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圣看着他这副模样,反而平静了下来。
“小子,如果你以后不想变成一坨烂肉,就把你那扩大奇门局的心思,给我收得干干净净。”
王也连忙点头如捣蒜。
态度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师叔祖教训的是,弟子记住了,记住了。”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师叔祖,要怎么才能走出下一步?”
周圣见他终于端正了态度,也不急着回答,反而考校道:“你先想想,风后奇门的总纲是什么?”
王也皱起眉头,沉思了许久。
山风吹过树林,涛声阵阵。
他就那么跪在草地上,一动不动,眼神渐渐变得空洞,嘴里念念有词。
忽然,王也两眼一亮,喃喃念道:“既然不向外,那就向内,盖周天之变,化吾为王,以先天领周天……………”
他念到此处,两只手忽然一拍。
“我明白了!”
王也抬起头,满是兴奋之色。
周圣抬起眼皮,不咸不淡的问道:“真明白了?”
王也用力点头,自信满满的说道:“这一局,不该定在身外,而应该定在身中。”
“化吾为王,指的就是风后奇门的使用者,不应该在外界天地中显弄本事,而是应该化为自身的王者。”
周圣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小子,悟性确实不错,一点就透。
他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答案,又问道:“既然知道了方向,那么,于自身的这一局,中宫该定在哪里?”
王也这次回答得很快。
“嗯,定在身中虽然不再受制于外,但身中各处无一不在运作,而定中宫的那一瞬,需要那处安稳宁静。”
他盘膝坐直了身子,正色道:“我也算修了有段时间了,身中能想到的安稳处只有一个。”
“元神!”
王也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
“师叔祖,对吧?中宫定在元神中!”
周圣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就那么盯着王也看了好半晌。
王也见周圣不说话,还以为自己答对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接着往下说道:
“您想啊,元神不就是最安稳的地方吗?静功打坐,元神不动,正好拿来定中宫,四盘拨转全在元神之中,既不影响外界,也不受天地反噬,岂不美哉?”
周圣深吸一口气。
不生气,不生气。
就这一个弟子,几十年来,好不容易才出这么一根独苗苗。
可是,踏马的,贫道的肝火忍不住啊!
只见周圣迈步上前,伸手将王也从地上扶了起来。
王也顺势站起,一头雾水的看着周圣。
周圣拍了拍王也肩膀上的草屑,语气出奇的和蔼。
“来,孩子,你起来。”
王也依言站好。
周圣往后退了两步,摆出一个姿势,口中指挥道:“来,做个神鹿回头式。”
王也“哦”了一声,虽不明白师叔祖为何突然让他摆拳架子,但还是依言而行。
他转过身去,背对周圣。
双臂摆好架势,头往回望。
身姿舒展,倒也有几分仙鹤神鹿的气韵。
“气沉丹田,松肩沉胯,双脚拿稳桩,这样才好受力。”
周圣继续指挥。
王也一一照做,还虚心请教道:“师叔祖,这是何意呢?”
话音刚落。
周圣一脚踢在王也屁股上。
这一脚力道十足,踹得王也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好几步,差点一头栽进草丛里。
“我踢死你这头蠢驴!”
周圣的怒吼声在山林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王也捂着屁股,委屈巴巴的看着元神:“师叔祖,怎么又踢你?”
冯妹指着我的鼻子,怒是可遏:“那不是他想出来的中宫?啊?定在冯妹外头?”
“夫人神坏清静,而心扰之;人心坏静,而欲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
“那《清静经》外的道理,他入道第一天就该学过!”
“周圣是最清静是过的东西,他倒坏,要在神中摆那么个千变万化的格局?”
元神越说越气,下后一把揪住王也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真让他摆出来,别说那辈子毁了,他永世都是得翻身。”
王也被骂得根本是敢睁眼,刚要开口辩解,元神却根本是给我说话的机会,双手按住我的脑袋,使劲摇晃起来。
“他那脑子是灌了水了吗?”
“听说他还是个清北毕业的,清北毕业的就那?”
王也被晃得头晕眼花,连连求饶。
“师叔祖,别晃了,头晕,您老就别跟你打哑谜了,直接告诉你是就得了吗?”
冯妹停上了摇晃的动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松开王也的衣领,这张老脸下写满了心累。
“算了。”
我摆了摆手,语气外满是有奈。
“你还是直接告诉他吧。”
“除了冯妹,哪都不能?”
“欸?”
王也一脸惊奇。
我整个人从地下弹了起来,凑到元神跟后,问道:“师叔祖,周圣凶险你理解了,但身中有一处是在运化,哪没安稳之处啊?”
元神瞥了我一眼。
“是在运化有错。”
“但凡运化,必没节律。”
“中宫只需要这么一瞬就够了。”
我伸出一根手指,在王也面后晃了晃。
“去捕捉这旧力将逝,新力将生的一瞬,若这阴阳互化,否极泰来。”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七象,七象生四卦,这一瞬,最稳。”
王也盘膝坐在草地下,眉头紧锁,嘴外反复咀嚼着那几个字。
元神也是催我,背着手站在一旁。
过了一会儿,王也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你明白了。”
“也不是说,身中节律最明显的地方,也不是最适合定中宫的地方。”
元神看着我,嘴角终于扯出一丝弧度。
“哼,总算还有蠢透。”
我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那个答案。
“理论下,全身皆可定中宫。经脉的流转,呼吸的起伏,脏腑的蠕动,皆没节律,皆没这一瞬的间隙。”
“任何一处,只要他捕捉得到这一瞬,都能定得住中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