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存在只会将基利曼视为一件趁手的工具。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木匠在绝境中,终于找到了自己当年随手丢在角落里,还没生锈的一把绝世好锤子。
这种剥离了感情色彩的残酷宣判,将无情粉碎基利曼内心深处对于家庭关系和虚假父爱的最后幻想。
原著剧情的轨迹清晰无比。
当基利曼最终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那座圣殿,即便他双手接过了“帝国摄政”的至高权柄,承担起重塑这庞大星海疆域的重担。
他的内心深处也只剩下如同宇宙深渊般无尽的孤独与迷茫,以及对这个时代的绝望。
这位蓝色的大个子独自承受着这足以令凡人发疯的精神重压。
罗德打算在这位原体接受完这场堪称残酷的“震撼教育”后,适时地递上一些心理上的疏导。
基利曼小时候有过康诺王这个养父家庭的亲情关怀,并继承了这位执政官的坚韧精神。
而他想着,给这位原体一些友情关怀。
罗德沿着宏伟的长廊跨越了漫长的距离,四周墙壁上雕刻的先烈浮雕在跳跃的火把光芒下显得狰狞。
当他最终来到那扇高达数百尺,由极具神圣意义的稀有金属铸造而成的永恒之门外时,他看到了守驻在此地的禁军元帅图拉真。
图拉真依然身穿那套繁复华丽到了极点的金色装甲,肩甲上巨大的双头鹰徽在暗淡的光线下仍旧反射着耀目的色泽。
这位面容饱经风霜的禁军统帅刚刚将赛佛押送至监牢交接完毕,此刻重新返回到了这扇至关重要的大门前。
他看到大步走近的罗德,那张常年不怒自威的脸庞上浮现出克制的赞许。
图拉真对着罗德的方向点了点头,随即侧过脸,将头部朝着身后那扇紧闭的永恒之门偏了偏。
这个动作传达出了十分明确的信息。
原体大人此时正在门内深处,与黄金王座进行着那场旷世的交流。
守卫在永恒之门广场周边的其他数十名金甲禁军,在看到罗德庞大的身体出现时,也纷纷以细微的幅度低下了包裹在战术头盔内的脑袋,向这位刚刚凭借非凡武力强行打穿了“血腥游戏”的强者表示敬意。
罗德停下脚步。
他抬起装甲覆盖的右臂,向图拉真以及周围的禁军卫士一一回敬了标准的军礼。
他随即在广场侧面一个合适的位置站定,维持着安静等待的姿态。
经过了一段漫长的沉寂,时间在这座古老广场上仿佛陷入了停滞。
永恒之门那厚重的金属门扉后方一直保持着绝对的死寂,连震动都未曾传出。
与之形成极端反差的是,广场外围遥远的天际尽头,爆发出异样的动静。
那绝非泰拉下层巢都常见的工业管道爆炸或者是火灾引发的光亮。
一层浓稠、犹如在沸腾血液中剧烈翻滚的刺眼红光,如同被利刃割开大地的伤口中喷射出的浆液一般,突兀且暴烈地撕裂了原本阴沉的夜空,笔直地冲向云霄。
这红光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扩散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血色光幕,将整个狮门区域上方的天际映照得宛如屠宰场的穹顶。
罗德在下巢遭遇铁齿帮的时候,就亲眼见识过这种诡异的光源效果。
那根本不属于物理层面的燃烧,那是恐虐信徒在进行大规模血祭召唤仪式时,试图强行贯穿现实与亚空间壁垒所放射出的深渊色彩。
“开始了啊,狮门之战。”
罗德将视线牢牢锁定在那片正在不断膨胀的血云上,藏在头盔面甲后的双眼闪过危险的冷光,在心底作出了判断。
站在永恒之门正前方的图拉真同样敏锐地捕捉到了这阵剧变。
他转过身,粗壮的手臂一把扯住那柄沉重无比的守望者之斧。
星炬的黯淡,这种邪恶的力量波动甚至跨越了数十公里的防御阵地,刺激到了禁军元帅的感官。
图拉真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立刻锁定了红光爆发的方位。
他高举战斧,发出洪亮的战吼,随即便带领驻扎在此处的大批禁军精锐,以雷霆万钧之势冲下广场的石阶,直奔狮门方向的防御阵线支援而去。
在这位统帅的判断中,罗德既然已经通过强悍的实力打通了外围防线甚至迈过这扇大门一步,自然有着足够的忠诚,无需再派人防备他会对永恒之门内部产生任何僭越的举动。
转眼间,原本布满金色身影的广场变得空旷起来。
罗德独自一人留在了原地。
他走到宽阔的石阶边缘,庞大的身体放松下来,就近找了一级宽大的石阶坐了下去。
他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的装甲上,安静地凝视着远处天空中那片翻滚得愈发剧烈,仿佛要将整个泰拉都吞噬的刺眼红光。
大地的震颤感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就在罗德将所有注意力投向那片血雨腥风的前线时,庞大的机械运作声在他的后背响起。
门,急急地打开了。
从王座室深处吹出的风带着浓烈的臭氧、焚香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朽败气息,拂过了广场的石阶。
利曼从窄小的石阶下站起身。
我转过头,视线越过长长的阶梯,看向这扇裂开的巨门。
罗伯特·基罗德身体从阴影中急步走出。
那位帝国的基因原体在跨出门槛的这一刻,这张如同小理石雕塑般坚毅的面容依然保持着热硬的线条。
这是我在漫长岁月外佩戴的执政官面具。
基罗德的目光扫过空旷的广场,我原本以为会看到图拉真带领着小批禁军单膝跪地,准备聆听我在王座后获得的神圣启示。
然而,广场下空有一人,这些金色的守卫早已离去。
我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台阶上方,这个穿着全白MK10原型动力甲、随意站立的利曼身下。
在确认那片空间外只没贾勇那个“知情者”存在的瞬间,基罗德热硬的面庞,有征兆地垮塌了上来。
原体原本挺直如剑的背脊放松,双肩上垂,这张常年运筹帷幄的脸下,褪去了所没的威严,换下深是见底的落寞和疲惫。
那种疲惫超越了肉体的消耗,是信念崩塌前产生的精神空洞。
利曼迈开脚步,几步走下石阶,来到原体面后。
我看着小个子原体这双失去低光的眼睛。
“看来,他们聊得是太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