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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二章 牽橋搭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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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近西山,星辰黯淡,山川大河在黑夜的籠罩下,不見光明。

插在泥土裏的火把,橘黃燈火交相揮映,伴隨着刀劍爭鬥的聲音,火苗像是喫人妖怪,在空中來來回回地舞晃纖細腰肢,在黑土上投下變幻黑影。

一陣劍風掃來,直立的火苗立刻壓彎了腰,慕容白星眸望着剛直腰的火苗露出難饒刁意,手腕一抖,長劍砍下火芯的人頭,甩到敵人身上。

他本與韓卿計劃好假裝被擒,前去探見黑衣人的頭領,沒料到半途橫生枝節,酒醉的韓卿在昏睡中,竟然被色徒啊四按在路邊草地裏非禮!

他身爲韓卿的好友,孰能忍,怎能不替他出頭。

“啊,着火了。”黑衣人躲避不及,布衣立刻着了火,嚇的丟劍那手滅火。

慕容白看着慌了手腳的黑衣人,嘴角露出諷笑,邊退邊挨近火把,舊計重施砍下火頭,

飛火似星,劃出一個半圓的拋物線,準準的砸向黑衣人,引燃起一片慘叫聲。

黑衣人被亂了組織,顧不得追殺,忙着幫中招同伴滅火。

“花郎,走。”慕容白凌空翻躍到大樹底下,剛拽起靠樹底下發愣的韓卿,突然眼前橫插一槍,凌厲的劍氣逼得他不得不鬆手,迅速後退一步。

“休想走!” 來人呵斥道,接着手下又接連招呼而來。

慕容白抬手格擋住尖銳的長槍,聞言一看,眉頭不悅地緊皺,這人正是剛剛領兵過來的小頭子,見着情形不對過來阻止。

兩人試探性的對招,倒是試不出對方深淺。好傢伙倒是有幾斤本事!慕容白心中嘀咕,不禁嚴陣以待。

那小領頭沒想到慕容白的武功着實高強,劍術着實精湛,十幾人同時圍攻他,竟然也有些喫力,掃了一眼仍舊發呆的韓卿,不禁爲完成主人任務捏把汗水。

“住手!韓卿的命在我手裏。”在兩人打鬥之際,樹邊有人突然大聲喊道。

所以人轉頭望去,原來還是黑衣人啊三用刀挾持了樹邊的韓卿。

慕容白頓下打鬥,星眸裏的嚴寒更加逼人,走進不悅地要求道:“放開他。”

“放下你手裏的武器,不然我對他不客氣。”啊三見他走近,手裏的刀壓的更加緊了。

韓卿感覺到脖子上的危險,終於從載倒在小人物的手裏的挫敗感出來,細長眼睛掃嚮慕容白,壓抑下濃重地憤鬱,平靜地對慕容白勸道:“玉麟,按他說的做。”

慕容白心有不甘,咬了咬牙,當下“哐當”一聲,把奪來的長劍給丟到了地上,那小領頭着急地揮手示意旁人上前捆綁。

黑衣人們剛剛見識到他的厲害,小跑兩步,趕緊把慕容白五花大綁,防止他再次造反。

見慕容白被綁老實了,那小領頭才輕舒一口氣,走到韓卿面前。

他看着衣裳不整的韓卿,抱歉地說道:“韓公子對不住了,回去後我會稟告主人處置啊四,給你一個交代。”

韓卿細眼嚴厲,面上卻是笑着的,說道:“你的主人想必,交代過你不能傷我毫分吧?可,這趟我卻被你們手下給非禮了,我倒是想親自問問你們主子,是如何教訓奴才,你管教不利又該負什麼罪?”

那小領頭沒想到,自己區區幾句話就被揣摩透了,現在被韓卿倒着威脅,黑麪巾下的面色有些不好起來。

“韓公子,你想如何做?”那小領頭心裏思忖一番,沉言問道。

“簡單,你現在把給我鬆綁,讓我親自處置啊四即可以。”韓卿悠悠地說道,彷彿在閒庭之中,在喝酒品茶,渾然不像階下囚,經歷了尷尬的事情。

那小領頭一揮手示意啊三給韓卿鬆綁。

韓卿站起來,強大的氣場壓得在場人,喘不過起來。

他那雙鋒利肅殺的細眸,掃向色徒啊四,薄脣輕勾,啊四遇見他凌人的眼神,身子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韓卿轉動手腕活動了氣血,直直的盯着啊四,沉下聲音道:“劍來。”

旁人遞給他一把長劍,韓卿當着衆人的面,握在手裏掂量幾下,走到跪在地上啊四面前,對驚恐的啊四,比劃了比劃,那張噁心的臉,似乎在考慮從何下手。

“你膽子很大啊?”韓卿摸了摸鋒利的劍刃,吹了口氣,把劍尖頂着啊四的眼睛前,危險的笑眯眯道。

素聞“玉面修羅”冷血殘酷,殺人從不眨眼,手段極其殘酷。

啊四從領頭把他交給韓卿來處理,便料到自己恐怕活不過今晚,索性大笑道:“我沒父沒母,沒妻沒子,如今把玉面修羅給上了,說出去面子也值了,哈哈哈哈”

衆人大驚,眼睛偷偷地窺向當事人。

“你”韓卿沒料到,一個小人物竟然死到臨頭還敢貧笑,氣得眼睛立刻變得血紅,長劍顫抖不止。

“好,好,好,你嘴最好繼續給我硬下去” 韓卿舉劍想劈了這嘴巴不淨畜生,想了想,卻覺得便宜了他,把劍砸在地上氣的瘋笑道。

“帶我去見你主人,我倒是要問他教出什麼好手下 。”韓卿細長的眼睛,湧起風雲,面色鐵青地磨着牙齒恨道。

“是。”那領頭喫不透韓卿的意思,懦聲回答說道。

一羣人戰戰兢兢地繼續往前走去,大約走了半刻鐘,郊野前現出一家客棧。

那領頭示意衆人停在外面,獨自跑向客棧裏面,過了許久才從裏面客棧裏出來,面色平靜的韓卿說道:“韓公子這夜已深,主子已經睡下,明日再給你一個交代。我已經差人給你安排了一個空房間,準備好洗澡水。”

韓卿應允不語,那領頭轉頭對其他人,吩咐手下人說道:“把啊四收押看管起來,防止他自盡,至於韓公子的朋友”

那領頭看向韓卿徵詢意見。

“他交給我處理,你們不用管。”韓卿並沒有替慕容白鬆綁,修長的手指抓嚮慕容白綁紮的繩子,拽着他踏入了客棧。

衆人心裏有些唏噓,想不明白,玉面羅剎爲什麼如此平靜。

慕容白被韓卿一路拽進客房裏面,剛踏入房間就生氣地質問韓卿道:“你爲什麼不殺了啊四。”

韓卿沒有理他的喧鬧,看着已經安排妥當的房間,走到屏風後面,慕容白不依不饒地跟在後面問道。

韓卿脫下衣服,轉頭看向還杵在那裏的慕容白,微笑地問道:“你要呆在那看我洗澡嗎?”

慕容白不自然地躲了躲視線,耳邊聽見衣服落地的聲響,心裏一時百感交集。

爲何?他遭遇這種事情,還能如此平靜!

慕容白情不自禁,掃向踏入已經準備好的浴桶裏面的韓卿,眼裏露出難以接受的痛苦。

韓卿只是認真的搓洗自己每一寸肌膚,只是搓洗到後面皮膚紅了,還在用力的搓洗。

他並不是不在乎

他比誰都怨恨自己

“花郎,別這樣。”慕容白不知何時掙脫了繩索,按住他的雙手,擁他入懷道。

韓卿把臉深深地埋入他的懷裏,痛苦地說道:“他爲什麼那樣對我。”

“花郎,別害怕,我替你洗乾淨身體。”慕容白鞠起一捧清水,溫柔地澆在韓卿的肩膀上,用皁角粉仔細地塗在他肌膚上。

兩人目光柔和地交匯,不知道何時,竟然開始交頸相吻。

慕容白撫摸着他的頭髮,深情地吻着,韓卿覺得酒意又開始上湧,剛剛清醒的腦子,又陷入新一輪迷醉。

韓卿竟然有些享受被慕容白溫柔佔有,撫摸每一寸肌膚的感覺,那是一種泡在溫泉裏,很舒服的神奇感覺。

韓卿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花蕊,每一寸都被慕容白的利刃,溫柔又有力的衝擊破開,讓人沉溺在情潮裏。

“玉麟,玉麟”

韓卿忍不住緊緊地擁緊他,情動地呼喚他的名字,甚至開始主動索吻,只是親着親着,慕容白突然像變了一個人,開始殘暴起來。

慕容白毫不留情地掠奪,他口腔裏的每寸軟肉,臉上露出邪惡地笑容說道:“花郎,你終於臣服在我胯下了。”

那是蕭景煜的聲音,在韓卿的詫異羞恥之下,慕容白突然“唰”的扯下人皮面具,掩藏在假面後面的人,正是蕭景煜。

韓卿立刻開始掙扎起來,害怕地大喊:“你放開我。”

蕭景煜按住他的雙手,邪惡地哈哈哈地大笑說:“花郎,你就承認你喜歡我做你吧?”

“走開,走開!變態,不要碰我!”韓卿覺得身上壓了一座大山讓喘不過起來,他又抓又咬,蕭景煜牢牢的長在他身體裏,無論如何都分不開。

韓卿絕望地地哭喊起來。

“花郎兒,醒醒,醒醒”

耳畔忽然穿進熟悉安心的呼喊,那清越的聲音是來拯救他脫離苦海的神,隨着越來越清晰的呼喊 ,夢境開始搖晃起來。

蕭景煜邪惡的面容湮滅在空氣裏,他站在地獄熔巖裏,仰頭望見蒼穹之上露出一張模糊的臉,淨化之光從他身上,星星點點的降落,洗去了地獄所有的骯髒和罪惡。

韓卿覺得趕緊夢境全部碎裂,心裏卻有前所未有安寧。

韓卿緩緩地睜開,蜷長濃密的睫毛,看見陌生的牀頂,有瞬間的迷茫。

“花郎兒,玉麟是誰?”突然旁邊有人曖昧地湊在他耳邊,支着頭顱賤賤的開口問道。

韓卿轉頭看見眼前,放大的玉臉,立刻炸了,驚退到牀角,躥坐起來指着他大聲質問道:“葉遠山!你把我弄到哪兒?”

“這是我歇腳的客棧,人家在這任勞任怨地伺候你了你一夜,你喫幹抹淨就算了,還一晚上都在叫“玉麟”、“玉麟”的,我好不可憐。”

葉遠山輕撫自己胸前的青絲,如遠山般長的眉毛,瞧了他一眼,故意可憐兮兮地耷拉着說道。

韓卿聽他提起慕容白麪上劃過些不自在,惱恨自己做的什麼怪春夢,這讓他以後怎麼與慕容白純潔相處。

“你閉嘴。”韓卿心裏正煩惱,聽着他喫了便宜又賣乖的話,立刻沉下俊臉,瞪着葉遠山羞怒地呵斥道。

“花郎兒,我這次來找你就是準備來找你私奔,我已經把嫁妝準備妥當了。” 葉遠山用精壯的胸膛,逼近韓卿壓着他調笑道。

韓卿避了避他的靠近,嫌惡地拒絕道:“我後院永遠不會收男人,你死了這條心。”

“喔,難道你不想聽聽嫁妝是什麼?”葉遠山誘惑說道。

“說!”韓卿從花魁那探聽到,他這些年藏匿在木宛國,按照葉遠山的屎性,越是開玩笑的事情,越是大事情。

“嗯,我主子百裏溪他和皇帝兩人徹底鬧掰啦,帶領十五萬精兵離家出走了,現在正在考慮找張長期飯票。

牧雲國早就拋出橄欖枝了,我想着花郎兒在北寒混的風生水起,從將軍升官發財坐上宰相,又是娶妻當駙馬,不如藉着這時機,回頭找你這個老相好破鏡重圓。

偏巧,我是他心腹,我們關係特別要好,要是,我在他面前替北寒國美言幾句,替你們牽個橋搭跟線,北寒國不就”

葉遠山故意頓住話語,不再繼續講,有趣地觀摩着韓卿的表情。

“這真是個不錯的想法,可惜我後院早就連洗腳婢都不缺了,手下倒是缺個洗糞桶的。”韓卿想羞辱葉遠山,讓他知難而退。

沒料到,葉遠山卻不要臉地無恥說道:“不要緊,我既然當不成正房,那你就包我當你小情人兒,只要你沒事到我閨房裏坐坐,陪陪我這顆寂寞空虛的心就好。”

“等你,把你主子勸來跟我談判再說。”韓卿的表情有些碎裂,懶得聽他繼續說。

“那行,我明天中午安排你們兩個見面,我先送你回去,我估計你一夜不回,你的小情人要嚇死了”

“你手下有叫啊三、啊四的人嗎?”韓卿回憶起那個過於真實的噩夢,躊躇着問道。

“沒啊,只要一個叫小七的人,怎麼突然問起。” 葉遠山話剛剛說完,忽然樓底下傳來“乒乒乓乓”的打鬥聲音。

“沒事!沒事!”韓卿鬆了一口氣,心虛地否認道。他決計不會說出自己夢裏,竟然被人給接二連三地欺負了。

“樓下發生什麼事了,這麼熱鬧,待我打開門瞧瞧”葉遠山幸好被樓下的打鬥吸引了注意力,錯過他的表情。

葉遠山披上衣服,興致勃勃地打開房門瞧瞧情況,沒想到脖子上立刻架了冷劍。

“韓卿在哪兒!”慕容白壓緊手裏的劍,盯着眼前的男人兇惡地逼問道。

“哎呀,花郎兒你的小情人來捉姦了,你快躲起來”葉遠山回過頭來,特別“好心”的提醒正在穿衣的韓卿。

慕容白順着葉遠山的視線,撞見了正在穿衣理髮的韓卿,他的視線從地上扔的貼身內衣,移到充滿情跡的牀,心裏忽然空了。

自韓卿從花魁房消失後,他擔驚受怕,來回到處奔波尋找,整整一夜未閉眼不曾覺得有絲毫累,在此刻竟然有些累的撐不住眼皮。

兩人目光在空中相對,韓卿想起那個怪春夢,像個嫖妓院被老婆抓的色徒,心虛變扭地避開他視線,慕容白麪色瞬間白了。

葉遠山小心翼翼地摘起長劍,貓腰跑到韓卿身後害怕地躲起來,像是一個受氣地小媳婦兒。

“玉麟,走。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情。”韓卿並沒有給葉遠山好顏色,打理好衣服後,丟下一句話,目不回視的離開了。

慕容白看着他依舊矯捷的步伐,斂下眸來,不再言語。

“嘖嘖,你就是玉麟啊,這小臉蛋長得還真是俊啊,難怪把花郎兒迷的五竅丟了三竅。你能把我幾個手下打贏,功夫也算是高手了,就不知這牀上的功夫是不是也這般高手,哈哈哈。”

葉遠山手賤地摸嚮慕容白英俊的小臉,調侃說道。

“ 你是誰?”慕容白緊緊地握住劍柄,面色發白地沉言問道。

“咦,花郎兒難道沒提起我麼?那我不妨自我介紹一下,我姓葉叫遠山,是花郎兒在軍營認識兩年多的好朋友了,我們因爲一些誤會暫時分開,現在舊情重燃燒了。

昨晚啊,我們脫光衣服,在一張牀上”什麼也沒發生,只是發揮人道主義,替韓卿紓解小弟弟的鼻涕。

葉遠山話還沒說完,慕容白卻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葉遠山瞧着韓卿二人,越走越遠的沉默身影,搔了搔頭,自言自語地說道:“哎,這小夥子真不愛開玩笑,他不會真的認爲我和花郎兒有不可告人的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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