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達四人在房間裏等了將近一個小時,耐心已經被消磨殆盡。
這鬼地方不但出不去,而且還連杯水都不給他們喝!
夏鼎基來回踱步,腳步聲不斷傳來。
祈理士閉着眼睛靠在沙發上,看似鎮定,但心裏煩躁無比。
大衛·喬丹則像一頭被關進籠子的公牛,臉色漲紅,脖子上青筋暴起,處於隨時爆發的邊緣。
姬達坐在椅子上,表面不動聲色,心裏已經把可能對他下手的人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可能是政治對手、商界仇家,甚至倫敦那邊派人來敲打他。
但每一種猜測都不太對勁。
能做到把佈政司、財政司、律政司、海關關長同時抓來的人,全香港一隻手都數得過來,而那些人沒理由做這種事。
“我不管了!不管是誰,我他媽的都必須要見到他!”大衛·喬丹突然一聲咆哮,並大步走向門口,抬腳就要踹。
但下一瞬。
門開了。
喬丹的腳懸在半空中,堪堪停在離門板兩寸的位置。
門口是一個年輕的華人男子,臉上帶着溫和的笑容。
他看了喬丹一眼,視線落在那隻懸在半空的皮鞋上,然後移到喬丹臉上,無奈搖頭:“大衛先生的脾氣真是暴躁。
喬丹把腳放下來,上下打量陳非,冷冷哼道:“你是誰?是你把我們帶到這裏來的?”
陳非沒有回答,徑直走進房間,坐在房間的主位上。
“各位先生,晚上好,不好意思,讓幾位久等,我那邊剛談完一樁生意,耽誤了幾分鐘。”
四人都沒有說話,只是盯着他看。
他們都覺得這人有點眼熟,像是在哪裏見過,但又想不起來具體是誰。
不是他們圈子裏的人,好像也不是商界那幾個大家族的子弟。
“先生們,請容許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陳非,黑金集團的老闆,道上的人給面子,叫我一聲陳老師。”
黑金集團四個字一出,四個人同時恍然大悟。
《黑金》雜誌,專爆豪門黑料的那本。
前段時間爆了不少勁爆的內容,但最近又被人搞了加料版色情雜誌,鬧得滿城風雨。
他們都是香港頂層的人物,這些事當然知道,但也僅僅是知道,從來沒放在心上。
一個辦雜誌的,不值得他們多看一眼。
姬達沉聲道:“陳先生,你把我們請到這裏來,想做什麼?”
陳非笑了笑:“達爵士,我請各位來,是想讓你們認識認識我。
認識他?
"
四個人瞬間面面相覷。
夏鼎基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流露出藏不住的輕蔑。
區區一個辦雜誌的,有什麼資格把佈政司、財政司、律政司的一把手和海關關長抓來認識他?
“陳先生。”姬達的語氣帶着幾分冷意,“如果你想認識我們,完全可以在白天去我們的辦公室遞名片,約個時間喝茶,而不是把我們綁到這個不知名的地方,你這是犯罪!”
祈理士接過話頭,聲音生冷:“陳先生,我是律政司司長,你今晚的行爲,已經觸犯至少六條香港法律,綁架、非法禁錮、襲擊、妨害公務,每一條都夠你坐牢,是誰指使你這麼做的?”
夏鼎基也開口道:“陳先生,我不知道你哪來的膽子,但你應該清楚,以你今晚做的事,我們四個人當中任何一個人開口,你都出不了香港。”
大衛·喬丹更直接,一巴掌拍在桌上:“你一個雜誌商,有什麼資格讓我們來認識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是香港海關關長,維多利亞港所有進出口的貨物都要經過我的手,你什麼身份?”
陳非目光從四個人臉上逐一掃過。
“各位說得都對,我是一個辦雜誌的,在香港不算什麼人物,論權力,比不上達爵士;論錢袋子,比不上夏鼎基爵士;論法律,比不上祈理士爵士;論口岸,比不上喬丹關長,但認識我,將會是你們這輩子最大的榮幸!”
這句話一出。
房間瞬間安靜。
只是片刻,大衛·喬丹就忍不住笑出聲。
嘲諷的大笑,而且是帶着居高臨下的不屑:“榮幸?你是不是在香港搞雜誌搞久了,把腦子搞壞了?”
祈理士沒有笑,但他的眼神說明他現在很無語。
夏鼎基搖了搖頭,連話都懶得說。
姬達面無表情,已經懶得廢話。
一個辦雜誌的,在他們面前說“認識他,是自己這些人這輩子最大的榮幸?”
這不是瘋了是什麼?
陳非抬起右手,指向眼前的桌子。
“各位,請看這是什麼東西?”
姬達本能地看了一眼。
桌上什麼都沒有。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剛纔還空空如也的桌上,突然憑空多出一挺M2HB勃朗寧重機槍。
槍身漆黑,金黃色的彈鏈從槍身上垂下來,在燈光下閃着寒光。
整挺機槍就這麼橫在桌上,槍口直直對準他們四人。
沒有桌子遮擋,沒有幕布掩蓋,更沒有助手配合。
那麼大的一挺重機槍就這麼憑空出現。
這四人直接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這………………這不可能。”達忍不住開口,“這是魔術,一定是魔術。”
“魔術需要道具。”陳非搖搖頭。
手一收,那挺重機槍突然又在四人的眼皮子底下憑空消失。
陳非又指向桌子,一具迫擊炮出現在桌上。
收手,又消失。
一支火箭筒。
消失。
一箱手雷。
消失。
甚至還有食品、衣物、藥品等東西。
一件接一件,每一件都是真傢伙,每一件都是憑空出現,憑空消失。
沒有機關,沒有幕布,沒有任何可以解釋得通的原理。
對於這些人,任何黑料都沒有作用。
只有展示自己的實力,纔是最合適的辦法。
大衛·喬丹終於忍不住,他起身將眼前的桌子翻來覆去查看,卻沒找到任何機關之類的東西。
他不禁伸手指着陳非,手指在發抖,聲音也在發抖。
"Jesus Christ!我的個耶穌爹爹!你這是魔法?你他媽的還是個巫師?”
姬達等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無論多麼精彩的魔術,他們都看過。
可那些魔術師大多都是藉助於助手或者是各種道具,完全能用常理和科學來解釋。
但除非卻是兩手空空。
招手即來,揮手即去。
搞不懂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各位先生,你們剛纔問我有什麼資格讓你們來認識我。”
陳非看着四人:“我現在告訴你們,你們手裏的法律、權力、金錢、軍隊,在我面前,什麼都不算,我可以讓一箱炸彈出現在港督的臥室裏,也可以讓一發火箭彈落在你們任何一個人的家裏,你們覺得,你們的法律能保護你
們嗎?”
房間裏死一般的寂靜。
姬達面色陰沉,但脊背依然挺直。
他是全港公務員的總頭子,絕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表現出軟弱。
開口問道:“陳先生,你到底想要什麼?”
這個問題也是其餘三人想要問的。
陳非道:“我想要邀請你們加入我的團隊,做我的走狗......”
話音落下,屋內空氣驟然凝滯。
面對如此狂妄的話,四人想要怒聲駁斥,但話到嘴邊,還是選擇嚥下去。
萬一開口,估計那挺重機槍也會開口。
姬達眉頭皺起,眼底滿是驚疑,還混雜着忌憚,身爲佈政司執掌全港政務大權,這輩子從未被人如此脅迫招攬。
夏鼎基那股子傲氣也盡數收斂,神色凝重難言。
祈理士腦海飛速檢索法條,卻發現對方這種超脫常理的能力,世俗規矩根本無從約束。
大衛·喬丹先前的暴躁氣焰徹底煙消雲散,剛剛親眼目睹一場各式重型軍械憑空來去的把戲,現在他的心底只剩下不安。
“加入你的團隊?”還是姬達先開口,“陳先生未免太過狂妄,我們四人身居政府核心要職,身負公職使命,怎麼可能隨意歸附私人勢力。”
陳非哈哈一笑:“公職不過是束縛你們的名頭,如今香港暗流湧動,各方勢力交錯拉扯,英方遠在倫敦鞭長莫及,本地豪門虎視眈眈,你們身居高位,看似風光無限,實則一眼到頭。”
他目光緩緩掃過四人,“但加入我的團隊,做我的走狗,你們可以更上一層樓,見證其他的神蹟,甚至能進入不朽。”
大衛·喬丹硬着頭皮出聲:“就算你擁有如此詭異的能力,也休想逼迫我們妥協,港府駐軍隨時可以出動。”
“駐軍?英國駐軍能有幾個師?”
陳非不屑一笑,抬手間,桌面再度浮現數枚手雷,“我能將重武器隨意挪移,軍營防線對我來說,簡直形同虛設,要是大家真的撕破臉面,受損的只會是香港安穩,你們也難辭其咎。”
祈理士臉色緊繃:“你以武力威懾威逼招攬,終究難長久立足。”
“我有的是手段。”陳非正色道,“你們在政府頂多也就再工作個幾年就退休,難道不想去探索更廣闊的天地?”
四人彼此對視,眼神中皆是猶豫掙扎。
權勢、安危、前程在心中反覆權衡。
眼前這個神祕莫測的年輕人,手握匪夷所思的力量,開出的條件極具誘惑,可歸附私人勢力,又讓人有點接受不了。
“你們先考慮考慮,我去見見一位朋友。”陳非站起身,“半小時後,希望能得到你們的好消息,一句話,是我的朋友,大家升官發財,但如果是我的敵人,我只能將他和他全家剷除。
說完,邁步朝外面走去。
只留下面面相覷的四人。
人最怕的從不是明面上的刀山火海,而是那些看不見、摸不着,捉摸不透的變數。
一旦出現自己無法理解的事情,心底的不安便會生根發芽,恐懼自然隨之而來。
已知的兇險還能算計、能規避,可未知就像藏在濃霧裏的利刃,永遠猜不到它何時出鞘,又會刺向何處。
大衛四人瘋狂思量對策。
告訴港督?
港督一定會把他們當成傻子!
然後讓他們提前退休,回英國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