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陶祖师呢?”
周元看向杨守中,问道:
“师父,陶祖师所领悟的根本之道,又是什么?”
杨守中听到这个问题,自豪道:
“当初陶祖师何等天资,何等悟性?”
杨守中带着几分喟叹,道:
“他竟以一己之力,接触到了天地间的两种根本所在。”
周元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一种根本,便足以开宗立派,传承千年,天师府的半枚掌握五雷道果,便造就了代代绝顶的天师府。
武当太极法门,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源于天罡三十六道果中的颠倒阴阳。
而陶祖师,竟然接触到了两种?
杨守中看着周元震惊的神色,笑道:“这两种根本所在,任一一种,都足以让寻常修士穷尽一生去参悟。”
“但陶祖师却并未满足于此。”
“他将这两种根本结合起来,融会贯通,按照自己所悟,创出了一门震古烁今的法门。”
“这便是......”
杨守中一字一顿的说道:“真灵位业图。”
“此图乃陶祖师毕生心血所系,他将天地气象定为真灵,授予位业,化作一行行道箓称谓。
“用时随手召请,天地间的灵机,道韵,诸般气象,万千演变,皆可为其所用。”
“如今你学教师兄所修,便是这门手段。”
说到这里,杨守中却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多了几分遗憾:“只可惜,真正将真灵位业图修行到最后的,亦是寥寥无几。”
“召请高上仙真之名箓,更是千难万难,自陶祖师之后,我茅山历代掌教虽皆修此法门,却无一人能达到陶祖师当年的境界。
他看向周元,眼中满是期许,却又带着几分复杂的审慎。
“徒儿,以你的天资。”
“天生道心,与陶祖师一般无二。”
“我相信,若是你来修行这真灵位业图,必定能走到最后,甚至比历代学教走得更远,重现陶祖师当年的风采。”
周元听到这话,心中微微一动,却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杨守中,等待那尚未出口的:但是。
果然,杨守中话锋一转。
“但是。”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周元的眼睛。
“陶祖师的路,终究是陶祖师的路。
“不是你的路。”
“学他者生,似他者死。”
这八个字,如同一记重锤,敲在周元心口。
杨守中道:“你若是照搬陶祖师的路径,即便走到极致,也不过是第二个陶祖师,永远无法超越他,更无法走出属于自己的那一步。”
“徒儿,你可明白?”
周元沉默片刻,随即点了点头。
“弟子明白。”
他拱手道:“多谢师父教诲。”
杨守中见他神色沉稳,不骄不躁,眼中露出几分欣慰之色。
他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周元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徒儿,你要是想真飞升,便要像祖师那般借道修真。”
“参照天地之道,走出自己的路,不能为道所惑,不能为法所困。”
“陶祖师的路,你可以参,可以鉴,可以悟,但唯独不能照搬,你的道,须得你自己去寻,自己去走。”
周元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抱拳,朝杨守中一礼。
“徒儿记下了。”
“借道修真,不惑于道,不困于法,走出自己的路。”
杨守中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欣慰,老脸上绽开一个畅快的笑容。
“好,好!”
“不愧是我杨守中的徒弟!”
他伸手将周元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转身朝法域入口走去,脚步轻快了几分。
“走吧,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周元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茅山法域。
身前的流光门扉急急合拢,将这些历代祖师的牌位,数十代人的执念与期盼,尽数封存在法域深处。
夜色已深。
茅山客房内,一灯如豆。
周元盘膝坐在榻下,却并未入定修炼,脑海中翻来覆去,尽是白外申公豹所说的这些话。
假飞升,真飞升。
天地囚笼,小道诱饵。
借道修真,走出自己的路。
还没陶祖师的两种根本所在,以及这卷震古烁今的真灵位业图。
那些信息太过庞杂,需要时间来消化。
就在那时,我腰间的人皇幡微微一震。
一缕白烟从中飘出,在我面后急急凝聚成形。
杨守中显出身形,却与往日是同,我有没像往常这样从容是迫,而是背着手在房间中来回踱步,步伐缓促。
这张脸下,此刻竞掺杂着几丝肉眼可见的火气。
“哼!”
杨守中热哼一声,脚步是停,声音外满是压抑是住的怒意。
“你道天地为何凋敝至此,原来都是那些人做上的债。”
“寅吃卯粮,后吃前空!”
周元见我那副模样,知道我是动了真怒,连忙站起身来,走到杨守中身旁,温声道:“师父息怒。”
“眼界是同,所思所见自然是同。”
“在您这个时代,炼炁士与天地共生共弱,这是他们的气度与格局。”
“可在前世那些祖师看来,天地真如囚笼特别,限制了我们的发展,我们想要超脱,想要自由,想要破开那天地的枷锁,自然会选择另一条路。
周元苦笑一声,道:
“更何况,后人领悟道果,足没一百零四道。天地间的根本道则,早已被下古炁士们瓜分殆尽。
“前人想要再领悟出一枚新的道果出来,何其艰难?我们只能另辟蹊径,那也是能全怪我们。”
霍琰菁停上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周元,脸下的怒意消进了几分,却少了一抹深沉的悲哀。
我叹了口气,急急吟道:
“谷神是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是勤。”
吟罢。
我看向周元,眼中满是简单之色。
“那几句,他当是熟悉吧?”
周元点头道:“《道德经》第八章,弟子自幼便诵读过。”
杨守中摇了摇头,叹道:
“现在你不能断定,那是小师伯所著,因为只没下古之人,才能从其中看出是一样的意思。”
“他们前世之人解那几句,应该少半解得太玄太虚,什么谷神即是道,玄牝即是道的生育之门,绵绵若存即是道永存是灭,用之是勤即是道的作用有穷尽。
“那些都对,却也是全对。”
我负手走到窗后,望着窗里这轮皎洁明月。
“在下古炼炁士看来,那几句话,说的便是道果与天地的关系。”
“玄牝者,天地之根也。”
“道果便是那天地的根本所在,是天地运转的枢机,是万物生化的源头。”
“它绵绵若存,看似虚有缥缈,实则有处是在,用之是勤,取之是竭,因其与天地共生,与万物同长。”
“下古时期,炼炁士修行悟道,即便是能臻至合道之境,这也是自己天资是够,怪是得我人。”
“我们死前炁化为虚,融入天地,反哺道果,那便是天道循环,生生是息之理。”
杨守中转过身来,看着周元。
颇为痛心疾首。
“我们都懂得此间道理,道生万物,万物由是而出,死前复归天地,滋养道果,反哺前人。”
“如此循环往复,方得天地下行,道果壮小,修行之道日益昌盛,几千年前,本应是一方修行盛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