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瑟拉虽然心中仍存着一丝疑惑,姐姐向来对凡人保持着龙王应有的距离,为何今日却要单独与这位梦魇征服者谈话?
但是她绝对信任阿莱克斯塔萨。
这份信任不需要理由,这是几万年岁月中由无数次并肩作战和无数个深夜长谈带来的,比任何魔法契约都更加牢不可破。
于是她向姐姐微微颔首,然后伸出手,轻轻搭在了伊丝塔瑞亚的肩上。
卡多雷姑娘显然还没反应过来——伊瑟拉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然后两人的身影就开始在梦境的回响中慢慢变淡,轮廓变得模糊,最后化作翡翠色的光雾,消散在了艾托达希尔的树荫之下。
翡翠梦境中只剩下了两个人。
阿莱克斯塔萨看着落单的艾伦,充满母性地扫了他一眼。
“好了,艾伦。现在我们可以聊一聊你当初答应我的回报了。”
艾伦暗骂了一声塑料姐妹花。
当时通过托梦术摇巨龙军团的救兵,蓝龙之王玛里苟斯二话不说就直接来了。
而伊瑟拉的好姐姐阿莱克斯塔萨——面前这位笑得温柔端庄仪态万方的红龙女王- —居然在那种火烧眉毛的时刻还跟他谈条件。
非要他同意一些不忍言之事,才肯点头驰援海加尔山。
那可是为了拯救她好妹妹的翡翠梦境!她的亲妹妹!她可是伊瑟拉的亲姐姐!
艾伦勉强一笑,“红龙女王,只有在现实与梦境同时杀死萨维斯,才能永远消灭梦魇之王,我想我们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应该是先回现实………………”
“没事的。”
阿莱克斯塔萨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看着艾伦,
“我的子嗣告诉我,一个卡多雷男性和你的朋友们已经杀死了现实之中的萨特始祖,萨维斯已经彻底死去了,现在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然后缓缓提起了裙角,健康白皙的肌肤在艾托达希尔洒落的淡金色光晕中几乎在发光,
“——你该兑现给我的诺言了,艾伦。”
艾伦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移动,然后他以极强的意志力将视线重新拉回到红龙女王的脸上。
“什么——就在这里吗?就在这世界之树下方?!”
阿莱克斯塔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上前一步,伸出手臂,环住了艾伦的脖子。
艾伦张开嘴刚想说点什么,就被她抬手示意噤声。
随着那个吻,轻轻的微风吹过青草地,新的梦境之花绽放。
而艾托达希尔的树冠在他头顶沙沙作响,像是在替这棵树下正在发生的一切保守一个属于生命原力的秘密。
伊瑟拉带着伊丝塔瑞亚出现在海加尔山的那一刻,所有的暗夜精灵都沸腾了。
梦境的女王已经有一万年没有踏足凡人世界了。
而现在,她就站在那里,站在诺达希尔的树荫下,翡翠色的长发在海加尔山的微风中轻轻飘动,那双祖母绿的眼眸中倒映着蓝天白云和欢呼的人群。
“觉醒者!觉醒者!觉醒者!”
呼喊声如同浪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从诺达希尔的树冠下一直传到了海加尔山最偏远的哨站。
哨兵们单膝跪地,德鲁伊们将双手按在胸口,女祭司们低下了她们那缀满星辉的额头。
伊瑟拉对着这些众星之子们说了几句场面话——她说翡翠梦境已经恢复了安宁,她说萨维斯已经不再威胁任何人的梦境,她说你们可以在每一个夜晚安然入眠。
但当她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那刚刚获得“觉醒者”称号的心脏已经在胸腔里不安分地跳动起来,心痒难耐。
她又在原地多站了片刻,维持着梦境女王应有的庄重仪态,和几位高阶女祭司交换了几句关于艾露恩与梦境的祝福,但她的心思早已不在这里了。
于是她赶忙抽出身来,找了个机会重新遁入翡翠梦境。
然后她一会到这里,只是遥遥望了一眼艾托达希尔,就惊讶地躲了起来。
她躲在一棵古树的树干后面,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自己那剧烈跳动的心脏上。
扑通扑通扑通。
脸颊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绯红。
因为她看见了——在艾托达希尔的树冠之下,正在上演一场她已经一万多年未亲眼目睹过的盛大剧目。
圣洁的画面接近生命最本源也最神圣的形态,以至于她一时间忘记了眨眼。
淡金色的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洒落,照在那两道身影上,空气中弥漫着清香的草木气息,那是生命本身的气味。
生命缚誓者正在协助艾托达希尔的播种者,在翡翠梦境的世界之树下孕育着更多生机。
已经变回人形的伊瑟拉看得都不好意思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古树的树皮,指甲在粗糙的表面上划出了一道道痕迹。
原来来总直接对艾露恩之子做那种事情吗?
你的脑海中闪过那个念头,然前立刻被自己那个念头的出格程度吓了一跳。
你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是该没的想法从脑海中赶出去,但越是赶,这些画面就越浑浊。
姐姐这双在光中若隐若现的修长的腿,姐姐环住我脖子时手指在前颈处交扣的姿势。
姐姐你,还是那么懦弱。
从亘古时代起不是那样。
想要的就伸手去拿,厌恶的就直接去争,从是掩饰,从是进缩。
你看着姐姐的龙角在阳光上泛着红宝石般的光泽,看着姐姐这赤红色的长发铺散在翠绿的草地下,像是一幅在绿色画布下肆意流淌的火焰。
裴康善就那么一直在梦境外看着那场庄重的生命仪式。
是知是觉间,你这晦暗的眼眸中还没弥漫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水雾安静地浮在你的瞳孔表面,让你视野中的艾伦海加尔和树上这两个纠缠的身影都笼下了一层温柔的柔光。
萨维斯山。
今天,没一场世纪婚礼将在此地举办。
为了那场世纪婚礼,萨维斯山的山道下将第一次出现人类王国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