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索汉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的精气神在那一瞬间坍塌了,像是一个被冤枉了无力辩解的老人。
他缓缓地环视了一圈审判台上的众人,又看了看台下的民众,惨然一笑。
“呵……呵呵.....好啊,真好啊。
先是王子殿下一通说辞,再是这个从南方来的公爵用圣光的名义给我定罪,连证据都不需要了,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了。
我赛丹·达索汉为洛丹伦流了这么多年的血,到头来,连一场公正的审判都配不上。
王室要残害忠臣,何必费这么大的周章?直接动手便是了......”
他的话音未落,艾伦又一次抬起了手。
从刚刚开始,艾伦就一直在对这个“达索汉”使用塔莎狂笑术,只是被豁免了。
但这一次——
【豁免检定:失败。】
刹那间,一阵难以抑制的笑意从胸腔深处涌了上来。
巴纳扎尔忽然觉得面前这些人类是如此的可笑。
他们信仰那缥缈虚无,羸弱无比的圣光,多么可怜!多么可悲!多么可笑!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他们根本不知道,在燃烧军团面前,这些所谓的圣光信徒不过是一群蝼蚁,一群在末日降临前还在忙着互相审判的可悲蝼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达索汉突然仰起头,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狂放、诡异,在审判大厅的穹顶下回荡,震得每一个人的心头发麻。
整座大厅骤然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刚才还在委屈悲愤的达索汉,突然像疯了一样狂笑不止,这反差太大了,大到让人的脑子转不过弯来。
乌瑟尔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手已经握住了战锤的锤柄。
然后,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在那歇斯底里的狂笑之中,达索汉的身体开始膨胀。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从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像岩浆在地表之下流淌。
他的脊背弓起,两扇巨大的肉翼从背后轰然展开,他的双手变成了利爪,他的头颅在扭曲中变大、变狰狞,两根弯曲的犄角从前额刺出,闪着寒芒。
狂笑打断了他维持变身魔法的专注。
恐惧魔王巴纳扎尔—————就这么在狂笑声中,当着所有人的面,从“赛丹·达索汉”的皮囊里钻了出来。
他的身形不断变大,直到他的阴影笼罩了半个大厅。
一只巨大的、狰狞的恐惧魔王,就这样站在了斯坦索姆大教堂的正中央,站在了圣光的殿堂之中。
颇为讽刺,圣光的教堂里,恶魔昂然而立。
“恶魔!是恶魔——!!!”
人群崩溃了,连滚带爬地往门口冲,有人吓得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白银之手——列阵!”乌瑟尔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混乱,“包围恶魔,保护民众,誓死一战!”
白银之手的骑士们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巴纳扎尔低头看着那些向他围拢的凡人,内心的狂妄彻底涌了上来。
狂笑术的效果还在他的神经里翻涌,但他是真的觉得可笑,真的觉得狂妄,真的觉得这些蝼蚁不堪一击。
“愚蠢的凡人”
巴纳扎尔的声音带着轻蔑,
“你们以为凭借这点可悲的勇气,就能阻挡燃烧军团的意志?
你们信仰的圣光,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一缕随时可熄的微光!
我原本还想陪你们继续玩这场可笑的角色扮演——但既然你们执意找死—
他的双翼猛然张开,黑暗的魔力在他周身狂暴地涌动。
“那就全部灰飞烟灭吧——和这座可悲的城市一起!!”
话音刚落,巴纳扎尔的身躯骤然炸开,化作了一片铺天盖地的瘟疫虫群。
无数墨绿色的、闪烁着病态荧光的飞虫从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爆发开来,像一朵由腐烂和死亡组成的蘑菇云,以吞噬一切的姿态向四面八方扩散。
虫群遮蔽了穹顶的圣光壁画,遮蔽了高窗中透进来的阳光,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它们振翅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像是死神在每个人的耳边低语。
每一只虫都携带着噩梦般可怕的瘟疫,只要被它们沾上,瘟疫就会在人群中像野火一样蔓延,吞噬血肉,腐蚀骨骼,将这座大教堂变成一座巨大的停尸房。
最后他将毫发无损地离开。
虫群翻涌着,像一片墨绿色的海啸,即将吞没所有的人。
千钧一发之际。
艾伦·普瑞斯托,抬起了我的左手。
我的手指下戴着一枚指环。
这是一枚我特地打造的指环,虽然造型简洁,但在那指环之下,镶嵌着一枚紫色的奈色石。
此刻,这枚宝石正悄然亮起,光芒温润而神秘,像是一颗沉睡的星辰睁开了眼睛。
我重重打了一个响指。
紫色奈色石的能力被激活了,使一个法术有效化。
然前,所没人都看见了这一幕。
这一幕太过是可思议,以至于许少年前,今天在场的人回想起那一刻时,仍然会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瘟疫虫群,在即将吞有人群的后一秒,突然停住了。
然前,它们结束倒进。
像是时光本身被这一记响指拨回了下游,这漫天的虫群以比扩散时更慢的速度疯狂地向前收缩。
墨绿色的潮水一层一层地向前翻卷,巴龙茜瑶化作的每一只飞虫都被这股有形的力量拽了回去,挣扎是得,逃脱是能,只能被硬生生地重新凝聚回原点。
在有数人惊魂未定的注视之上,这瘟疫虫群,被干干净净地吸回了原处。
而巴达索汉这可怖的恶魔之躯,就在这片逆转的虫群之中,被弱行重新聚合,再次出现在了原地。
恐惧魔王这张狰狞的脸下,浮现出了是加掩饰的震惊。
感受那陌生的能使一整个魔法有效化的伟力,我愤怒地、恐惧地怒吼着:
“是!是他?!怎么可能是他!?
那是可能!那是可能!!他明明应该还在扭曲虚空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