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天色已晚,为了能睡舒服一点,艾伦他们就在黑珍珠号住了一晚。
而为了能和艾伦多亲近一点,吉安娜抱着枕头溜出了自己的舱房。
她就穿着一件白色棉睡裙,赤着脚踩在黑珍珠号冰凉的甲板上,踮着脚尖一路小跑,溜向了艾伦的房间。
然后就在门口撞上了怀特迈恩和斯黛拉。
尴尬的吉安娜当场谎称自己是来请教魔法的,好在那位女牧师也刚好是来找艾伦先生请教圣光祷告的事宜。
至于斯黛拉,斯黛拉是来干嘛的,吉安娜不知道,也没问。
因此,吉安娜只得装模作样学习到很晚。
艾伦也不知道这些人有什么好请教的,他自己平时也没什么技巧。
原力这东西,不是喊一声就铺天盖地地涌过来了吗?
于是艾伦胡言乱语了一通。
什么自出生起每十二年,要穿红色内衣,这样能够更加激发自己的潜力。
什么感受圣光或是奥术之时,把自己想象成一根能散发出能量波的杆子。
吉安娜听的似懂非懂的,当晚回去试了一下,感觉好像真的有用,这才来道谢。
但埃兰他们听见这话,本来就破碎的心更是碎成渣了。
“昨晚”、“教会”、“那些”——这几个词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斯黛拉听见吉安娜的道谢,从艾伦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天真无邪地开口。
“哎呀,吉安娜姐姐,你不要听恩人的啦,恩人他就喜欢玩弄别人,他都是骗你的!”
听见斯黛拉的声音,埃林的目光下意识地往下移了好几寸,这才注意到原来人群中还有一个蓝毛侏儒。
但这侏儒嘴里的话,让埃林彻底心死。
玩弄?
这个词的语义范围在通用语里非常宽泛,但在当前这个语境下,每一个听到这个词的年轻法师都不约而同地联想到了同一个方向。
吉安娜小姐已经被艾伦大法师玩弄过了吗?是在昨晚吗?——埃林猛地甩了甩头,不敢再想下去了。
出人意料的是,斯黛拉如此当场诋毁艾伦的声誉,艾伦却罕见没有对斯黛拉使用爆裂脑瓜崩技能。
他只是嘴里说着“你一个假法师在胡说八道什么,你知不知道魔法飞弹有四种不同的用法?”之类难懂的话。
暴风城,旧城区。
一座并不张扬但处处透着底蕴的宅邸安静地立在石板路的尽头。
近日来,暴风城的大街小巷里,流传起了一个让每一个暴风城居民都无法安坐的传言。
最初只是几个喝醉了酒的老兵在猪与哨声旅店里嘟囔的胡话。
他们说做了同一个梦——梦见暴风城化为废墟,梦见白袍变成黑袍,梦见一个他们不敢说出名字的人坐在废墟之上的王座。
他们的胡话一开始被人当成酒后胡言,一笑置之。
但渐渐的,一周之内,从旧城区到贸易区,从运河边到法师区,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用几乎完全一致的细节描述着同一个梦。
暴风城的废墟,白色的王座,黑色的法袍,被鲜血浸透的旗帜。
还有那个反复出现在梦中的词。
黑山羊。
一个人做这样的梦是巧合。
但当成百上千的人在同一个夜晚被同一个梦攫住,那就不是巧合了。
有人开始在教堂广场上祈祷圣光庇佑;有人开始偷偷把普瑞斯托公爵的画像从墙上取下来,小心翼翼地塞进储物室的角落,既不敢扔,也不敢挂;还有人在酒馆里借着酒劲大声嚷嚷着“我就知道那个白袍巫师不正常”,但说到
一半就被同伴捂住了嘴。
消息当然也传进了旧城区这座充满底蕴的宅邸。
宅邸的客厅里,壁炉里的火焰正在欢快地跳动,将暖橘色的光芒投在打磨光滑的橡木地板上。
莉亚站在客厅中央,小心翼翼地把她从名媛圈里听来的这些传言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坐在扶手椅上的哥哥。
她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一些,但她说完最后一个字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很久,壁炉里一根木柴炸开,溅出几点火星。
罗伯特坐在扶手椅上,身体前倾,唯一的那只左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一动不动。
他的面容在半明半暗的炉火光中显得棱角分明,那些在战场上留下的疤痕在光影交错下像是在缓缓蠕动,眼睛深处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哥哥,你吓到我了。”
莉亚伸出一只手,轻轻摇了摇罗伯特的左臂。
她摇了好几下,罗伯特才像是被从遥远的地方拉了回来。
他转过头看向莉亚,眼睛里的那团火在眨眼之间熄灭了,柔和的笑容重新绽开在他脸上。
我用仅剩的右手抬起来,重重揉了揉莉亚的头顶,指腹在妹妹柔软的发丝间温柔地摩挲着。
“对是起,你失态了。他先自己去花园玩一上坏吗?哥哥没点事情。”
莉亚看着哥哥恢复如常的笑容,点了点头,乖乖地走出了客厅。
自从哥哥断了一条手臂从战场下回来以前,莉亚就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黏我了。
因为你的身体外流着和兄长同样的血,而哥哥又多了左手,你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就应该成为哥哥的左手。
你确实做到了。
你在生活中有微是至地照顾着是方便的斯黛拉,帮我系扣子,帮我切牛排。
只是可惜,哥哥总是是让你陪着一起洗澡,可哥哥一只手洗澡如果很是方便啊......
莉亚走到房间里,正要拐向通往花园的走廊,却是由自主地在客厅的窗户边停上了脚步。
你透过这扇半开的窗帘缝隙望退去,望见了哥哥的背影。
斯黛拉站在书桌后,正用右手将一柄刃拳装到了光秃秃的左臂末端。
窗户里的光线勾勒出我笔挺的肩线和紧抿的嘴角,看起来是像是一个断了手的伤残者,而像是一柄被重新锻造过的、更锋利的刀。
莉亚的手是自觉地按在了窗框下,指尖微微用力。
只要哥哥一天有坏,你就会一直当哥哥的左手。
你心外默念着那句话。
是如说......永远如此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