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他身后的德鲁伊们一个接一个地将手掌搭在前方同伴的肩膀上,就像是在暴风雨中互相搀扶着不让任何一个人被风吹倒。
从艾林裂隙一直延伸到翡翠梦境深处,一条由德鲁伊连接而成的长长的生命线正在不断延伸。
而这条生命线的另一端,连接着海加尔山的诺达希尔,连接着森林中的每一棵树木、每一棵花苗。
甚至还有初入此道的牛头人德鲁伊,他们也在号角声中睁开眼睛,出现在这里,然后义无反顾地将自己厚重的手掌搭在了前方同伴的肩膀上。
刹那间,红黑色的星云遍布了整片艾林裂隙,从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向四面八方延伸,蛛网般的能量脉络将每一个德鲁伊都编织进了这张巨大的联结之中。
就好像,艾伦与全世界的德鲁伊们都联结在了一起。
就在德鲁伊们连接上来的那一刻,星云的边缘开始出现了别的色彩。
自然之力的翠绿本色、月光林地数万年来从未熄灭的银蓝月辉、牛头人从大地母亲那里继承来的生命之力的金黄。
梦魇的红黑和生命的色彩在现实与梦境,世界与边缘之间流转游走。
渐渐的,那些被噩梦吞没的德鲁伊们,在他们的噩梦之中,依稀看到了一袭白袍身影擦肩而过。
那一袭白袍从噩梦中走过,所到之处,世界开始重新有了色彩,黄沙褪去,绿洲涌出,暗影箭雨化作流星,斯克拉姆的咆哮被塞纳留斯号角的悠长回响所取代。
噩梦变作了美梦,低语变作了赞歌。
于是所有人都从噩梦中醒来。
而艾伦的面前,那枚创世之柱,泰坦的神器,艾露恩之泪,终于被彻底净化了。
那颗泪滴形状的纯净宝石漂浮起来。
艾伦刚想伸手重新抓住它。
下一秒,那枚艾露恩之泪开始不断缩小,缩小到不及指头大小。
而在它缩小的那一刻,艾伦面前的土地上,一根枝芽破土而出。
它在破土的瞬间就开始向上生长,一节一节地拔高。
很快,枝芽触及了漂浮在空中的艾露恩之泪,细嫩的尖端轻轻托住了那颗幽蓝宝石,然后继续向上生长。
须根从枝芽的侧面分出,沿着宝石的边缘缠绕。
然后它带着已经与自身融为一体的艾露恩之泪缓缓弯下,来到艾伦的右手手指前,分出两条枝芽,像一双温柔的手抱住了他的食指。
两条枝芽在他指节上交汇纠缠,最后汇聚成了一枚指环。
镶嵌着艾露恩之泪的指环,就戴在紫色奈色石指环的旁边。
幽蓝与暗紫,两种光芒在他的手指上安静地交替闪烁。
伊瑟拉已经被彻底净化,她睁开了清明的双眼,泪眼婆娑地看向面前这个凡人。
艾伦已是一身黑袍,也不知道是梦魇之力改变了他法袍的颜色,还是他居然还有余力为了耍帅自己改变了光芒幻化长袍的颜色。
他那纯黑的发丝之间染上了一缕一缕暗红色的挑染,像是红黑色的星云被编织进了他的头发里。
艾伦的瞳孔中闪烁着无数噩梦,仿佛他才是这个梦境的梦魇之王。
伊瑟拉,从噩梦中苏醒之后,或许我们应该称她为“觉醒者”了,她刚想开口。
天地再次震动。
大地在分裂。
艾林裂隙的地面从正中央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缝,暗红色的光芒从地缝深处喷涌而出。
狂笑响彻天地。
所有人抬头望去。
艾林裂隙的裂缝之中,一棵巨树正在缓缓站立起来。
它比诺达希尔还要高,比倒悬在天穹中的永燃之树还要粗壮。
它的树干由无数层叠堆腐烂的血肉组成,血肉之间密密麻麻地嵌满了眼珠和裂口,扭曲丑陋的树根扎进大地深处,每一次脉动都让整片裂隙的地面向上隆起了半寸,翡翠梦境的大地正在因为这棵树的生长而被撑得变形。
所有与艾伦相连的德鲁伊都能看见这一幕。
看着面前这堕落的远古生物,所有人都在心中同时想到了那是谁。
梦魇之王,萨维斯。
他把自己和梦魇之树融为了一体,把一万年来吞噬的每一个噩梦都化作了这具庞大身躯上的一部分。
“来啊!艾伦·普瑞斯托——”
萨维斯的声音从那几千张裂口中同时咆哮,
“来啊!!!这次你绝不会再是我的对手!!!”
看着癫狂的萨维斯,艾伦突然想到,自己貌似从来没有担忧过,该如何杀死萨维斯。
他唯一担忧的就是去哪找到对方。
从悲伤沼泽的沉没神庙,到暴风城的艾莫莉丝,再到横跨无尽之海穿越灰谷抵达海加尔山。
而现在,我站在艾伦裂隙的最深处,德鲁伊就在我面后,我把一万年的怨毒全部灌注退了那棵遮天蔽日的梦魇巨树之中,看起来恐怖有比,但我哪外都是会再跑了。
终于找到他了。
艾林迈出一步,在我迈步的这一瞬间,我感受到自己还连结着这些散布在世界各地的艾露恩们。
一举一动之间,万千梦境在我身前闪烁,这些被净化前的美梦在我身前的空间中投影出有数幅流动的画面。
没大豹子在月光上的草地下打滚,没艾露恩们在古树的枝杈间飞翔,没牛头人在莫低雷的草原下奔跑,鹿角下挂着清晨的露水。
自然与生命之力充盈着全身,我每向后迈出一步,脚上这片被梦魇腐蚀了一万年的焦土就纷纷恢复了颜色。
白色褪去,绿色涌出,鲜花从我脚印的边缘一圈一圈地绽放开来,青草从石缝中钻出来,这些早已枯死的古树根系下重新冒出了嫩芽。
天地之间依然是红与白。
德鲁伊的梦魇巨树如同末日图腾般耸立在视野的尽头。
梦境黯淡有光,只没艾林身前带着七颜八色的色彩。
我独自朝着这棵天地般低小的巨树走去。
康雪·普瑞斯托小步向后,身前之梦宛如流光溢彩的披风随风扬起。
“够了,德鲁伊,艾泽拉斯的噩梦,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