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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餓死在外面?”白夫人明顯地一愣,小冉也愣了一下,忽地想起來在白夫人的印象中,自己是她因爲生病移居沉霜閣的女兒,她“女兒”是不存在“去過府外”這個可能性的,所以她這話確實有些突兀了。
現在,屋裏好幾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冉呢,如果把被管家撿回來的實情告訴了白夫人,那她的身份就要被捅破了,到那時候白夫人會不會瘋性大發?如果她含糊把這事掩飾過去,又不像她之前扮作的那毫無心機的單純孩子,一定會令白御史和管家起疑的,到那時候她也許還能待在白府,但日子不會像現在這麼好過罷了。
電光火石之間,小冉只能硬着頭皮做出了抉擇,含糊地道:“那時的事情,女兒也記得不太清楚了,只記得病得糊里糊塗的時候,是管家救了我。”
這話說得有點兒文字技巧,她說的的確是實話,同時也把所有的關係都撇清了:人都病得稀裏糊塗了,那事情的前因後果哪裏還記得清?
白夫人聽到小冉說“病”,又露出了心疼的表情,她心疼地撫摸着小冉的臉,心疼地道:“我苦命的孩子呀……”
小冉有些心虛,暗道還好白夫人平時只要聽到自己“病”或者“痛”之類的字眼,就會母性大發,什麼都不顧了,這或許是她神智不清後唯一的好處吧。小冉抓住白夫人撫摸自己的手,甜甜地笑道:“娘,管家是個好人,而且他都自己去受了刑,現在身上的傷很疼,您還是饒了他,不要再責罰他了吧,這事情也不能說全是他的錯呀。”
白夫人視線轉回管家身上,馬上又怒了:“不行!人是他引進來的,怎麼可能輕易饒過他?!”
白御史開口求情道:“夫人,這實在是不能全都怪罪到棕玉身上呀,每次府裏添加人手的確是由他把持關口的沒錯,但今日那奸賊實在是太狡猾,他會易容術啊!而且還易容得惟妙惟肖的,我也見過那奸賊易容過後的面容好幾次,都沒能看出個破綻呢。我都看不出了,棕玉又怎麼能看得出來呢。”
“真是如此?”白夫人疑惑地看向管家,管家一臉正經地回答道:“真是如此。”
小冉沉默了。
她想她可能看錯管家的本質了,管家的本質也許不是傲氣,而是——
裝逼。
清流明明就和他很熟絡的是不?讓他扮成女裝來做她的教書先生也是管家的對不?但是在利害關係面前,管家一臉正經、正氣凜然地把關係全撇清了。
白夫人還想再說什麼,小冉趕緊止住了她的話:“娘,您就放過管家吧~~”她聲音裏用上了濃重的撒嬌,就不信疼寵女兒的白夫人不妥協!
白夫人妥協了,她嘆了一口氣,揮揮手就算是放過了管家。
管家磕了三個謝恩的頭,才直起身子,正經八百地對白夫人道:“小姐生了這場大病,以前學習的功課都落下了不少,這次本以爲請了一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丫鬟來給小姐補習功課,現在看來也不成了。奴才請求將功贖罪——教小姐琴棋書畫!”
小冉嘆了一口氣,她就知道即使出了沉霜閣,她還是避免不了“千金小姐速成培訓”的地獄訓練。
白夫人和白御史商討了一下,同意了。
白御史沒坐多久,就說還有公務要辦,要走了。走之前,白御史語重心長地對女兒說:“小冉呀,棕玉管家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個學識淵博的人,你可要好好地向他學習,他一定能教你許多道理的。”
小冉乖巧道:“小冉知道了,小冉一定把棕玉叔叔當作最尊敬的老師看待,一定好好向他學習的。”她瞧白御史對棕玉很看重,在教席先生一職敲定之後,她對棕玉改了稱呼,表示了她對棕玉的尊敬,間而討好一把白御史。
於是白御史放心地走了。
白御史走後,小冉本以爲棕玉也會告辭的,沒想到棕玉施了一禮,衝小冉眨眨眼道:“學習不分晝夜,小姐已經耽誤了一日的時間了,我想還是現在就補習功課吧。”
小冉倒抽了一口氣,這現在是什麼時辰啊,是晚餐的時辰了,棕玉也應該知道這時候他該離去,不打擾主子們用飯了吧?她可不想現在就馬上進入地獄訓練,她對琴棋書畫這類古人的玩意還抱着敬而遠之的態度呢。
“不必這麼急吧?”小冉推諉道:“棕玉叔叔剛受了刑,傷口一定很疼,這時間也不早了,叔叔還是回去好好養傷,學習琴棋書畫的事情並不急在一時,明日再說吧。”
棕玉含笑地看着她,那明明是一個溫柔似水的微笑,小冉卻莫名其妙地豎起了一身汗毛,覺得自己是被狡猾的紅毛狐狸緊盯着的肥母雞,糟糕透了。棕玉柔聲道:“一點小傷罷了,不會礙着教小姐琴棋書畫的。我聽璃盞說,小姐比較喜歡圍棋,那我們就先從圍棋學起吧,在這兒學習不太方便,小姐請跟我來。”
棕玉向前抓住小冉的手,以不容置疑的態度強行拉着小冉離開。小冉嚇了一大跳,棕玉的力道太強,她根本反抗不了一個成年男子。身後白夫人氣惱地大喊:“棕玉,你拉着我女兒的手成何體統,快快鬆開我女兒!”她憤怒地想要追過來,但丫鬟們都上前攔住了她,不讓她過去。
小冉很快就被棕玉拉出了大廳,再也看不到白夫人了。
小冉不掙扎了,順從地跟着棕玉走了。
璃盞和琉璃自從改變態度對她好之後,她就沒有懷疑過她們會對自己不利,但她們卻放任棕玉將自己拉走,並攔住了夫人,那一定是有所隱情的。
走出了小院,棕玉鬆了鬆緊扣住小冉的手,走得也不那麼快了。他低下頭看小冉,忽然撲哧一笑,一張俊臉變得柔和溫暖許多了,小冉看着這樣的他,不由得一怔。
棕玉輕聲笑道:“弄了那麼大一個彎子,你終於如願以償地搬出沉霜閣了,但是和夫人共住一個院子裏對你而言可不是什麼好事。”
“爲什麼?”
“因爲……”棕玉露出了一個意味悠長的狡黠笑容:“因爲大小姐就是在這個時辰死去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