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trees they grow high, and the leaves they do grow green,Many is the time my true love I've seen,Father, dear father, you've done me great wrong......"刚把行李搬上车的夏弥一屁股坐进出租车的后排。
“师傅开车吧,这首歌是Altan的《DailyGrowing》?"“是啊,《The Blue Idol》里面的一首。”
“师傅你………………你开迈巴赫出来跑长途出租?'夏弥忍不住的观察着车内的设施,一股熟悉的感觉像是闪电击中了她,她面色不变的观察了两圈。
光。
一辆迈巴赫62,奢华Maybach,六米多长的纯黑色大型轿车。
这台车是语音启动的,司机对着樱桃木的中控台说了句“启动”,仪表闪起微“不仅长途出租,有的时候还帮人家搞婚庆......有活干就不能闲着,人一闲着容易垮,就是出去钓鱼也不能闲。”
司机听口音是个年轻人,但是聊天的时候又像个中年男人一样喜欢絮絮叨叨生活中的事。
夏弥起初哼着小曲,后来听唠叨听的烦了,以京韵大鼓的调调唱《宰相刘罗锅》的主题歌,意思是不想聊天。
机。
这下轮到迈巴赫司机嫌吵,他“嘶”了声,给自己戴上了身边浅蓝随身听的耳夏弥趴在车窗边看向窗外,发现车窗上有雨落的灰点,台风过境留下的影响还没有彻底消失,迈巴赫已经走上了高速公路。
今天有点堵车所以需要七个小时的车程,实际上两地相隔不远。
这台车有点不太对劲的,有很多荒废过的痕迹,她闭上了眼睛,再睁眼时开启了灵视,她的耳边传来沙沙的响声,就像是老式黑白电视机的声音。
她想象着,灵感如同潮水般向她涌来......不只是灵感,还有回忆,她读取过的回忆,相似的环境触发了这些回忆。
在另一台黑色迈巴赫上,围着一条Burberry的格子围巾的十四五岁的男孩在车后排坐着,长相带着点阴柔。
那台迈巴赫在空荡荡的高架路上飞驰,是场雨夜,迈巴赫溅起一人高的水花,作为司机的男人自作主张地打开音响,放出的音乐是爱尔兰乐队Altan的《DailyGrowing》:“这首歌怎么样啊儿子,有品味吧,我见过的大老板最近就喜欢听这种英文歌,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在世界上就要学会装腔作势!”
“不是让人听不懂的就是有品位。”十五岁的楚子航哭笑不得,“原来你听不出来么?这首歌是女孩和父亲的对话,不是男孩的,你放给我听有点不合适。”
“生男生女有什么不一样?都是父爱嘛,不管是儿子女儿我对你的父爱都不会不会少。”
男人大大咧咧地,忽然惊喜的笑了,“你听得懂?我听人说你英语在你们中学里顶哌哌,初二全年级第一,竞赛得奖了......可你妈都不跟我说一声,这首歌讲什么的?”
“我之前已经过完生日而且初三了,你都忘了吗?”楚子航扭过头。
树在长高,叶在变绿......他还小,但他正在长大。
楚子航在心里悄悄翻译着歌曲的歌词。
他听出来是一个父亲和女儿的对话,经历过了某些事后女儿喜欢上了一个比她小很多的十四岁的男孩。
中间的某些歌词他没有听清楚,结尾倒是很清晰,有点悲伤的旋律。
“我买来法兰绒,为他做着寿衣,一针下去,泪如雨,一针上来,雨是泪,残酷的命运终结他的成长。’男孩和女孩以悲剧收尾,那个只有十几岁的男孩很快就进入了坟墓,男孩的坟墓芳草如茵。
楚子航一直以为男人是那种喜欢听摇滚的司机,没想到这种关于亲情和悲剧的他也会喜欢听,只是听旋律就能听出一丝隐隐的悲伤。
“你生日六一儿童节嘛,我怎么会忘呢?礼物我在想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十五岁,是初三的学生了。”男人似乎也发现了自己言语中的不妥当,连忙辩解道,“那天我去你生日派对上了......城东“孔雀邸”那别墅区嘛,你同学多我进去不合适。”
“我过完生日也差不多一个月了,你想好了吗。”楚子航的语气冷了下来,手指在颤抖。
男人的底气变得更加不足了:“我当时真在你们小区那儿,我是找不到进去的理由,你过得不错我心里踏实。”
“我们可以出去吃,两个人。”楚子航的声音很低,他把自己身上那一条Burberry的格子围巾解下来叠好,他在表明自己的态度。
“那......下次你生日我带你下馆子去?”男人小心翼翼的问,但转眼间又变得能挥斥方遒起来,“我认识不少馆子老板呐,我有朋友就是干这个的………………你妈说你现在身上东西都可贵了,你把围巾脱下来干嘛。
窗外。
“吃什么我都无所谓的,我挺喜欢吃卤大肠。”楚子航垂下头,有些无力的看着“你别这样嘛儿子,你这样你妈妈会伤心的,我又不是不想带着你去生活。”男人无奈的叹了口气,忽然他的脸色开始改变,他看到了一些黑影般的东西正在朝他们走过来。
漆黑的雨幕让回忆越发的模糊。
夏弥越回忆越感觉有哪里不对,那段记忆里男人没有调音乐迈巴赫音响系统就自动切换播放了这首歌,为什么当时车里放的是这首爱尔兰民歌,当时还有什么其他人在车内吗?
之后确实是一场悲剧发生了,那辆迈巴赫没有冲出高架桥,只有男孩悲伤的跑出62号口。
现实中,迈巴赫从62号口下了高架桥,车速很快。
“你到地方了,后备箱给你打开了。”
迈巴赫的司机摘下耳机出声提醒,她已经回到了这座滨海小城。
“噢噢,师傅再见,我去搬行李了。”
夏弥把粉白色行李箱提下车,检查完行李正想转头打个招呼,就发现迈巴赫和司机像幽灵一样消失在了车流中。
在约定的地点,人行道旁边的围栏处正有人等着她,是“夕阳的刻痕”。
“这里这里,奶盖去冰六分甜!"少年兴高采烈的招了招手,还举起自己铂金色的手机示意身份,夏弥沉默了一下,转身准备离开。
少年拿出来了藏在身后的肯德基全家桶,举起全家桶,就像是周幽王点起烽火传信诸侯。
“闺蜜闺蜜,我一眼就认出你来了!”夏弥露出星星眼,欢快的奔着路明非的方向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