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sp;&nsp;&nsp;&nsp;所有人都聚集在廣場上,面對凶神惡煞的赤虎壇幫衆,他們全都不敢妄動,將視線都聚集在了江遠身上。面對這從天上掉下來的人腿,沒有人能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包括赤虎壇的幫衆都一頭霧水,只當是有人惡意拋來稻場中示威的。穩定了秩序的岑雷很快回到江遠身邊:“舵主,要不要繼續派人周圍查探,看看是哪個喫了熊心豹子膽傢伙,敢觸犯舵主!”就連岑雷,也認爲是有人在對江遠進行挑釁。如今彭城的勢力朝着周圍擴張,若說在江遠離開彭城分舵出遊之際,有人趁機作亂也並非不可能。然而江遠卻搖了搖頭,他一直抬頭望着夜空。這讓岑雷也抬起頭來,然而陰沉的夜裏天空漆黑無光,什麼也看不清楚。江遠能夠感應到鬼氣,但是感應的範圍卻只不過在周身附近不遠。對於距離太過遙遠的鬼氣,江遠也不能捕捉。面對這來自高空的妖鬼,感應的能力未必要比視力有用。“來了。”江遠忽然說道。岑雷一愣,不知道江遠這句話的意思。如果有敵人來犯,難道是從天上來?緊跟着,只見江遠猛地將手伸入篝火堆,從中抓了一根燃燒的木柴,然後將木柴猛地扔上天空。木柴在天上越飛越高,也終於照亮了黑暗裏的一些東西。只見到火光之中,隱隱有一個長着一雙很長翅膀的猙獰黑影正從天際飛快俯衝而下。那黑影原本俯衝的方向正是稻場,但是隨着燃燒的木柴飛到它附近不遠,這使得黑影飛快改變了方向,轉而朝着稻場邊緣的村落衝去。黑影就如同一隻捕食的獵隼,只見它瞬間衝破一所民宅的屋頂。隨即只見到黑影從屋頂破洞重新飛起,它的腳中已經抓着一個活人飛快升入夜空。整個過程一氣呵成,發生在數息之間。緊跟着,才從那所民宅之中傳來倖存村民驚恐的叫聲。隨後漆黑的夜空傳來淒厲滲人的慘叫,一片粘稠溫暖的液體從天空猛地灑落,淋了稻場中不少人一頭一臉。人們抹了一把從天際灑落的液體,才發現那根本就不是什麼雨水,而是鮮紅血液!“呯!呯!呯!”不斷有東西從天際墜落,要麼掉在屋頂上;要麼掉在泥土中;甚至有的掉進了篝火堆,濺起大片火星。而這些從天空墜落的東西,全都是人體的各個部件,有手、腿、頭和內臟。“妖鬼!”“是妖鬼!快逃啊!”這一幕也終於使得稻場上的衆人奔潰,人們驚恐地大叫着帶着各自的家人朝着四處逃竄。就連原本維持秩序的赤虎壇幫衆,面對這樣的恐怖景象也都一愣,甚至都已經開始顧不上阻攔逃跑的衆人。有的人已經不敢在這裏停留,他們帶着子女和家僕逃上了馬車,駕着馬車朝着康城或彭城逃竄。也有的人不敢在夜間野外逃命,紛紛躲入民宅之中,企圖能夠藉助屋頂來隱匿自己的身形。看着這亂成一團的人,岑雷伸手就去拔腰間的刀:“舵主,我去制止他們!”江遠則雙眼發冷,沉聲說道:“他們自己找死,就讓他們去吧。將兄弟們都召集起來,不要分散!”在這樣的夜中,僅僅因爲恐懼就亂了陣腳,則就是在自尋死路。馬車再快,也根本逃不過能夠飛翔的妖鬼捕殺,反而會在空曠的道路上成爲活靶子。而即便躲在屋子裏,也未必就能活更多時間,那屋頂對於妖鬼來說就如同虛設。岑雷領命,當即前去召集幫衆。一旁的卓一鳴面色蒼白,口中喃喃說道:“那是黑翼天妖!曾經在康城作祟,後來一年多的時間都沒有了蹤跡,人們只當它已經遷徙沒想到,今夜竟然又出現了!”張志寬緊緊抱着同樣惶恐的張穎,他的家丁護衛逃跑了一些,剩下的幾個想要過來守護,卻被赤虎壇的幫衆攔住。“黑翼天妖?”江遠沉思着,“會飛的妖鬼有些麻煩。”如果這妖鬼一直在天空等待機會害人,江遠還一時那它沒有辦法。雖然江遠也會飛,但是得進入炎之形態纔行。而此時此刻周圍人太多,進入炎之形態並不合適。火焰巨怪在彭城出現,才導致了彭城的夜巡衛向無射城求援,最終派來了斐芊芊。斐芊芊此行雖然是被流放,但是她不會安分守己,時刻想要立功重返家族。截殺翼教妖人只不過是其中一個打算,另一個則就是找出那個火焰巨怪的行蹤。尤其這個火焰巨怪斐芊芊還曾經在鬼門世界中見到過,所以尤爲關注,也曾多次向江遠詢問過。江遠如果再在此處暴露火焰巨怪的行蹤,恐怕會被這個女人懷疑。雖然斐芊芊能夠給自己帶來名正言順的身份,但是卻也讓自己束手束腳。但是就目前來說,終究是利大於弊,並且殺了她也會引出很多麻煩,所以江遠還能夠忍耐住不會出手除去她。很快有一些家庭朝着江遠聚攏:“江舵主,還請救救我們!”江遠無疑代表此時最強的武力,跟在他的身邊遠比四處亂跑要安全。一些原先逃跑的家庭冷靜下來之後,也急忙返回來到江遠附近。“江舵主,還請護送我們回彭城。這康縣太危險了,我再也不來了!”“對對!江舵主發發慈悲,只要護得我一家老小平安,小人定然傾盡財力報答江舵主!”江遠可沒空理會這些人,他的視線依然在天空尋找着妖鬼的蹤跡。而岑雷已經暴怒,他拔刀喝道:“你們放肆!當我們舵主是什麼人,護衛保鏢嗎?!誰再敢出言不遜,全家都別想活!”也是看這幫人乃是兩位小姐的同窗父母,否則岑雷早就吩咐赤虎壇的人砍人了。周圍衆人原先在恐懼下失了方寸,此時紛紛驚恐地閉上嘴巴。星魔海可從來不是什麼善人組織,惹怒了他們,即便被殺也不會有人爲自己鳴冤。江遠想了想,忽然說道:“岑雷,別太無禮,都是彭城的鄉親。”岑雷急忙收起腰刀:“是,舵主。”跟着,江遠站出來衝衆人高聲笑道:“諸位彭城鄉親,江某此行出來,乃是爲了陪小女前往玉弓山莊做客,增進父女感情。所以是不會因爲一點小驚嚇就返回彭城的,諸位鄉親想要返回,就只能自便了。”衆人一聽,頓時議論紛紛。妖鬼都已經出現害人了,這哪裏是什麼小驚嚇,而這個江舵主還想着去做客?頓時有人站出來緊張地問道:“敢問江舵主,莫非您要繼續前往康城?”此地距離康城僅僅三個時辰的路途,遠比返回彭城要快得多。身處活人大量聚集的城市,總比身處這荒野之地的小村莊要讓人有安全感。江遠搖了搖頭:“夜路艱險,我打算留在這裏過夜。”所有人轟然大驚,這裏已經死了人了,留在這裏過夜,那不是等着妖鬼上門索命?那人忍不住接着問道:“那麼對於妖鬼,江舵主有何打算?”江遠咧嘴一笑:“妖鬼?當然是將它打下來了!”聽到這話,有的人頓時以爲江遠瘋了,遇到妖鬼不逃,卻還想着與其廝殺。有的人則若有所思,一直有傳聞說江遠極可能是世家子弟,如果真的如此,那麼與妖鬼廝殺到並非不可能。聽說過江遠傳聞的人,當即很快決定陪着江遠留下,有了江遠在,總比忙碌地逃竄要保險。而沒有聽聞過江遠傳聞的人,只當江遠只是強悍的武者,完全沒法與妖鬼作戰,所以他們紛紛吵着要離開。對於要離開的人,江遠並不阻攔。很快就有不少人駕着馬車匆匆離開,一時之間,稻場上還剩下的也就五六個家庭。江遠看了看這些剩下來的人,然後衝着岑雷使了個眼色。岑雷會意,當即率領着赤虎壇的幫衆持刀將稻場團團圍住,把所有人都驅趕到了稻場之中,不允許任何人遠離。即便是村子中的村民,也紛紛被赤虎壇的幫衆揪出,將他們也帶到了稻場上。做完這一切之後,江遠纔在篝火邊坐下,繼續帶着兩個小女孩烤肉。張志寬與江遠能說的上話,一時間成了衆人的代表。他硬着頭皮向江遠問出了衆人心中的疑惑:“江舵主,這稻場空曠,我們不去民舍躲避而在這稻場,您的意思是”江遠笑道:“張老闆,我都已經說了,要將那妖鬼打下來。可是妖鬼如果一直飛在天上,我怎麼打?只有等到它落到地上捕食的時候,我才能對付它。你明白了嗎?”張志寬聽完面色一白,驚恐地說道:“江舵主,您這是這是我明白了”張志寬終於清楚,江遠這是拿所有人做誘餌,來引誘妖鬼降落捕食。一旦成爲了誘餌,那麼便存在着極大的風險,到時候誰生誰死,江遠是否會管誘餌的死活,誰又能知道?想通一切之後,張志寬頹然地來到女兒張穎身邊,將她牢牢抱在懷中。時間一點點過去,所有人都驚恐地抬着頭望向夜空,直到脖子僵硬。而烤肉已經很快被烤好,江遠將焦黃冒油的肉交給兩個小女孩,然後衝着一旁驚魂未定的卓一鳴問道:“卓先生,方纔我聽聞你叫那妖鬼爲‘黑翼天妖’,是否對這妖鬼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