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玲茫然地望着周圍,她已經身處石窟之中。
地下河還在嘩嘩地流淌,自己的雙手也還抓在劍柄上。
“剛纔的是幻覺?不,不是!”
她發現自己依然渾身血水,到處傷痕。
只不過傷口如今已經在飛快癒合,很快就恢復如初。
她摸了摸後背,鹿皮襖子有着翅膀展開時的破洞。
隨後她心念一動,兩對羽翼從後背生出,當她心念再動,羽翼又重新縮回背中。
她無力地坐在了地上,血獄之中的種種經歷,令她難以忘懷。
幻矖的聲音繼續響起:
“你竟然通過試煉了?!吾原以爲,就你這隻小妖,註定要在血獄沉淪,永世不得脫身。看來,是吾小覷你了,你也有資格成爲吾之主人!”
於玲沒有說話,能不能成爲這柄劍的主人她並沒有放在心上,此時沉甸甸壓在她心頭的,是化解不開的悲傷。
幻矖的聲音還在響起,並且越發詫異:
“爲何吾吸收的靈魂如此之少,不應該啊?不殺盡血獄中因果亡靈,你是如何脫身的?”
於玲聽到這裏猛地站起身來,冷冷望着幻矖:
“我父母的靈魂,是你吸收了?你讓我前去血獄試煉,是爲了能讓你吸收靈魂?從一開始,你就是在騙我!”
幻矖冷哼一聲:
“吾從不屑於說謊,吾所說之言,句句屬實!”
頓了頓,它又補充道:
“只不過,把不把話說完,是否有未盡之言,這得看吾的決定。”
於玲猛地衝石壁中拔出長劍,然後將它狠狠扔在地上,怒聲吼道:
“把我爹孃的靈魂還給我!”
幻矖冷聲說道:
“他們早就死了!最後的亡靈,也是被你親手殺死!吾所吸收的,只不過是他們殘破的靈魂碎片而已!算下來,你還應該感謝吾!是吾給了你一個能與他們再相見的機會!”
於玲靜靜聽完,淚水狂湧。
她頹然坐在地上,目光空洞。
幻矖的聲音充滿嘲諷:
“怎麼了?這就悲觀了,這就絕望了,這一點挫折就將你擊潰了?你不渴望擁有強大力量了,還是說,你已經不想要解除邪魔詛咒,甘願成爲邪魔奴僕了?如果是這樣,吾也不勉強你,將吾帶離地下,吾自己另尋明主!”
聽到“邪魔”二字時,於玲渾身猛地一顫,。
她站起身來,眼中滿是仇恨:
“前輩,請你告訴我!如何才能找到邪魔,如何才能殺死它?”
“終於有點鬥志了,”幻矖讚許地說道,“這世間,普通凡兵是無法傷到邪魔的,也只有像吾一樣的神兵才能傷到邪魔!至於邪魔在何處,吾現在不會告訴你,否則就等於讓你送死!只有等到你足夠強大了,具備了挑戰邪魔的資格,吾纔會說。”
於玲握緊拳頭,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一定會更加強大!我一定要殺了邪魔爲爹孃報仇!”
幻矖開口說道: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小妖,吾沉寂漫長歲月,力量早已幾近流失殆盡。想要殺邪魔,你還得向吾獻祭纔行!”
於玲一愣,問道:
“敢問前輩,你需要什麼祭品?”
幻矖回答:
“活人生魂!”
於玲錯愕驚駭,沒想到這柄劍竟然需要活人的魂魄來補充力量。
她猶豫了一下,問道:
“惡人壞人的魂魄可行?”
幻矖笑道:
“善人的、惡人的,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小孩的,強者的、弱者的,這些對於吾來說都沒有區別,吾需要的是數量!看你還充滿婦人之仁,吾也可以給你適當放寬條件。一年之內,先給吾獻祭三千生魂!隨後的,以後再說。如若做不到,吾與汝便解除主僕關係!”
於玲內心掙扎猶豫着,她從未想過要去殺與自己毫無瓜葛的人,並且一殺就是三千。
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到,她只知道自己問出了那個問題:
“要如何獻祭?”
幻矖滿意地說道:
“吾很特殊,只需要你用吾直接殺死人,吾便能吸收其生魂,就算是獻祭了。不過吾奉勸你最好快些祭祀,否則若是邪魔在吾力量未恢復之前激發你的詛咒,那麼吾可沒有能力幫你抵擋!”
於玲咬着牙,她雙拳握緊,指甲幾乎快要刺入肉裏面。
她在心裏告誡自己:我只殺惡人,只殺壞人!我能做到的,就像是殺掉那幫武者亡靈一樣!我能做到的!
這柄劍是那麼強大,自己確實需要它。更何況,它還知道如何找到邪魔!
幻矖的聲音沒有再響起,彷彿已經拿準於玲一定會接受。
最終,於玲說道:
“前輩,我答應你!我向你獻祭生魂,你助我擊殺邪魔!”
幻矖笑道:
“成交!”
當即於玲抓起通體幽藍的長劍別入腰間,她的眼神開始堅定起來。
她再也不是以前那個無憂無慮,從不去思考人生目標的小女孩。
她如今不再爲了自己而活,她還要復仇!
當即於玲縱身跳入冰冷的地下河,洗淨了身上的血污,然後朝着河底的洞穴遊去。
她得去看看,公子怎麼樣了。
江遠此時卻已經得到了瑰石中間的邪靈鏡碎片。
他心情大好,捧着邪靈鏡碎片望向鏡面,左照照,右照照,夠帥氣!
這塊碎片比他先前得到的那塊要大上許多,幾乎快有江遠的整個手掌大。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這塊碎片要比他獲得的其它碎片還要透露着一股靈氣。
現在算下來,江遠身上已經有了兩塊邪靈鏡碎片,還有一塊不知真假的碎片自己放在了彭城安全的地方。
取得了更多的碎片又什麼用,江遠並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不懂就要問,於是他取下腰間水袋,放出了紅姨和顏怡。
顏怡還好,而長得越發高大的紅姨在這個低矮的瑰石房間之內卻不得不彎着腰。
尤其這裏面處處充滿着微弱的傳承之力氣息,使得兩隻妖鬼都不太舒服。
江遠朝着兩隻妖鬼說道:
“你一會試試這種顏色最深的瑰石,對你會不會產生什麼反應。而顏怡,你則幫我看看嗯?我背後有什麼嗎?爲什麼,你們這麼看着我?”
兩隻妖鬼的眼神十分不對勁,它們的眼裏透露着恐懼。
原先江遠以爲它們是害怕自己,但是很快發現它們是望向自己的背後。
江遠詫異地轉過頭,自己背後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
而紅姨和顏怡兩隻妖鬼,它們的眼中卻看到了另外的東西。
在江遠的背上,竟然趴着一個面目恐怖的女人。女人正從江遠的肩頭伸出頭來,衝着兩隻妖鬼直笑。
江遠明明已經扭過了頭,卻彷彿並沒有看到那個女人一般。
那個女人樣子就如同鬼類,但是卻讓紅姨和顏怡察覺不到一點鬼類的氣息。
並且讓她們感到了一種詭異和陰森的感覺,從內心深處浮出了一種刺骨的恐懼感。
如果說鬼也會被鬼嚇到,那就是一個笑話。
但是這一刻顏怡和紅姨真的恐懼了,那是一種面對天敵的恐懼。讓它們從內心深處感到不寒而慄,甚至忍不住避開了那個紅衣女人的目光。
兩隻妖鬼見得江遠沒法看到那個女人,它們暗中同時交換了一個眼神,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它們生前就是被江遠所殺,死後還被他變成妖鬼,更是在他的武力之下不得不屈服。
對於江遠的怨毒恨意,它們一直埋藏在心裏。
那個恐怖女人的出現,讓顏怡和紅姨產生了一絲希望,一絲能夠讓自己二人擺脫江遠,獲得自由的希望。
當即紅姨咯咯笑道:
“主人是越來越強大了,奴家只看一眼,都覺得害怕呢。”
顏怡也點頭說道:
“沒錯,主人是越來越有威嚴了。”
對於那個恐怖女人,它倆誰都沒有揭穿。
江遠疑惑地望着顏怡:
“她拍馬屁也就算了,怎麼你也染上這個毛病了?算了,幫我看看,我現在獲得了兩塊邪靈鏡碎片,有沒有什麼用處?”
說着,江遠把兩塊碎片放在了掌心,碎片背面對着顏怡。
顏怡開口說道:
“神器碎片之中,也分爲主次。主碎片承載有神器大部分意識,如果能夠與次碎片相遇,便能主動融合主人,它們融合了!”
江遠也已經看到,自己手心的兩塊碎片竟然自動吸附在了一起,它們邊緣連接,裂縫開始逐漸消失不見。
沒一會的功夫,兩塊碎片就已經融合爲一體成爲一塊,鏡面光滑,宛如從來沒有裂開過一樣。
看到這一幕,江遠變明白過來,自己新獲得的那塊邪靈鏡碎片便是主碎片,所以與次碎片一接觸便相互融合。
也就是說,只要自己能夠找齊邪靈鏡碎片,就能將其恢復完整。
當下江遠大喜,繼續向顏怡問道:
“那麼這碎片能否爲我所用,能不能發揮它們的功效?”
顏怡回答道:
“神器的需求各不相同,有的需要活人生魂祭祀;有的除了生魂還需要血肉滋養;也有的並不需要活人祭祀,需求另有他物。但是想要使用神器,無一例外都需要先找到能夠被神器認可的人與其溝通。只有能與神器溝通,並且滿足神器需求之後,才能發揮神器威能。”
“溝通?”江遠疑惑地望着手中邪靈鏡碎片,“我該怎麼與它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