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最後一聲清脆的機械閉鎖音,厚重的頭盔從上方扣落,將羅德的腦袋完全包裹。
視野瞬間陷入了一秒的黑暗,緊接着,幽綠色的光芒在頭盔內部亮起。
目鏡的戰術HUD瞬間激活。
夜視、熱成像、環境監測、周圍環境的簡易雷達圖,甚至還有裝甲各部位的耐久度和能量儲備條。
這可比之前甲殼甲頭盔上只能放大和夜視的玩意兒強太多了,不愧是行星總督的私藏貨。
羅德抬手,在頭盔側面的邊緣摸索了一下,按下一個按鈕。
“眥......”
面罩從中間橫向裂開,上下翻折,露出了他的臉。
他沒有急着邁出鐵櫃,而是習慣性地喚出了系統面板。
視線掃過技能欄,停在了那行字上。
【力量 LV8】
【經驗:530/1500】
在這行數據的後面,多了一個醒目的綠色後綴: 【動力裝甲提供:力量+1】。
系統判定這套力反饋裝甲能直接提供一級的屬性加成,力量直升LV9。
羅德邁出沉重的步子,從鐵櫃裏走出來。
陶鋼戰靴踩在泥地上,砸出一個深坑。
他彎腰撿起剛纔放在木箱上的武裝帶,掛回腰間。
那把新發下來的精工雙手鍊鋸劍被他單手握住。
原本這把劍足有一個成年人那麼高,但現在羅德穿着動力裝甲,這把誇張的大殺器在他手裏,看起來就像是一把稍微長點的半手劍,比例出奇的和諧。
半空中的伺服顱骨“嗡嗡”地飛了過來。
它下頜的機械小爪子裏捏着那個裝有純潔聖印的黑盒子,熟練地打開,將那枚猩紅的“I”字火漆聖印精準地粘在了羅德左胸的陶鋼裝甲板上。
“極好,極好。”"
團長站在幾步外,看着那高大威猛的輪廓,忍不住感嘆。
羅德可是416團裏的最強戰鬥力,只要羅德在防線上,基本不需要擔心士氣崩潰的問題。
他沉吟了一下,有些遺憾地說:“按照規矩,三連現在就剩你一個排長,本該去整編或者等新兵船補充兵源,但現在已經來不及了,明天一早艦隊就要開拔。”
星界軍補充兵源的方式向來粗暴。
要麼是把幾個打殘的連隊直接捏在一起,要麼就是等運兵船從哪個偏遠星球拉來一船盲盒。
盲盒裏,隨機刷新這些玩意兒.......
連血都沒見過,到現在還一臉懵逼,不明白那份“十一稅”名單怎麼就抽中了自家的新兵蛋子。
在灰暗燈影和工業廢料裏泡大的底巢痞子,他們一邊盤算着怎麼偷走鄰牀的靴子,一邊打量着發放給他們的激光槍能賣什麼價。
以及那些剛從石頭都能喫人的死亡世界殺出來的原始兵王,這些傢伙滿身野獸文身,看長官的眼神就像在看某種需要剝皮的獵物。
羅德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他現在雖然是個少尉排長,手底下卻連個能使喚的大頭兵都沒有,是個純粹的光桿司令。
團長湊近了些,聲音壓低:“我給你透個底,咱們的下一站,是卡迪安。
“規模空前,咱們416團能不能活下來都兩說。”
團長拍了拍羅德那厚重的陶鋼肩甲。
“所以,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到時候到了戰場上,你可以自行收找打散的殘兵,只要不是太過分的,咱團部這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聽到這句話,羅德笑了笑。
去卡迪安,他早就有準備。
重要的是團長的後面一句話,那給的自由裁量權,可就太大了。
有了團長的默許,再加上奧克塔維婭那個審判官給的免死金牌,只要他不真把泰倫蟲族或者混沌異端拉進隊伍,他完全可以憑着自己的眼光,組建一支精銳小隊。
甚至人數超出一個排的編制都沒人管。
“多謝團長。”
羅德語氣誠懇地道了聲謝。
“那就解散吧,我還得去跟軍務部剩下那幾個白癡扯皮。”
團長嘆了口氣,從口袋裏摸出一顆紅色的提神藥丸,丟進嘴裏乾嚥了下去。
藥效發作很快,他的身體哆嗦了一下,原本佈滿血絲的眼睛瞬間變得敞亮。
他揮了揮手,叫來一輛滿是泥濘的奇美拉,爬進運兵艙。
“轟隆隆......”
奇美拉朝着遠處那座塌了一半的堡壘開去。
羅德看着奇美拉消失在廢墟拐角,心裏不住嘀咕。
帝國雖然有延壽手術,能讓人活個幾百上千年,但這幫中層軍官,很多不是戰死的,而是被這爛攤子一樣的後勤和狗屁倒竈的官僚會議給活活累死的。
等團長的車徹底沒影了,奧克塔維婭才從幾步外走了過來。
她的目光在羅德那撐得緊繃的動力甲上掃過,毫不掩飾欣賞之情。
“看來,你對新裝甲很滿意,帝國利刃。”
她念出了這個星界軍裏流傳的外號,也不知道是開玩笑還是已經承認了這個名頭。
“帝皇的目光落在你身上,而那些在試圖將帝國腐朽剜除的力量,也會被你吸引。”
奧克塔維婭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深邃。
羅德聽着這神棍一樣的發言,忍不住笑了。
反正現在周圍沒人,他膽子也大了起來:“哦?這是你的預言系靈能嗎?”
奧克塔維婭沒有反駁,只是微微偏了偏頭,臉上帶着笑意。
眼波流轉間,帶着食髓知味的餘韻。
這一個眼神,讓羅德覺得他那早上努力升級到LV6的某個技能,似乎又隱隱有了要刷經驗的衝動。
就在氣氛即將滑向不可描述的深淵。
“滴......
羅德腰間的數據板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通訊提示音。
緊接着,雷諾連長那粗獷的嗓音傳了出來:“羅德,要動身了,來收拾一下你的東西。”
羅德低頭看了一眼,趕緊按下通話鍵:“好,就來。”
奧克塔維婭微微點頭,表情重新變得肅穆。
“願黃金王座的光輝指引你的利刃,活下去,羅德。”
說完,她轉過身,不再停留,邁着沉穩的步子,朝着那艘黑金塗裝的登陸艇走去。
羅德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艙門後。
艙門關閉,他才轉頭,衝那臺半截身子的重裝奴工打了個手勢,讓它扛起那個裝動力甲的“穿戴祭壇”鐵櫃跟着自己。
回到瀰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的醫療帳篷。
羅德站進鐵櫃,機械臂咔噠作響,將沉重的陶鋼裝甲一片片卸下。
換回那身黑色背心後,他走到自己的牀鋪前開始收拾行李。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他手裏攥着次元空間盒,只要看準沒人注意,他就假裝往揹包裏塞東西,實際上直接把那些零碎的補給,多餘的彈匣和那把耗能極大的鎮壓激光槍往空間盒裏掃。
他正拿着那把鎮壓激光槍,槍托已經快碰到了那個巴掌大的破鐵盒邊緣。
帳篷的門簾突然被掀開。
羅德的手瞬間僵在半空,槍尷尬地懸在那裏。
斯通,也就是羅德從沼澤帶回來的卡塔昌惡魔戰士隊長,大步邁進帳篷。
他第一眼就掃到了旁邊那張卡爾躺過,已經被封鎖起來的準備給國教當聖物的病牀。
斯通摸了摸後腦勺的頭巾,感嘆了一聲:“我就知道卡爾那傢伙不簡單,原來是聖吉列斯大人的化身,還跟你小子這麼親近,真是神了。”
感嘆完,他轉過頭,正瞅見羅德舉着一把激光槍,對着一個破鐵盒,一副想放又不知道往哪塞的彆扭模樣。
卡塔昌人腦子裏沒那麼多彎彎繞繞,他也沒在意羅德在幹嘛,直接揚了揚下巴。
“索恩中士找你。”
斯通說完,靠在帳篷的金屬支架上,等着羅德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