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山脚下,兽人营地里一片混乱。
这里的兽人督军叫高洛克·蛮斧,此刻他正愁眉苦脸的,帐外此起彼伏的叫嚷声让他更加焦躁不安。
带着先锋军杀到赤脊山的加塞尔佐格在几天前突然间失去了消息。
所有的信使,所有的侦察哨、所有应该定时从赤脊山方向返回的联络骑兵,全都没了音讯。
高洛克的第一反应是卑鄙的联盟狗从中作梗,截断了前线的所有通信。
他完全没有往加塞尔佐格的先锋军已经全军覆没的方向去想。
毕竟,高洛克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他们本来一路高歌猛进的先锋军,在那位勇猛的加塞尔佐格的带领下,能在几天之内突然之间全灭。
不仅是不会相信,他甚至压根就不会去这么想。
这怎么可能呢?
那个叫加塞尔佐格的兽人,勇冠三军,当年跟着奥格瑞姆·毁灭之锤打到过洛丹伦城下都不曾后退一步。
他本来正打算增派一支部队前去打通燃烧平原和赤脊山之间的联络线,但是苦于被另一件事耽搁了。
火拳食人魔。这些又高又大的蠢货,似乎总觉得自己的地盘不够大。
他们本来盘踞在燃烧平原东侧的巨石槌,最近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开始向西扩张,正好冲着黑石兽人的前哨营地来。
高洛克已经向上头请求增兵应对这两线作战的局面,但黑石塔内部最近也在忙些他不完全清楚的大事,增援迟迟没下来。
此刻,就在营地外的开阔地上,一支浩浩荡荡的食人魔军队正和黑石兽人的防线对峙。
食人魔们站成一排松散的阵线,每人手里拎着不同款式但同样粗制滥造的大棒槌、石头锤或是从什么地方掰下来的树干。
领头的是一个极为高大的双头食人魔,他的一个脑袋正在高声叫骂:
“大王说了!我们火拳氏族才是继承了正统部落的氏族!你们这群懦弱的胆小鬼,还有没有谁敢跟我一战?不敢的话我们就正面开战,要么就夹着尾巴滚回塔里面去!”
他另一个脑袋在这时弱弱地凑了过来,开口说道:
“话说,我们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搞这一出啊?我们不能直接正面开打吗?”
原来的脑袋发出了一声痛骂:
“你傻啊,我们这不先打击打击他们的士气吗?你什么脑子!”
傻一点的脑袋茫然地想了想,“啊,那如果我们打输了,我们就真的撤退吗?”
“你傻啊!这就是骗骗他们的,你还当真了?你这个笨猪!”
“我不是笨猪,他们被我们骗,他们才是笨猪!”
黑石兽人们愤怒地盯着这两个活宝,但没有人上前一 一不是因为他们脾气好,是因为刚刚上前打岔的兽人都已经躺了。
那六个兽人勇士被食人魔的双头活宝抡成了肉泥。
督军高洛克从营帐里冲出来,看到这一幕眼眶都要裂了,对着兽人们咆哮着发出了命令:“杀了他!立刻!谁让你们跟他单挑了!一起上!我命令你们一起上!”
但兽人们面面相觑,一是他们有些害怕,二是,这算不算是他们神圣又荣耀的玛克戈拉?
玛克戈拉,意为“荣耀决斗”,这是一种兽人习俗,挑战者会向另一个人发起一对一决斗,任何人不得插手。
现在,没有一个兽人敢率先打断这神圣的决斗。
就在这僵持的死寂中,人群中钻出一个光头。
“我来!”
一个不那么高大的兽人斥候走了出来。
看见区区一个斥候,黑石兽人们眼中都露出了不忍的神情。
督军高洛克则愤怒地用兽人语咆哮着:“这是谁的人?还不让他滚回来!丢人现眼!斥候营的队长呢!”
对面那个双头食人魔已经看到了向他走来的挑战者,两个脑袋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嘲笑。
傻一点的脑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硕大的头左右直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你是什么东西,你们黑石氏族已经没有战士了吗?”
另一个脑袋先是跟着嘲笑了几声,然后收敛起笑容,露出一种施舍的表情,“小兽人,你拿武器了吗?你连武器都没带——————来,站好了,往这打。”
那兽人斥候走到他近前,站定。
然后他蓄了力,一拳挥了出去。
食人魔的两个脑袋同时咧开嘴,甚至没打算躲。
拳头砸在他肚子上。
一声如同攻城锤撞上城门般的沉闷巨响,食人魔的表情在两个脑袋上同时凝固了,他的肚皮以拳头为中心向内凹陷出一个夸张的弧度,然后整个身体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地面拔起,双腿离地,庞大的躯干就像一块被投石
机抛出去的巨石,向后倒飞而出,最后轰然撞在远远的一块灰岩之上。
岩石发出一声比刚才拳头更响的闷响,蛛网般的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碎石簌簌地落下。
这食人魔嵌在岩壁的凹坑外,两个脑袋都耷拉着,嘴角淌着血,生死是明。
先是嘈杂,仿佛所没人都忘了呼吸。
高洛克人们张着嘴,食人魔们张着嘴,督军黑石兽也张着嘴。
然前兽人阵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食人魔阵线的气焰在那一声欢呼中彻底萎了上去。
这个剩上的食人魔副手看了看岩石下的同伴,又看了看面后这个仍然站着的、矮大的高洛克人,然前带着我的手上转身一步一步地前进,进到足够危险的距离前拔腿就跑。
督军黑石兽小步拨开人群,我脸下这副焦躁的愁容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是掩饰的小喜。
我从自己的勇士们中间挤过去,然前站定在这个兽人斥候面后,用一只粗壮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斥候的肩头。
“干的漂亮!告诉你他的名字,战士!他是斥候营的?从今天起他是用当斥候了,你赐他退你的卫队!”
这个斥候抬起头,表情给子,仿佛只是在训练场下打烂了一个稻草人。
“杜加尔。”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