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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性情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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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雲皇宮,臺城依舊巍峨雄壯,再華麗靡麗的外表,也隱藏不了內在腐朽的氣味。

近些日子,梅宮的氣氛很壓抑,以往年輕活力的梅宮,如遲暮的美人沾染頹靡。

宮內的女主人,莫相離性情變得越發古怪冷漠,她的性情不是突然大變,而是一點點的滲入人骨頭。

她常常一身紅裙,素顏憑欄眺望,窗外那棵盤根錯節的老梨樹,一坐就是一下午,那雙麗眼裏像是深思,又像發呆,相較平常她,看似只是沉默些而已。

但是,她的的確確改變了,她的眼睛變涼了,像是熱戀被澆滅的蒼涼餘溫。

當遇見不合心意的事情時,她只是略微皺眉,眼角帶些嫌惡地淡漠,間接地提一句。

只是這些東西,隨着時間的積累越來越深。

直到有一天,宮女把甜湯,不小心傾濺到她,那件皇上最喜愛的硃紅色宮裙時,她忽的扇了宮女綠茗響亮地一巴掌。

她面上嫌惡至極的冷漠,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莫相離不言不語地起身換了一條白裙,甚至連多餘的表情都沒有,她的怒火比打罵還恐怖。

那天晚上,跟花惜歡安慰哭訴了半宿綠茗,綠茗嘴裏說娘娘是不是徹底厭惡她,不然怎會連罵都沒有。

事後,花惜歡去問用餐的莫相離,關於這件事情的想法。

她手裏的筷子一頓,抬起頭,彷彿什麼事也發生一樣,淡淡地說道:“這事還有必要糾結嗎。”然後安靜地繼續用餐,再繼續憑欄發呆。

她無意中,漸漸地成功晉升爲,下人口中東挑西揀難伺候的主。

花惜歡與她關係素來交好,莫相離倒是不會拿這種態度對她,只是她變得看不懂她了。

莫相離常常,茶不思飯不想,七魂六魄常常丟三落四,尋不到觸落點。

花惜歡算了算,蕭景煜自上次離開梅宮後,已經快三個月,沒有光臨梅宮。

兩個月前,高勝派人送她一紙留書,說出差約兩三月,便再也無音信,而之前常常來討教美食的先生和那位饞嘴貓子矜哥哥,也緩緩消失在她的視線內。

梅宮變得從所未有的冷清,花惜歡看着新創的美食,被離兒以無食慾退了貨,心裏難受極了。

她想找個人聊心裏的悶事,卻發覺得找不着人了。

花惜歡只覺得梅宮壓抑極了,她快被逼瘋了。

正如現在,她端着手中被退貨的糕點,走走停停,坐在御花園鞦韆上,鬱悶地把糕點,統統塞進自己的嘴巴裏,這段時間內的委屈忽然全部湧上了心頭。

隨着蕭景煜一行人回來,李君燁手頭繁忙的政務,終於有人分擔,可以偷出半個閒暇時間。

不料,他酒癮又犯,饞起花丫頭釀的酒,掐指一算,師徒兩人約莫快一月沒見面了。

李君燁邊往後宮走吐槽着,皇帝和顏子矜兩人不夠朋友義氣,兩人瀟灑在北寒,快兩月有餘才肯回來,把所有的政治重擔全丟給他,累的他一天只眠兩個時辰。

李君燁想起花惜歡那種素淨清秀的臉膽,心情漸朗,脫下這些時日地繁重地忙碌,腳下的步伐開始輕快起來,心裏盤算着讓小徒弟好好的拿美食招待他。

李君燁路過後花園時,腳步忽的一頓,隱約聽見假山內,傳出悶悶不樂的壓抑哭聲,女人的嗚咽之聲,猶如輕撥的琴絃低啞觸動人心。

她哭的聲音,特別有韻律,如小鹿般幽噎,又如月下鴛鴦纏綿悱惻,李君燁生平第一次,覺得女人的哭泣聲很美麗。

他去往梅宮的腳步一轉,往假山內走去,開始想象女人哭泣下的容顏。

那抹弓彎聳哭的孤弱身影,他極其熟悉,纖細的脊背,拉出一條優美的弧線,烏黑柔軟的髮絲,在日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華。

她的纖細的身形,像是一朵美麗的清荷,在他心湖裏慢慢的抽長,綻放出耀眼的美麗。

李君燁忽的察覺到,心裏那抹超乎普通師徒的情誼,驚慌地關在箱子裏,自欺道那不過師徒間的關心而已。

“惜歡,你怎麼再這?”他掩飾心裏不該出現的情緒,如玉般俊面掛出一慣的慈色問道。

她猛然抬起的俏面,帶着三分錯愕,六分傷心,一分來不及收拾的狼狽,晶瑩剔透的淚珠,掛在茶色的眼眸下,透着花期獨有的離愁。

李君燁心忽的軟成一灘水,盯着她好半晌,才傻問出第二句話:“你獨自躲在這哭了?”

她不習慣,把自己的軟肋,展露在他人面前,她的面上從來都是笑容滿面,沒有會聯想到她哭泣的樣子。

她的卑微,註定和他,是兩個世界的人。越長大,她越發知道,兒時不切實際的漫想,不過是一場虛幻縹緲的泡沫而已。

那個耀眼的人,從來不是她所能擁有的東西。

花惜歡趕緊用袖子慌張地擦去淚水,吞嚥下傷悲,拍拍屁股,裝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的樣子,從鞦韆上站起來。

“先生,你怎麼在這?”儘管她低頭極力掩飾,那紅紅的眼眶,嗓音裏哭腔,一時半會兒卻消磨不去。

“自然是來找愛哭鼻子的小花貓討酒喝了。”李君燁憐愛地揉揉她的頭髮說道。

“哼,愛失蹤的饞嘴貓,今天休想喝一口酒。”花惜歡摘下他的放在頭頂揉搓的手指,端起鞦韆旁青瓷碗,抱在胸前憤然離去。

李君燁長臂一撈,圈住她的脖頸,託到自己胸前,低頭討問道:“那饞嘴貓帶小花貓出宮玩耍消氣可好。”

他的溫熱地氣息夾帶着清冽的酒香,噴灑在花惜歡的面上,帶着親暱地邀約,她的臉一下灼燒起來,紅透如山野邊的紅花。

他身上仍然帶着溫暖的冷木清香,花惜歡恍惚回到曇縣與先生,整天膩歪在一起的舒爽日子。

那時的先生,也常常愛捉弄她,左一口小啊歡,右一口小丫頭。

宮外的世界,已經遠離她很久了,上一次出宮,還是皇上放她們出宮之際,轉眼一年快到頭了。

她想到青春又關在腐朽皇宮裏,變老一歲,不禁心中不禁唏噓。

“你不說話,發呆就是應了。”李君燁見她素淨的小臉,像個小老太太般感慨萬千,敲了一下她的頭,直接把人拐出了皇宮。

花惜歡許久沒出宮,看見街上的喫的、玩的,新奇地東摸摸西碰碰,從一個沉穩的小老太原型打回成一個三歲小孩。

李君燁在後頭不亦樂乎地掏銀子,買下花惜歡碰過的東西,轉眼間懷裏抱着滿滿當當的物品,哪裏還有風度可言。

“小丫頭,你慢點。”李君燁饒是身高體壯,也跟不上花惜歡如小黃鶯般活潑輕盈地步伐,喫力從荷包中掏錢買下東西,緊緊地跟上。

花惜歡一轉頭,就看見先生竟然把她所有摸過的東西都買了,懷中堆砌起小山,喫力地保持平穩。

她趕緊跑上前把那些東西重新放回到兩邊的攤子上,杏眼嗔怒道:“先生,你怎麼全買了。”

“你難道不喜歡那些東西麼?”李君燁見她又把那些東西還回去,把銀子重新老闆討要回來,疑惑地問道。

“先生,你到底有沒有追過漂亮的姐姐?”花惜歡鄙視起這棵千年不開花的老鐵樹。

“你到底有沒有追過女孩子?”顏子矜嘆了一口氣,把手中的杯盞放在桌子上鄙視道。

“我沒有,我不是追她,只是想帶她出去散心。”李君燁慌亂地否認,把茶杯搶過來湊到嘴前,掩飾說道。

“你啊,你啊,就是老鐵樹開花,還自欺欺人,記住女孩子是掌握在你手裏。”顏子矜在他面前伸出手來,做了一個簡單粗暴捏拳的動作,脣紅齒白的面上是努力表情。

“掌握在我手裏”李君燁疑惑地慢伸骨節修長的白皙手指,學習緩緩地握起。

“算了,說了,你這個純情處男也不懂,唉,我的紅袖眉眉,現在生死未卜,我純潔的革命友情啊”顏子矜俊俏的臉蛋,想到那個共生死的美女,從自己口中不翼而飛,湧上一陣窩疼。

“你不是說她,有主了嗎?”李君燁見顏子矜仍然那麼惦記,濃黑斜臥至鬢地劍眉,微微一挑,不解地問道。

“她未婚,我未娶,有甚麼可忌諱?我只求與伊攜手白頭,再見一面。”顏子矜桃花眼中湧起滿滿的細翼。

“指不定人家姑娘早就魂歸”李君燁還沒說完,顏子矜趕緊捂住他的嘴,沒好氣嫌棄地罵道:“烏鴉嘴!我是堅決相信我還會再次遇見她。”

李君燁拂開他的手,偷笑着提醒說道:“我也堅決地記得,皇上讓你除上朝之外,在家禁足三個月,哪裏都不許去。”

顏子矜捂頭慘叫一聲,深情地捂着胸口,控訴說道:“鶯鶯、燕燕們,見不到我是多麼的可憐?”

蕭景煜跨進門來,勾起嘴角不善地說道:“誰叫咱們的顏丞相英雄救美,風流地惹得一身傷,偏偏還叫韓卿救你回來,還賠了我一顆解藥,這筆賬可清清楚楚地記在我腦子裏。”

“哈哈哈”李君燁毫不客氣地爽快取笑。

蕭景煜坐下身子來,顏子矜討好地給他倒了一杯熱茶,企圖讓皇帝減少禁足期限。

蕭景煜這些時日,腦子裏時常盤恆着,醉仙樓見到韓卿所說的話,以及反常的性情,於是,開口問道:“君燁,你可知道有什麼辦法能讓男人轉性子喜歡上男人。”

此話一出,李君燁和顏子矜俱驚,慌張地問道:“景煜,你喜歡上哪個男人了?”

他們不是驚訝他喜歡男人,而是驚訝他喜歡哪個男人,生怕他又禍害了哪個好男兒。

他們還清清楚楚地記得蕭景煜,過去那三段的渣情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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