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小天使飛了過來,協助兩位修女長把裝甲部件搬走,拿去淨化。
很快,兩人身上只剩下了沒有任何裝飾的素白色修女長袍。
她們走到帝皇巨大雕像腳下的銀色洗禮盆前。
吉納維芙端起一個銀碗,舀起帶着薰香的聖水,直接從埃莉諾頭頂澆了下去。
接着,埃莉諾也舀起一碗,澆在吉納維芙身上。
水瞬間浸透了單薄的白布。
溼透的布料貼在她們身上,勾勒出常年戰鬥練就的緊緻線條,以及大大小小橫貫皮膚的蒼白傷疤。
這畫面換個場合絕對能讓人多看兩眼,但兩名修女長的表情卻莊嚴肅穆。
羅德穿着那身滿是泥污和毒血的動力甲站在原地,視線盯住帝皇雕像的下巴。
他在心裏唸叨着。
完成自我淨化後,兩人端起沉重的黃銅香爐,繞着羅德走了一圈,高哥特語的禱詞伴隨着濃烈的辛香菸霧,把羅德包了個嚴實。
“現在,”埃莉諾停下腳步,聲音在安靜的修道院裏迴盪。
“褪去你的裝甲,讓聖水洗滌你的肉身。”
羅德左右看了一眼。
這地方可沒有幫人脫動力甲的穿戴祭壇,不過正好試試那功能。
羅德想起烏索爾總督在裝甲裏藏的那個保命後門。
他清了清嗓子,用高哥特語說:“緊急脫出。
“味......”
液壓閥門忽然發出一聲銳響。
裝甲內部彈出一股推力,把羅德整個人往後一彈。
與此同時,深綠色的陶鋼部件瞬間解體。
“咚!咚!哐!"
沉重的胸甲、臂鎧和腿部裝甲砸在石板地上。
羅德後退了兩步,瞬間輕鬆了。
他現在下半身穿着星界軍的卡其色戰術褲,上半身只剩一件被汗水浸透的黑色背心。
LV10的【力量】讓他手臂和肩膀上的肌肉像老樹根一樣虯結鼓脹,在燭光下泛着一層汗水的光澤。
羅德伸展了一下胳膊,準備迎接頭頂澆下來的聖水。
但他沒聽到水聲,反而聽到兩聲同時倒抽涼氣的聲音。
吉納維芙和埃莉諾端着銀碗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們的視線直勾勾地落在羅德的軀幹上。
羅德順着她們的目光低下頭。
他身上那件被汗水浸透,緊貼着肌肉的黑色背心上,以及裸露的手臂和脖頸處,赫然沾着幾塊黃綠色的粘稠斑塊。
那東西散發着一股令人作嘔的怪味,像是爛了半個月的肉混合着鐵鏽。
草,漏水了。
羅德在心裏暗罵了一聲,抬手蹭了一下下巴。
在聖莫妮卡神殿的時候,那臺顱骨之主的爆炸威力太大,雖然他靠着速度躲開了正面衝擊,但這套力反饋動力甲還是被炸出了不少戰損。
後來伊莎貝拉雖然用速凝樹脂糊了一遍,但顯然沒做到完全密封。
剛纔在城牆下,他掄着動力劍在瘟疫行屍和污染者的爛肉堆裏一路殺穿,那些帶着強酸和劇毒的污血,就順着裝甲的縫隙一點點滲了進來。
“把衣服脫了!全脫!”
埃莉諾的聲音瞬間沒了剛纔的從容,透着一股嚴厲。
她一把將銀碗擱在祭壇邊緣,轉身大步走到修道院角落,單手拎起一把靠在雕像旁的重型噴火器。
羅德在保命這方面從來不扭捏。
他動作極快,雙手交叉抓住背心下襬往上一扯,連帶着卡其色戰術褲一起扒了下來,隨手扔進了那堆陶鋼裝甲的零件裏。
冷空氣激在皮膚上,讓他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埃莉諾幾步走過去,噴口對準那堆衣物和裝甲扣下扳機。
“呼!”
一道熾熱的淨化烈焰噴湧而出,瞬間將金屬和布料完全吞沒。
修道院的牆壁被火光映得通紅,高溫炙烤着空氣。
與此同時,吉納維芙大步上前。
她手裏換了一個巨大的黃銅聖盃,裏面裝滿了聖水。
她舉起聖盃,從羅德的頭頂倒了下去。
冰冷刺骨的水流在頭皮上,順着他寬闊的後背、結實的胸肌和大腿沖刷而下。
當聖水接觸到那些黃綠色的膿血斑塊時,空氣中立刻爆起一陣刺耳的“嘶嘶”聲。
一縷縷細小的黑煙從羅德的皮膚表面升起,在半空中扭曲掙扎了一下,很快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地面上,那堆衣服早就化成了灰燼,被燻得焦黑的動力甲零件在火光中冒着餘煙。
羅德光着身子站在原地,聖水順着他下巴的胡茬和手指尖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裏刺痛?骨頭裏有沒有發癢的感覺?”
吉納維芙往前邁了半步,目光在羅德的皮膚上快速掃視。
“腦袋裏有沒有……………聲音?”
按照常理來說,這絕對不是衝個聖水就能解決的問題。
納垢的瘟疫在戰錘宇宙裏兇名赫赫,那可不是普通的細菌感染,而是帶着亞空間靈能力量的超自然病毒。
正常人接觸了這麼長時間,就算不當場變異成渾身長滿觸手的怪物,接觸部位的肉也早就爛穿見骨了。
羅德扭了扭脖子,頸椎發出“咔咔”兩聲脆響。
他又抬起胳膊看了看,最後原地輕輕跳了兩下。
水珠被甩得到處都是。
“沒感覺啊。”
他嘀咕了一句。
這都沒事?
羅德自己都覺得有些納悶。
那可是納垢的毒血。
就在這時,他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初次跟審判官奧克塔維婭見面時,她試圖用靈能蠱惑和讀取他的靈魂。
結果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什麼都沒探出來。
難不成......因爲我是個穿越過來的黑戶?
羅德在心裏盤算着。
他的靈魂根本不在這個宇宙亞空間的管轄範圍之內,自帶防沉迷系統?
雖然這只是個猜測,還得找機會驗證,但眼下他確實活蹦亂跳。
羅德抬起頭,看向兩位如臨大敵的修女長,聳了聳肩:“沒啥事,狀態挺好的。”
兩位修女長互相看了一眼。
羅德能清楚地看到她們眼底那抹濃重的錯愕和不解,但長年累月的宗教訓練還是讓她們選擇了最保守的應對方式。
埃莉諾轉身走到牆邊的一個暗格前,拿出一個厚實的玻璃扁瓶。
瓶子裏裝着一種粘稠的金色液體。
她擰開瓶蓋,一股濃烈的氣味瞬間飄了出來。
藥物、薰香以及一種類似金屬燃燒的味道,直衝腦門。
“不管怎樣,帝國利刃不容有失。”
埃莉諾倒了一點聖油在掌心,“聖油能封閉肉體與亞空間的縫隙,我們必須走完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