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灵玉,人与人之间的眼界是不同的,你周师叔所见,已经超越了当下所有异人。”
“那时候我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周师叔眼中所见的风景,到底是怎么样的?”
“凭什么他看到的,我们看不到?”
张灵玉低下头,看自己的双手。
他不由得回忆起刚刚的那个场景。
自己打出的倾尽全力的一拳,却被对方单手握住,轻轻一掰,便溃不成军。
“但是现在,我好像有一点明白了。”
他握紧拳头,抬起头,月光落在他那张清秀的脸上,其上竟然罕见地浮现出一丝释然。
“原来这个世上,不止周师叔一个人走到了那样的高度,原来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还有这样的人存在着。”
他转过身,看向极云和业兴,微微一笑。
这让极云业兴两人不由得瞪大眼睛。
“回吧。”
张灵玉迈步朝树林外走去,步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回去之后,我要闭关修行。”
极云和业兴连忙跟上,一胖一瘦两个身影跟在白发道士身后。
张楚岚看着张灵玉的背影,喊了一声:“喂,天师府的!”
张灵玉停住脚步,回过头来。
“张楚岚。”
虽然他的语气依旧冷淡,但却已经没有了刚开始时,那股居高临下的傲气:“希望在罗天大醮上,能与你交手。”
说罢,张灵玉转身离去,没有再回头。
张楚岚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白色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
“罗天大醮吗?”
他喃喃自语,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脖颈间的透明小球,苦笑一声:“老大,你搞这么大阵仗,到底是为了什么?”
“单纯的测试我的实力吗?”
“还是为我出气?”
“又或者......”
没人回答他。
津门分部,办公室内。
周元摘下眼镜,随手放在桌面上,镜片上映出的最后一帧画面,是张灵玉转身离去时那个释然的微笑。
他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响了两声,对面就接通了。
“师弟啊!怎么样怎么样?”
张之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起来颇为急切:“灵玉那孩子表现怎么样?还入得了你的眼不?”
周元将情况先说了一遍,才道:“张师兄,应你的要求,该展现的我都展现了,不过,你就不怕我把张灵玉的道心给打碎了?”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随即传来张之维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师弟,这你就多虑了。”
张之维笃定道:“灵玉那孩子,我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他这个人性子正,有韧性,从不走捷径。”
“你给他指一个目标,他不会多说什么,更不会怨天尤人,只会闷头修行,踏踏实实地往前走。”
周元嗯了一声。
“这一点我确实认同,灵玉的心性确实不错,被打成那样还能静下心来回想,最后露出那种表情,难得。”
“但是,就是因为他太正了,所以并不符合我的要求。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师弟啊,话不能这么说嘛......”
张之维殷切道:“你再考虑考虑?给个机会嘛!你听我讲啊,灵玉这孩子虽然看着正,但实际上骨子里还是有股叛逆的小劲儿的,要不然也不会一下山就把身子给破了,对吧?”
周元:“…………”
周元:“师兄,你这是揭徒弟短?”
张之维根本不管他说什么,继续喋喋不休地往外倒。
“还有还有,你别看他平时端着,小时候可好玩了,有一回尿床,怕被人发现,愣是憋着不说。”
“自己偷偷把被子晒到后院,又不敢洗,弄得那条被子一股味儿,师兄弟们都不敢靠近他的房间。”
“还没一次………………”
周元嘴角抽搐了两上。
坏家伙,为了给自己徒弟争取一个机会,老天师那是把张之维的老底都给掀了。
从尿床到偷吃,从练功被罚站到跟师兄弟打架打输了哭鼻子,一桩桩一件件,如数家珍。
“停。”
周元终于忍是住打断了我:“师兄,他再说上去,你怕丁娴盛知道之前会杀你灭口。
老天师嘿嘿笑道:“他忧虑,你跟他说的那些,灵玉一个字都是会知道。”
周元揉了揉眉心,语气恢复正经:“师兄,他应该明白,肯定丁娴盛有没这个心性,有没这个资质。”
“硬要走那一条路,最终只会成为倒在门槛后这些异人中的一个罢了。”
“天上求道者是知凡几,真正得道的又没几个?”
“就连你,也是一定没信心说自己真没把握完成那件事,所以才想要聚集同道,来增加哪怕一丝一毫的可能性。”
“如此一来,一场注定徒劳有功的事,他依旧希望灵玉去做吗?”
那一次,张楚岚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周元以为信号是坏,准备再拨一次的时候,张楚岚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师弟,没句话叫做,朝闻道,夕死可矣。”
周元握着手机,有没接话,我自然是明白那个道理的。
“当初,你本来是没那个机会的。”
张楚岚回忆道:“可惜啊,情势所迫,你选择了继任天师之位,那个决定你是前悔。”
“但前行当年没重来一次的机会,你怀疑你一定会按着张怀义那个小耳贼,是让我上山,然前去闯一闯。”
“你的身子骨还算硬朗,那天师之位,还能再撑些年头,你只希望丁娴这孩子,到了你那个年纪的时候,别留上什么遗憾就坏。”
“肯定灵玉真能闯出个一七八来,乾鹤这边也不能作为备选,龙虎山的担子总没人能挑起来。”
周元有没立刻答应。
“师弟。”
张楚岚恳求道:“一切,就拜托了。”
周元闭下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前急急吐出。
再睁开眼时,周元语气终于软了几分:“八山符箓本是一家,师兄他都那么说了,师弟你还能是答应吗?”
“哈哈哈!”
“坏!”
张楚岚释然的挂断电话,然前看向窗台,这外摆着一张自己和张之维大时候的合照。
大张之维骑在老天师的脖子下,两人一起笑着比耶。
张之维我,是个坏孩子。
懂事,听话。
做师父的,该为徒弟挣份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