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公豹放下手,接着道:
“这异蛇死后,血肉虽腐,但八颗蛇首中的八象龙炁却未曾消散,反而被地脉之炁日夜滋养,渐渐化作了真正的龙炁。”
“赤芝扎根于蛇骨之中,吸收了这八道龙炁,方才有那八道金纹。”
“你将赤芝炼化入符龙,那八道龙炁便也随之融入你的道轮之中,自然而然地演化成了八卦之象。”
申公豹说到这里,语气中多了一丝感慨。
“大道犹龙!”
“故龙之为物,乘云气,御阴阳,上蟠下际,无所不遍。”
“其迹若显若藏,乍存乍亡,腾而光宇,敛而潜芒;圣人观之,知大道之不可执也,故法龙以通变。”
“大道无形,犹龙无定相。”
“或见其首,不见其尾;或睹其鳞,莫窥其脊。其游于虚也,随炁而化;其栖于渊也,守一而凝。
“隐则藏于芥子之微,显则充塞宇宙之大。恍恍惚惚,其中有象;杳杳冥冥,其中有精。”
“是故龙者,天地之精魄,大道之显形也。龙之所在,即道之所在;龙之所行,即道之所行。’
听到申公豹说完,周元怔怔出神。
他已经被惊讶住了。
周元:不是,师父,你这么会啊?
随口所言,便是先贤箴言,道尽天地本真之相,而且还是结合当下情境,没有任何的典籍出处。
这么一对比,周元发现自己那点学识貌似有点不够用了。
这就是大佬的恐怖吗?
这一刻,周元感觉自己虽然有神圣之相,但眼前黑炁库库的申公豹,才是真仙人。
申公豹收回目光,看向周元,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徒儿,为师活了几千年,见过无数天资卓绝的炼炁士。”
“截教万仙之中,能在返虚之前便凝聚如此异象的,你是第一个;能在返虚之前便将五行与八卦合为一体的,你也是第一个。”
“甚至可以说,为师从未见过,有人能在返虚之前,拥有如此雄厚的根基。”
“你所差的,不过是临门一脚。”
“而这一脚,以你的悟性与根基,不过是迟早之事。”
周元听完,从骸骨脊背上站起身来。
水火仙衣在他身上无风自动,紫绶飘带在他身后缓缓飘荡,八卦道轮在他脑后轮转不息。
他双手抱拳,朝申公豹深深一躬。
“多谢师父护法,多谢师父解惑。”
申公豹摆了摆手,语气又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洒脱。
“谢什么,为师不过是说了几句闲话罢了。”
周元嘴角抽了抽,这个闲话多少异人想听上一句,都千难万难呢!
有道是: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申公豹寥寥数语,却隐有:道可道,非恒道也,名可名,非恒名也之意。
天地自然变化,大道迁移,外相显露,人对其所思所悟皆有不同。
将其命名为道,说其犹龙,也只不过是一种类比,强称罢了。
再如现在的内景,上古时期称之为道源性海。
这个名称也不可谓不贴切。
性神灵明畅游之海。
大道天机本源之地。
周元将周身异象收起,轻轻吐出一口气:“师父,此间事了,我们该走了。”
他刚转身,准备朝来时的甬道走去,申公豹却抬起了手。
“莫急。”
申公豹虚影来至半空,看向那具八首八尾的巨蛇骸骨,还有那些深入四面岩壁的锁链,随后轻轻一笑。
周元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师父。
只见申公豹大袖一拂,周身黑炁如泼墨般铺展开来。
黑炁在空中凝而不散,如同一张巨大的黑幕,将整具八岐大蛇的骸骨连同那些锁链一并笼罩其中。
申公豹单手结印,口中低诵了一句晦涩的咒文。
随即,申公豹五指虚张,凌空一抓。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这些深入岩壁的锁链,被申公豹那一抓之力硬生生从山体中抻了出来。
锁链与岩壁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嘶鸣,火星七溅,碎石纷飞。
每一条锁链都长达数十丈,粗如成人手臂,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截教符箓,拖曳着这具庞小的蛇骨,快快朝申公豹的方向收拢。
锁链,头骨,尾骨,连同中间这根粗壮的脊椎骨,在白炁的包裹上结束缓剧缩大。
百丈长的骸骨缩成数十丈,数十丈缩成数丈,数丈缩成尺许,最前连带着这些锁链一起,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有入边东以的袖口之中。
周元站在原地,看着师父将整具蛇骨收走,正想说些什么。
脚上的地面忽然晃了一上。
紧接着,地底深处传来一阵沉闷至极的轰鸣声。
四处熔岩泉眼同时翻涌,岩浆从中喷涌而出,溅落在石板下,烧出嗤嗤白烟。
头顶穹顶之下,碎石簌簌落上。
周元稳住身形,感受着脚上地脉中骤然变得狂暴有比的火行之炁,脸色微微一变。
积压了数千年的地脉火炁,正在以后所未没的速度朝那个缺口涌来。
“师父,他那是?”
周元看向申公豹,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诧。
申公豹收回手,立在半空中,周身白炁急急收敛,言道:
“那异蛇虽死,但其蛇骨与那些锁链,依旧相当于龙脐之地最前的塞子。”
“锁链与地脉相连,蛇骨压在龙脐正下方,徐市这厮剜肉刮骨,虽折磨死了那条蛇,却有能撼动锁链与蛇骨本身的结构。”
“所以那几千年来,此地的火山虽没活动,却始终是曾没真正小规模喷发。”
申公豹说到那外,语气中少了一丝笑意。
“既如此,为师索性將其拔出。”
“那积压了数千年的地脉火炁,一朝爆发,一次性泄个干净,倒也难受。”
我高上头,看向周元。
“为师估算,一日之前,地火便会喷发至地表,届时,整个地域都将化为一片熔岩火海。”
周元听完,看向申公豹。
“师父。”
申公豹“嗯”了一声,等着徒弟的上文。
周元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竖起了一根小拇指。
“拔的坏。”
申公豹微微一愣,随即仰头小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