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天的火光在车队后方亮起。
火舌顺着那些用废铁和破布搭成的棚子迅速蔓延,将这片兽人中转站烧成了一片焦土。
罗德爬到了后方的敞篷车斗上。
他一条腿曲起踩着挡板,左手手腕上的数据板屏幕在昏暗的风沙中亮着微光。
有了这帮满载的老兵和重装甲护航,他这个“向导”当得安逸。
顺着【侦查向导】提供的清晰路线,车队在狂风遍地的死亡平原上如履平地。
足足开了一天一夜。
当阿基里斯的轮胎碾过最后一道高耸的沙丘时,打在车厢挡板上那让人心烦意乱的“噼啪”砂砾撞击声,突然就消失了。
空气中那股浓得化不开的土腥味散去,扑面而来的是平原外围略带湿润的冷空气。
罗德伸手抓住防毒面具的卡扣,用力一扯,将面具拽了下来,顺手把沾满沙尘的护目镜推到了头盔上方。
他深深吸了一口没有沙子掺和的空气。
肺管子里那种火辣辣的感觉终于减轻了不少。
在那种鬼地方待久了,猛一下出来,安静得让人耳朵里直发嗡。
“嚯!”
数据板里突然窜出马库斯中夹杂着电流表的感叹。
“一出来,我这破数据板就有信号了,死亡平原这鬼地方,连微波信号都能给绞碎了。”
罗德转过头,朝后方看去。
跟在阿基里斯正后方的那台奇美拉步兵战车顶盖已经被推开,马库斯大半个身子钻在外面,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嚼上了干烟叶,正朝这边扬了扬手里那块恢复了绿光的数据板。
罗德没搭腔,只是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视网膜边缘跳动的数据。
这一路高强度的车队导航,让他的技能经验涨得飞快。
【侦查向导 LV3】
【当前经验:97/200】
按照这个涨幅速度,等把这支车队安安稳稳地带回隐藏营地,升到LV4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刚想关掉面板,视线尽头突然闪过一片杂乱的红斑。
罗德眉头一皱,立刻按下通讯器:“马库斯,前两公里,有个新建的兽人营地,看规模不大,像是刚拉起铁丝网的那种前哨站。
奇美拉上的马库斯举起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
镜头里,几座用生锈铁皮刚搭起框架的棚子歪歪扭扭地立在荒野上。
几十个兽人小子正扛着锤子和木板在那敲敲打打。
“啧。”
马库斯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嫌弃的动静,“这些兽人,真是跟这片地里的烂一样,割了一茬又长一茬,到处蔓延。”
他放下望远镜,低头看了一眼奇美拉车厢里堆得满满当当的弹药箱,又看了看旁边那台同样挂满补给的黎曼鲁斯。
“罗德。”
马库斯的声音听着感觉跃跃欲试,“这破地方看着守备一般,咱们现在吃满了油料,装满了弹药。”
“要不......碾过去?”
罗德连思考都没思考。
“那就碾过去。”
他顺手把刚摘下来的防毒面具重新扣在脸上。
引擎的咆哮声瞬间拔高了八度。
巴里特准尉驾驶的那台战痕累累的黎曼鲁斯主战坦克直接从阵型中杀出,厚重的履带卷起大片的泥土,咆哮着冲向了那个新建的兽人营地。
“轰!”
沉闷的炮声撕裂了荒野的寂静。
黎曼鲁斯那门粗大的战斗加农炮率先发难,一发高爆弹精准地砸在了营地那扇还没完全关上的厚重铁门上。
剧烈的爆炸瞬间将大门连同两旁的瞭望塔撕成碎片,十几个还在干活的兽人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炸成了碎肉。
营地里的绿皮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击惊动,蜂拥着从棚子里冲了出来,举着破铜烂铁的枪械“waaagh”地乱叫。
但它们迎来的,是帝国重装甲部队最纯粹的火力碾压。
黎曼鲁斯车体侧面那门仅存的激光炮开始充能,耀眼的蓝色光束瞬间洞穿了营地角落里一台刚刚启动的死亡大铁罐,将驾驶室直接气化。
紧接着,车首前方的重型爆弹枪爆发出密集的轰鸣,粗大的爆弹扫过兽群,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兽人小子齐刷刷地拦腰打断。
马库斯的奇美拉紧随其后。
炮塔的多管激光枪泼水般地扫射出死亡射线,将那些试图利用废车底盘当掩体的绿皮连人带铁一起烧穿。
整个车队默契地呈箭头阵型展开。
黎曼鲁斯充当无坚不摧的箭头,奇美拉护住两翼倾泻火力,阿基里斯和装满物资的重型卡车安稳地跟在后方。
没有任何战术迂回,也没有任何步战的指令。
就是最纯粹、最暴力的装甲平推。
履带无情地碾过兽人小子的残肢断臂,沉重的车体将那些简陋的铁皮棚子撞得粉碎。
那些试图靠近的绿皮还没摸到装甲板,就被交叉火力网撕成了碎片。
不到十分钟。
车队从营地的前门碾入,从后方穿出。
他们身后,只留下了一地堆积成山的绿皮尸体,以及几道深深陷入泥土的血腥车辙印。
“呼哈!”
“帝皇保佑!干死这帮杂碎!”
罗德手腕上的数据通讯里,不断传来车队老兵们此起彼伏的狂呼。
在死亡平原那种随时面临死亡威胁的高压环境下憋了太久,这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成了所有人最好的心理释放。
落在最后面的那辆重型卡车驶出营地时,车斗后面的大锤手里拽着一根管子,沿着路面撒了一大条劣质钷素油料。
一根燃烧的火柴被弹了出去。
“轰”的一声,火墙拔地而起。
这个建立还不到三天的兽人前哨站,被彻底焚毁在烈焰中,连一点“春风吹又生”的机会都没留给绿皮。
接下来的三天。
车队在荒野上保持着极高的推进速度。
期间车队还顺手打掉了几个兽人的“狂飙车队”。
直到第四天下午。
一大片变异芦苇丛和散发着腐烂气息的黑水潭出现在视野尽头。
阿基里斯在沼泽边缘缓缓停下。
这次,斯通和他的卡塔昌小队并没有玩什么躲在暗处“抓舌头”的把戏。
车队刚停稳,一排变异芦苇就被拨开,斯通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绿色无袖夹克,直接从烂泥地里钻了出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冲着阿基里斯抱怨:“罗德兄弟,你们这车队的动静也太大了,履带碾地的声音我们在三里地外就听到了。
“哈。”
罗德单手撑着车斗边缘,直接跳了下去,走到斯通面前,伸出拳头跟他重重地碰了一下。
“不然呢?还等着你摸过来再把我按在泥里‘抓舌头吗?”
罗德扫了一眼斯通身后的芦苇丛,“人都没事吧?”
“好着呢,你在小看卡塔昌人。”
斯通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前天我们还在这附近设了个连环陷阱,让那些摸进沼泽的绿皮拾荒队好好尝了尝被这底下的变异蚊子吸干的滋味。
他转过身,两根手指塞进嘴里,朝着芦苇丛深处吹了一个带起伏节奏的口哨。
“出来了兄弟们!罗德开着大家伙来接我们了!”
芦苇丛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几个手臂上纹着骷髅咬匕首刺青的卡塔昌恶魔战士拨开一人高的植物走了出来。
罗德的目光立刻锁定了他们。
这些肌肉壮汉的身上多了一些新添的划痕,但精神状态看起来还算不错。
只是,走在中间的两个战士,肩膀上扛着一个用树枝和纤维布临时扎成的简易担架。
卡尔排长静静地躺在上面。
罗德快步迎了上去。
也就短短四天没见,卡尔的样子变得让罗德几乎不敢认。
排长那原本就惨白的脸色,现在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雪白,就像是放干了血的死人。
更让罗德心底发沉的是,卡尔下巴上那些原本浓密的胡茬,竟然变得稀疏干枯。
整个人就像是内部的某种核心能量被彻底抽干了一样。
“怎么回事?我离开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罗德快步上前,伸手帮着卡塔昌战士扛住了担架的前端。
“不知道,这几天他一直都在昏睡,喂进去的营养膏都吐出来了。’
斯通在旁边扶着担架,眉头皱得紧紧的。
罗德咬了咬牙,没有再问。
他双手发力,稳稳地托着担架,和另外两名战士一起快步走向停在后面的重型卡车。
“大锤!把后车厢腾空!拿两条干净的睡袋垫在底下!”
罗德冲着卡车大吼。
把担架安稳地固定在车厢里后,罗德根本没等其他人上完车,直接翻身跳上了阿基里斯。
他用力拍了一下驾驶室。
“耗子,发车!"
罗德盯着挡风玻璃外阴沉的沼泽地,“用最快的速度,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