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喫完飯後就盯着張芽芽看了很久。
張芽芽被看得渾身不舒服，低聲問，“爹，有什麼事嗎？”
“嗯哼！”老張別捏了捏嗓子，挺直腰板就是中氣十足，“芽芽，你始終要再嫁的，我剛跟你娘商量了一下，秋雪就是個累贅。”
老張的意思是張芽芽堂哥有三個兒子，特別稀罕女孩子，老張打算讓張芽芽把高秋雪過繼給她堂哥。
“不行！”張芽芽迅速抱起高秋雪，“我的女兒憑什麼給別人做女兒？”
張婷婷快速嚼食物，“大姐，你就認命吧，就你這得了富貴病的下堂婦，啥也幹不了，還能養大女兒？”
張氏敲了一下張婷婷的腦袋，“多嘴聊舌，喫飯！”
張婷婷端起碗快就往旁邊坐下來，懶得理會這些人了。
張氏看了看不對視的父女，試探地對老張頭說，“芽芽被高家退回來了，無依無靠的，秋雪就是她的***，她怎麼捨得送人？”
張芽芽感激張氏幫忙說話，輕輕拍了拍高秋雪的手，高秋雪抬頭看她，她用嘴努了努老張那。
高秋雪領悟，朝着老張甜甜地喊着，“外公！”
老張心裏一顫，這是活生生的孩子呀，說送人的確不厚道。
他低着頭匆忙扒飯，抬頭看向遠方。
“秋雪留下來也行，我可醜話說到前頭，我老了，幫不了你們多久了，你忍心秋雪跟着你過苦日子就好。”
張芽芽順了順高秋雪的頭髮，“爹放心，豁出我這條命不要，我也會把秋雪養大。”
老張低着頭，目光看向碗裏，一句話也沒有說了。
張氏欲言又止，張芽芽感覺不太對勁。
半夜，張芽芽聽到了幾聲嘆息聲，是老張跟張氏傳來的。
張氏頻頻嘆氣，“老頭子，芽芽以後怎麼辦呀？”
老張氣息挺平穩，“能怎麼辦？做不了少夫人享不了福，那就是她的命，過陣子我去找媒婆柳梅給她說門親事吧。”
張氏心裏念着張芽芽，低聲問，“纔回來就要說媒把她嫁出去？”
老張鼻子吭聲，“不把她嫁出去，讓她拖累我們呀？”
張芽芽聽着心情不好。
但在這個時代，下堂婦是要遭人詬病，老張急於找下家把張芽芽脫手也是可以理解的。
下堂婦再嫁能夠嫁到什麼好人家？
張芽芽不想嫁給歪瓜裂棗，暗中想着要早做準備，有空好好研究玉手鐲裏的百果園空間。
隔壁傳來了老張的鼾聲還有張氏的嘆息聲。
張芽芽可以預感到接下來會有不祥的事情發生，沒想到來的那麼快。
第二天她很早就起來洗洗刷刷做早餐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多做事少說話是王道。
殺豬老提着兩斤豬肉走了進來，看到老張坐在門檻上發呆，就跑過去，眯着老鼠眼睛，“嶽父，我來了！”
老張嚇得跳起來，“你喊我什麼？”
殺豬老認真地說，“嶽父呀！”
老張斜着脖子氣昂昂地問，“我們什麼時候結親了？”
殺豬老靜下心來，“今天我來下聘禮，明天芽芽就過門，後天咱們就是翁婿了。”
這個殺豬老打老婆在鳳香村是出了名的，也是他夠狠，前面三個老婆都被他打死了。
誰都不敢把女兒嫁給他，以至於他一直想娶填房都沒有成功。
老張雖然急着把張芽芽嫁出去，但也不想讓張芽芽嫁過去沒多久就沒命。
他伸手趕殺豬老，“你快走快走！芽芽不可能嫁給你的。”
殺豬老不死心，伸出兩隻手指，“我出二百兩銀子聘禮！”
二百兩對於每戶年均不到五兩銀子的鳳香村來說，是筆鉅款。
老張明顯是心動的，高家給的錢，他早就揮霍完了。
這時候家裏是一窮二白，如果有新進銀子，家裏就不用扣扣搜搜了。
可爲了二百兩銀子讓張芽芽去送命，老張還是不願意的。
女兒再不濟也是自己的，活着還能看到，死了就什麼也沒有了。
他也就掙扎一會兒，就趕着殺豬老往外走了。
殺豬老不娶到張芽芽不罷休。
他轉了個身就繞開老張到了院子裏，朝着屋子裏喊着，“芽芽，我的心肝肝，你快出來，爲夫來娶你了！”
廚房裏忙碌的張芽芽差點沒被噁心死。
張婷婷打開房門走了出來。
十五歲的女孩氣場可不小，對着殺豬老就是一番數落，“哪裏來的豬騷味，敢來我家裏來燻人，信不信我拿刀砍死你？”
張婷婷隨了老張，模樣沒有張芽芽好看，但勝在皮膚白皙，嬰兒肥也挺可愛。
殺豬老也是看直了眼，嘴巴不自覺地流了口水，“婷婷，要不，你嫁給我好了，我保證你餐餐有豬肉。”
張婷婷啐了一口水，“呸，你也配！”
老張擔心殺豬老行爲過激，對張婷婷不利，走過來推着殺豬老往外走，“你要是敢打我家女兒的主意，我跟你拼命！”
“嶽父，嶽父，你別這樣！”殺豬老力氣大，推着老張往裏走，“我是真心實意要娶芽芽的！”
他隨而掏出二百兩銀子擠眉弄眼，“你看看，聘禮我都帶來了！”
老張一瞬間的愣神，那可是二百兩銀子呀！
張婷婷不知道哪裏拿了一把刀就跑過來朝着殺豬老身上砍去。
“誰稀罕你的錢，我大姐就算是死了爛在家裏，也不可能嫁給你的。”
殺豬老躲閃着張婷婷，“小姨子，你這麼野蠻，我也喜歡你呀，要不，你跟你姐姐一塊嫁給我，左擁右抱，我肯定不會對你們怎麼樣的。”
張婷婷氣得面紅耳赤，“做夢！”
張芽芽實在聽不下去了，走了出來，抱着胳膊看着前面打着的兩人，慵懶地問，“是誰要娶我呀？”
老張瞪向張芽芽，“回去！”
張婷婷也怒視着張芽芽，“你出來做什麼，不要命了？”
殺豬老抓住時機快速繞到了張芽芽面前，猥瑣地笑着，“芽芽，我來迎娶你了，我一定會對你好的。”
張芽芽雖然胖了點，但不影響她的美貌，殺豬老特別喜歡。
張芽芽危險地看着殺豬老，“你就那麼喜歡我？”
殺豬老感受到了張芽芽身上的冷冽，心裏有些害怕。
可他想到自己五大三粗，雙拳可以打死一隻老虎，怎麼會怕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
他繼續保持猥瑣的目光，“芽芽，今天就過門好不好？”
張婷婷衝過來推着張芽芽往裏邊走，“躲着還來不及，幹嘛要湊上前來，你不知道他是什麼人？”
老張也跑了過來，嚴肅地瞪着殺豬老，“你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殺豬老往屋子裏喊，“嶽母……”
老張推着殺豬老氣惱地吼着，“滾！”
殺豬老力氣夠大，直接把老張推倒在地上，心裏有些緊張，“嶽父……”
張婷婷放開張芽芽跑過來扶着老張，“爹，您沒事吧！”
老張掙扎着起來了，“沒事！”
殺豬老嬉皮笑臉起來，“既然沒事，那我娶芽芽的事就確定了！”
他回頭就看到張芽芽冷酷地看着他，情急之下就抬手要抓張芽芽。
張芽芽伸手抓住殺豬老的手指，來個過肩摔。
殺豬老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迅速爬起來說了髒話，伸手就去抓張芽芽。
張芽芽一下就把殺豬老制服在地，還把他的胳膊給掰脫臼了。
殺豬老發出殺豬般的聲音，同時，她看到了猶如鬼魅般可怕的張芽芽。
張芽芽牙齒裏冒出一個字，“滾！”
殺豬老連滾帶爬，屁滾尿流地跑出去了，接下來就要去找大夫了。
張芽芽回頭，看到老張跟張婷婷看妖怪一樣看她。
張芽芽笑一下，“高家學的。”
父女沒有懷疑。
殺豬老一塊狂奔一路喊着，“張芽芽殺人了！”
村民們看到了殺豬老搖搖晃晃的胳膊，就覺得殺豬老在說謊。
張芽芽一個嬌滴滴的女人怎麼能把一個魁梧的男人胳膊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