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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災難(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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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巡衛衙署,大殿之中。

斐清泉搖搖晃晃,來到青銅棺身邊。

青銅棺散發出的冰冷光澤,充滿着妖異和未知的神祕。

斐清泉站定之後,靜靜凝視着青銅棺,手中握着一塊黑色的膏脂。

河伯神殿之中,東崇君交待了很多事情,其中一項便是這瞑香膏。

引燃瞑香膏,則可以讓棺材內的東西繼續沉睡,平穩等到明夜的到來。

“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想知道。”

斐清泉對着青銅棺低語,蒼老的表情卻顯得略帶猙獰:

“他們想要毀了陽城,不要讓他們好過!”

說完之後,斐清泉轉身離去,身軀又彷彿佝僂了不少。

那塊瞑香膏,至始至終也沒有被引燃。

軒河河畔。

江遠依舊渾身戒備,他能夠感受得出,這個突兀到來的妖鬼,並不那麼容易對付。

他沒有輕易動手,而是向後微微一站,暗中盯着藍家的子弟。

他很想知道,這幫擁有血脈傳承的人,對付妖鬼的手段與自己有什麼不同。

然而卻見藍萱上前一步,笑盈盈地說道:

“左傑,你終於來了。明夜我們被安排在一起行動,你還得多多配合。”

江遠心中一驚,暗中望向藍萱。

這些藍家子弟和那妖鬼之間的關係,似乎與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樣。

此時那件白色的衣袍已經飛近,宛如一隻白色大蝴蝶一樣,圍繞着那些奴隸不斷盤旋。

它的面孔塗着厚粉,白得可怕。而嘴脣卻染得紅豔,眼線也描得極爲高挑。小帽之下的肌膚光禿禿一片,似乎並沒有頭髮。

但從面貌上來說,這個被稱作左傑的妖鬼,難以分辨雌雄。

左傑一邊圍繞着奴隸飛翔,一邊尖銳笑道:

“活人活人!這麼多的活人!喜歡我好喜歡!”

奴隸們受過訓練,儘管嚇得渾身發抖,卻不敢逃跑。

藍萱抱着雙手:

“喜歡嗎?那他們就歸你了。可是明夜,我要從你的那份中挑選相同數量的奴隸。”

左傑一雙猩紅的雙眼從未從那幫奴隸上離開過,也不知道它有沒有聽清藍萱的話,口中說道:

“可以可以!”

說完之後,左傑猛地朝着那幫奴隸撲下。

一瞬間,一陣陣的慘叫在河畔發出。

濃郁的血腥,順着夜風四處遊蕩。

一幫藍家的子弟饒有興趣地望着這一切,彷彿在觀望一場屠宰家畜的節目。

江遠的心卻是越來越冷,從前他僅僅見過顏古道、陸俊生和斐清泉三個具有血脈傳承的人,看上去他們除了強悍的實力之外,與常人無異。

而眼前的這些世家子弟,卻簡直與妖鬼無異。

這一刻,江遠才發現自己原先想法的膚淺。

他曾幻想這個黑暗世道,只有能夠降妖伏魔的公族世家,纔是唯一的希望。

他曾以爲,公族世家與妖鬼,乃是天生的死對頭。

而如今,江遠似乎明白,這樣的亂世,決不能指望別人,只有靠自己!

血腥的屠殺終於結束,血水順着地面不斷蔓延,流到了江遠的腳下,沾溼了他的鞋子。

左傑的一身白袍,已經鮮血淋淋。

它興奮地在空中飛舞,口中不斷叫喚:

“好喫好喫!我走了走了!”

說完之後,左傑朝着遠處的黑暗飛去,鮮紅的袍子隱沒在了夜幕之中。

藍萱來到江遠面前,笑盈盈地說道:

“江捕頭,我管轄之地,看守奴隸的衛隊正巧卻一個首領。反正明夜之後,你也無處可去,不如來幫我如何?實不相瞞,我乃是穆境三闕的實力,很快就要突破到中三闕。你一個穆境一闕的人,我待你,已經算不錯了。”

江遠雙目低垂,腦中飛快思索。

難怪今天斐清泉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江遠此時才意識到,那完全是一種絕望之後的頹然。能夠讓斐清泉絕望成那個樣子,他面臨的究竟是何等嚴重的局面。

也難怪陸俊生在莊園裏對自己那樣說看來陽城,恐怕真的是大難將至了。

如果明夜陽城真的發生災難,那麼此時藍萱的招攬,又何嘗不是生機?

要麼自己抓緊時間逃離此地,可是藍萱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自己真的能夠從這場災難中逃走嗎?這一回可不會有表妹幫自己了。

而如果自己拒絕陽城都能毀滅,那敵人該如何強大,自己又如何倖免

最終,江遠抬起頭問道:

“如果我拒絕,會有什麼後果?”

藍萱笑容依舊:

“不識抬舉、敢藐視藍家威嚴的人,今夜是沒法從我手上活着離開的。即便活得過今晚,也活不過明夜。”

江遠望瞭望四周,藍家的其餘子弟都紛紛圍了上來。

於是江遠笑道:

“在下,願爲小姐效勞!”

第二天一大早,江遠從牀上起來。

俞小蓮已經走了,早上也沒有人再爲自己熬花蟹粥。

出了門,街道上百姓依然熙熙攘攘,生活看上去平靜而安寧。

誰又能知道,災難已經在慢慢接近。

昨夜從藍萱那裏,江遠得知了不少事情。

今夜,陽城將會有一場慘烈的戰鬥。

薛國君王花大價錢,邀請五鬼道、屍神道和東崇君,配合長墨君對付一個恐怖的敵人。

而所謂的大價錢,便是人口。

只有人口,纔是這個世界的真正硬通貨。

戰鬥結束之後,陽縣的人口將歸屍神道。

屍神道的妖鬼自然不會像官府一樣管理百姓,他們所做的事情,只可能是

江遠暗自搖頭,自己如今的實力,在屍神道手中定然無法倖免。

看來答應藍萱的招攬,倒顯得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衛隊隊長看守奴隸的”

江遠不由得帶起一絲苦笑。

思緒萬千,江遠依舊來到了縣衙。

進入縣衙之後,有衙役來稟報,夏銘煊已經在等候。

江遠略微詫異,夏銘煊不管人事,極少會來縣衙。

他來到了會客廳,見到了滿臉憔悴的夏銘煊。

“監星使大人昨夜去了”夏銘煊坐在椅子上,怔怔地說道,“他自己結束了自己的性命,當時我就在他面前,親眼看着卻無法阻止”

江遠愣住了,陽城最具權威的中流砥柱,就這麼自殺了他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他爲何要這麼做?”江遠上前問道。

夏銘煊疲憊地靠在椅子上,搖了搖頭:

“大人沒有多說,臨終遺言他告訴了我,上頭增派軍隊封鎖了陽縣和衛縣的進出道路,讓我們今天想辦法向西逃命。”

江遠沉默了。

他回想起昨天從業縣返回時,畫舫上斐清泉的話。當時沒有聽出,此時想來,恐怕那個時候,斐清泉就已經心存死志。

夏銘煊從椅子上站起來,拉平整了自己的制服:

“我不會逃!從我加入夜巡衛的那天起,就立下誓言守護陽城百姓,剷除妖鬼!”

頓了頓,夏銘煊又對江遠說道:

“時間緊迫,大人的葬禮將在兩個時辰後進行江捕頭,有空的話就來看看吧。”

說完之後,夏銘煊便離開了縣衙。

會客廳內,只剩下了江遠一人。

他坐在了靠椅上:

“真是”

他猛地將茶案上的瓷器會掃在地,破成無數碎片。

江遠靜靜坐了一會,直到有衙役前來通報:

“江捕頭,縣衙外有一個書生求見,他自稱陸俊生,說是江捕頭你的朋友。”

“讓他滾!”江遠不假思索地說道。

陸俊生這個時候來,難不成是來尋仇的?他倒是不怕現在的陸俊生,陽城之中有不少藍家子弟,如果陸俊生敢硬來,他可以找藍家當擋箭牌。

最主要的是,江遠現在沒有多少心情見他。

衙役就要離開,江遠忽然又改變了主意:

“算了,還是讓他進來吧。”

衙役領命告退,沒一會,便帶着陸俊生來到。

陸俊生依然風度儒雅,可是英俊面容上卻也佈滿愁容。

“江兄,俊生有一事相求!”

一見面,陸俊生便直奔主題。

江遠靠在椅子上,盯着陸俊生打量半晌,說道:

“陸兄,你還不知道吧,我已經投靠了藍家。”

陸俊生一愣,不可思議地望向江遠。

江遠這一句話,將他後面的所有話都堵了回去。

更讓他意外的是,他一直以爲江遠是與自己志向相同之人,所以即便江遠兩次對自己出手,他也沒有報復。

可是如今看來,陸俊生只覺得自己錯了。

他忍不住憤懣地望着江遠,冷聲質問:

“江遠你竟然投靠藍家!你知道藍家並無宗廟神器,卻爲何還能位列封君嗎?他們藍家來自於北方國度,宗廟被毀之後才遷到薛國。靠邪術禁錮強大妖鬼從中汲取力量避免傳承之力衰退,但是這邪術,卻是需要源源不斷提供活人滋養妖鬼!可以說,藍家遠比普通的世家還要邪惡!”

江遠聽到這裏,卻不爲所動:

“那又如何?我只想要活下去,投靠藍家之後,我還能活得更好!”

雖然第一次聽到關於藍家根基的消息讓江遠有些意外,但是這並非重點。

陸俊生由於氣憤而胸膛劇烈起伏,他沉聲問道:

“江兄也還不知道吧,我陸俊生今夜就是要與藍家死磕!你既然願當藍家走狗,此時不妨就通知藍家的人來擊殺我!正好也可以讓江兄邀功!”

江遠冷笑兩聲說道:

“陸兄你還真是什麼都敢說,念在我們朋友一場,剛纔的話我可以當做沒聽到,你走吧。”

陸俊生聽到這裏,目光才稍微柔和了一點。

他覺得,江遠還並沒有那麼壞。

頓了頓,陸俊生緩緩說道:

“江兄不過是想要活命,生機我也與江兄說過,就在軒河水路!如果江兄還有遲疑,那麼不妨我們來做一個交易。江兄幫我一個忙,俊生必有重謝。”

“重謝”江遠微微眯起眼睛,“你的那塊月形玉璧?”

陸俊生搖了搖頭:

“楚國顏氏一族的修煉祕術,俊生可以保證其體系完整,並無缺少。”

“顏氏?”江遠略一沉吟,“你從顏古道那裏獲得的?”

陸俊生點點頭:

“正是。並且我要江兄幫的忙,對於江兄來說,易如反掌。”

江遠忍不住心動了。

一套完整的公族修煉祕術,無疑是瞭解這些具有傳承之力的人最好的文獻。

對於公族世家子弟的戰鬥方式,他還一無所知,如果得到了這套祕術,無疑會讓江遠更加明晰地認識這個世界,包括瞭解公族世家,以及如何殺死他們。

想要自保,必須不斷增強自己的實力。

尤其在這個關頭,江遠比任何時候都渴望自己能夠繼續變強。

於是江遠哈哈笑道:

“陸兄你我自己人,何必如此客氣?你需要幫的忙,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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