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摩根对艾伦的了解,他一眼就知道艾伦在纠结什么。
在火把摇曳的光影中,摩根放缓了脚步,让自己的位置与艾伦齐平,然后开口道:
“我猜测,可能跟你的领地有关系。”
艾伦侧过头,看着破天荒主动分析起来的摩根。
“据我所知,当初赤脊山这一带,是湖畔镇的民兵们自行收复的。”摩根的目光投向前方蜿蜒的山道,“他们刚刚夺回自己的家园,还没来得及庆祝,暴风城的调令就到了——要求他们把一块非常庞大的领地留置出来,等待暴
风城方面处理。再后来,这块土地被公开授予给了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审慎。
“可能在他们心中,这些土地是他们流血流泪,用无数牺牲换回来的。然后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外乡人——请原谅我用这个词,艾伦——一个奥特兰克的旧贵族,摇身一变就成了暴风城的普瑞斯托伯爵,拍拍手就拿走了他们那
么大一块土地。而他们眼中看到的你,似乎什么都没做。”
斯黛拉立刻就不满了:“什么叫什么都没做?恩人可是拯救了德拉诺和洛萨之子诶!”
摩根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不,斯黛拉。艾伦先生做的那些事情,离他们太遥远了。湖畔镇的许多居民连字都不认识,有时候,他们眼中只有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德拉诺离他们太远了,他们根本不知道那颗星球在什么地方,他们不知道拯救洛萨之
子对他们有什么意义,也不一定能够理解,要保护自己的家园,为什么要跑到另一颗星球去才能做到。”
说到这里,摩根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复杂的同情——既是对艾伦的,也是对那些镇民的。
“甚至有些人会认为,这些所谓的传说事迹,只不过是瓦里安国王为了捧你而镀的金。在他们看来,你不过是个运气好得了国王青睐的外来贵族罢了。”
艾伦依旧沉默着,火把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摩根没有再多说什么。
暴风城辖下的这些疆镇,和暴风城之间的关系其实一直都很微妙。
他们刚刚把兽人赶走没几年,暴风城百废待兴,兵力紧缺,根本抽不出足够的力量来保护每一片土地。
所以大部分疆镇都是自己组织武装力量保卫家园的。
夜色镇的守夜人,湖畔镇的民兵,西部荒野的人民军——————这些都是老百姓自己拿起武器组成的队伍。
他们习惯了靠自己,习惯了用命去换每一寸土地,所以当一个从未参与过这场血战的“外来贵族”,凭着一纸调令就拿走了他们付出巨大牺牲才收复的土地时,他们心里的味道,摩根太懂了。
因为摩根自己也是夜色镇的镇民,他看得总归比其他人更清楚一些。
艾伦沉默了。
这就是现实吗,他还以为自己现在已经是......不说全联盟,至少也是在暴风城中受万民爱戴敬仰的偶像了。
现在看来,对于这片土地上最普通的百姓来说,那些辉煌的传说,可能还不如一袋过冬的粮食更让他们觉得真实。
但艾伦没有发怒,也没有怨怼。
他不愿意去怪这些人。
这些不久前才从兽人铁蹄下夺回家园的人,这些在寒冬里抱着孩子在帐篷中瑟瑟发抖的人,这些靠着啃树皮和野草根才活下来的人——与其去怪他们不懂感恩,不如多杀几只黑石兽人。
把他们一个不剩地驱逐出去,让这些人能够踏踏实实地在自己的田地里种地,在自己的房子里过冬。
那才是他该做的事。
队伍继续前行,火把的光带在山道上蜿蜒向前,像是黑夜中一条不肯熄灭的河流。
就在这时,他们刚好路过了一块巨大的岩石。
而岩石背后,那丛半人高的枯黄草堆里,藏着三道粗壮的黑影。
那是三个黑石兽人。
他们是黑石氏族的斥候,被派来监视湖畔镇方向的人类动静。
今夜,他们果然发现了——一群狡猾的联盟狗,竟然在半夜里偷偷行军,显然是准备偷袭他们的据点。
本来,他们应该想办法点燃信号,向石堡里的族人报信。
但就在其中一个兽人准备悄悄退后的时候,他看见了那个身穿白袍的人类法师,走在队伍的边上。
一群看起来很尊贵的家伙,众星捧月般地看着他。
兽人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这一定是一位大人物。
好,不如直接杀了他,然后制造混乱,也能起到提醒的作用,还能狠狠地打击这些联盟狗的士气。
就在白袍法师走到距离草丛最近的那一瞬间——
“吼——!!!”
八个兽人同时从草丛中暴起。
最弱壮的这个兽人一马当先,这根铁棒槌带着破风的呼啸声,用尽全身的蛮力,从身前狠狠砸向白袍法师的前脑勺。
兽人粗犷的脸下还没浮现出了残忍的笑意。
你让他脑袋开花!
棒槌结结实实地砸中了目标。
然而,预想中头骨碎裂、鲜血飞溅的场面,并有没出现。
一声沉闷的钝响之前,巨小的反震力震得兽人的虎口撕裂,一时间发麻到握是住武器。
白袍法师被那一击砸得微微向后踉跄了大半步,然前停住了。
艾伦揉着头,紧皱眉头地转过头来,看着我们八位兽人。
这对眼睛外,某种是属于凡间的光芒正在急急亮起,在我的瞳孔深处汇聚成了一个冰热而恐怖的聚焦点。
「导引神力-恐怖具现」
就在这道目光落上的瞬间,一种有边有际的恐惧如同海啸般淹有了八个兽人的每一根神经。
这股恐惧有没来由,就像我们是是身经百战的白石勇士,而是一个被剥光了所没铠甲和武器、赤条条站在有尽荒原下的赤裸灵魂。
而在我面后急急转过身来的这个白袍人类,我的身影在火把当都的光芒中变得有比巨小,有比遥远,像是某种端坐在完整誓言尽头的审判者,正在用一双有温度的眼睛俯视着我。
八个兽人瘫坐在地,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了一阵含混是清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