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性體魄】帶來的變化很奇特也很微妙。
這種感覺難以形容。
就像是身體從一汪池塘化爲了一片湖泊。
有一種底蘊積累的感覺。
但此刻這種感覺都化爲了腹中的飢餓。
“走吧,今日份的訓練結束了。”
羅德招呼着菲利普和帕維爾二人一同返程。
站在泛着寒氣的冰封海岸線旁,遠處的海天盡頭露出了星光。
只是這片璀璨的星光在冬日時也帶着凜冽的寒氣。
遠處的棧橋上有守夜的士兵在巡視。
最近幾日在風雪暫歇後,巡邏的工作也沒有之前那麼難熬了。
雖然羅德感到腹中飢餓難耐,但他還是臨時決定騎着馬去各個巡防點轉悠了一圈。
夜間的黑灘鎮缺少娛樂設施,再加上外邊天寒地凍,幾乎看不到什麼人。
除了堅持上課的孩子和年輕人外。
其餘的無論是自由民、農奴亦或是那些水兵都早早地縮進被窩裏。
羅德的出現讓那些巡邏士兵有些驚訝。
隨後他詢問了士兵們的需求,還有夜間巡防時要重點查缺補漏的地方。
鎮內的幾個要緊之處都修建了石砌塔樓。
士兵的訴求其實很簡單,他們需要配發更好的靴子,以及比油燈和火把更明亮的照明工具。
他們的靴子不夠保暖,日常穿或許能滿足需求,但夜巡時寒氣會順着腳踝延伸到膝蓋。
羅德親自檢查了值守士兵的靴子。
除開那股子臭氣外,靴內確實冰涼。
於是他承諾會在近期讓裁縫與紡織工坊趕工出一批全新的雙層皮靴,還有裹着小腿到膝蓋的棉絨護膝。
其實按照往年的節律表,黑灘鎮的冬季再有一個多月就要結束了,熬一個月也不是什麼難事。
但羅德還是認爲有問題就得立刻解決。
冬季年年有,它們總會再來。
離開各個巡視點後,他纔回到了宅院裏。
菲娜廚娘正在爐竈旁打着瞌睡。
幾個小廚娘則在忙前忙後的打掃衛生。
等到羅德回來,菲娜連忙起身相迎。
“老爺,今晚想喫什麼?”
羅德隨口說道。
“有些想喝羊肉湯了,還是按照上回的煲煮方法,加榛蘑和切塊後的胡蘿蔔。”
“對了先送三杯熱牛奶,還有一籃熱的圓麪包來。”
今晚羅德要跟兩名親衛一起用餐。
現在有了神奇的核心與精粹液體,菲利普和帕維爾二人應當能在幾個月內邁入黃金級。
核心的存在不算是祕密。
但【強化】出來的精粹液體目前只有謝莉爾和他,還有德克蘭本人知曉,是絕對的機密。
這玩意的牽扯比較大,羅德不打算宣揚。
明面上他還在研究核心的無隱患應用,實際上他已經開始服用【強化】後的提純液了,效果非常的明顯。
羅德打算優先配發給自己,還有兩名宣誓親衛使用。
同時,這也是在做進一步的測試。
菲利普和帕維爾平時倒也不是天天都能跟羅德共進晚餐的。
通常當夜間訓練結束,而且還沒有進階夜課的時候,二人就會待在他們自己的房間裏。
兩個人住在一塊,餐食會有尋常的廚房女僕送過去。
除了羅德特意召喚,他們的夜間活動範圍僅限於一樓,其實跟那些廚房女僕差不多。
這些規矩都是權威和地位上的細節體現。
三人先喫着圓麪包喝着牛奶墊肚子。
喫完後羅德就去洗漱了。
菲利普和帕維爾來到院子裏,就地打着冰涼的井水擦拭身體。
以他們的體魄這點兒寒冷完全是能夠忍受的。
羅德洗完澡就上樓繼續編寫《工科進階》的教材。
晚餐時間則在一個半小時後。
菲娜廚娘對熬夜習以爲常了,每當老爺稍有事情耽擱,那麼晚餐時間就得順延。
而且羅德每天想喫的菜餚都不一樣,他很少會提前告知菲娜。
除非未來幾日的行程都已經安排到腳不沾地的程度。
其實每天安安靜靜的喫上一頓舒心飯就是羅德最大的享受了。
主從三人喫完飯後,羅德將菲利普和帕維爾叫到了二樓。
分別給了他們一份提純液。
“明日晨練時你們再服用。”
“記得將吸收時的變化和感受都記下來,然後告訴我。
二人聽完了這東西的來歷和作用都忙不迭地點頭。
“請您放心老爺。”
“如果這些藥劑真的能迅速幫助我們淬鍊魔素,黑灘鎮的未來不可限量!”
“您或許能擁有一支全部都是黃金起步的軍隊!”
帕維爾有些激動。
在原住民的體系裏,黃金階之前都是水磨功夫,不存在什麼硬性瓶頸,最多也就是在突破的最後一步會感到晦澀。
但也能用時間磨過去。
就如之前的菲利普,他在突破白銀級時完全是心態出了問題。
體內的魔素早已水到渠成。
而黃金到堅鑽級則存在明確的門檻。
這個階段的魔素淬鍊已不僅僅只是積累,而是要將其化爲一股動態的力量分佈全身。
從而在這種狀態下完成魔素蛻變。
所以量產堅鑽級很難,但量產黃金級還是很有希望的。
假如羅德真能擁有一支全員黃金級的大軍,這片大陸上將無人是他的對手!
再加上那些兇悍的加農炮,還有各種新式武器與爆炸物。
跟隨羅德這麼久,別人還看不出他真正的野心。
但菲、帕二人的心裏很清楚自家老爺的雄心壯志。
若非如此,他來到黑灘鎮後也大可不必如此大刀闊斧的進行發展。
身爲宣誓親衛,他們的身家性命早與羅德綁定。
可謂是一榮俱榮。
所以二人巴不得羅德更有本事些,目標再遠大些。
最怕遇到的封主其實是那種戰又不戰,退又不退的傢伙。
如果遇到那樣的老爺,二人未來也只能蹉跎一生了。
羅德跟他們聊了聊,同樣關心着二人的近況。
主要是菲利普和帕維爾都到了適婚的年齡。
對於男女婚配之事,羅德的看法是堵不如疏。
而黑灘鎮沒有妓院,更不允許領民之間私下進行肉體交易。
這種事只要被逮住,那就是三十鞭子起步。
之前曾有水兵拿着工分和銀葡萄誘惑一位島民少女。
然後被鞭子抽掉了一層皮。
這件事引起了軒然大波,直到羅德親自出面。
他不允許領內亂搞,但不會禁止開春之後外來的春館或是春船到來。
只是明確表示所有入駐的春館和現有水兵都要經過體檢,並且佩戴特製的羊腸衣。
正好醫院那邊也需要研究一些花柳病症的案例。
而此舉也是爲了防止“生化母體”的擴散。
要是一窩子水兵全都爛褲襠那可就完蛋了。
目前黑灘鎮的水兵主要是原王國水兵和原奧爾德林家族水兵。
相較於“野生水手”,這些水兵們平時的管教還是很嚴格的,只是各地的軍港同樣都允許妙人兒入駐。
跟羅德的做法類似,所有人也要進行體檢和必要的措施。
還是那句話堵不如疏。
如果在生產力和素養都尚未達標的階段強行要求道德至上,那必然會引起譁變的。
當然,等到更恰當的時候,羅德肯定會採取一些較爲積極的措施,比如弘揚更符合民衆道德需求和社會穩定的婚戀觀。
還有開展集體相親與婚姻宣誓等等。
羅德自己就從來不碰那些妙人兒。
要睡就得睡貴族閨秀,再要麼就是一方霸主富婆!
打發走了菲、帕二人,他暫時先把沒寫完的《工科進階》放在一邊,拿起一張新型紙張寫起了近期要發佈的法案。
翌日。
晨光刺破雲層。
羅德早早就起了牀。
在【活性體魄】的助力下,羅德僅需4個小時睡眠就能恢復精力。
太好了,一天24個小時有20個小時都能當牛做馬,豈不快哉!
此刻的書房內,暖意融融。
羅德完成例行的晨練後就立刻回到了書房之中。
稍後幾位領地內的主要軍官都會到來。
此刻的黑礁男爵羅德正背對長窗而立,他的身影被窗外初升的曦光拉長投在巨大橡木桌案上。
桌面上放着新鑄的男爵印鑑,好似一塊沉甸甸的界碑。
其實羅德不太喜歡黑礁這個爵號。
不夠霸氣,反而稍顯陰鷙。
但這是國王賜予的爵號,名義上也是一種莫大的榮譽。
黑礁顧名思義就是黑色的礁石。
國王的心裏就是想讓黑灘鎮成爲北域的礁石,替王國擋住狂湧的風浪。
這個時候門外傳來敲門聲。
羅德輕聲回應後房門才被推開。
以他的五感都能清晰地聽到門軸發出的輕微響動。
法修斯學士引着幾個人魚貫而入。
這些人的腳步很利索,但落在厚實的熊皮地毯上幾無聲息。
走在最前的是託倫船長,這位前王國聯合艦隊的分艦隊長是曾經在冰海血戰中僥倖生還並號召大家前往黑灘鎮的軍官。
他沒有穿着那身象徵海軍榮耀的制服,而是換上了一套黑灘鎮近期統一配發的墨藍罩袍。
肩章處用金線繡着簡化的船錨與海浪。
他行至書桌前大約五步的距離就停下了腳步。
以右拳緊握,重重叩擊左胸心臟位置,發出沉悶的篤聲。
託倫的頭顱微垂,幅度卻恰到好處,既顯恭敬,又不失一位強者和資深軍官的尊嚴。
“男爵老爺。”
這次他特意加上了羅德的爵位頭銜做前綴。
不像是恭維,更像是提醒他自己羅德正在平步青雲。
緊隨其後的是科奧。
這位被指派而來追隨羅德的護衛隊長。
也是如今的黑灘衛戍力量掌控者之一,他的實力近來也有所突破,只是年紀大了些。
如果沒有外力加持,個人實力最多也就達到白銀級。
不過擔任戍衛方面的長官完全沒問題。
至於主戰序列那肯定是進不去了。
所有精銳兵團和序列都有個特點,軍官往往也是個體強者。
科奧隊長同樣行撫胸禮,腰桿挺得筆直。
他的眼神銳利,當他掃過桌案上的男爵印鑑時,眼眸中除了忠誠之外更多了一份與有榮焉的熾熱。
別看羅德對擢升和封爵並不是很激動。
但對下屬而言,這已是極大的身份晉升。
家族勳爵歸根結底還是沒法跟王國的正牌貴族相比的。
哪怕只是個男爵,但只要是有封地的貴族,在很多場合甚至都可以跟大公平起平坐。
當然,出於禮貌或是敬畏,卑躬屈膝些也問題不大。
這方面是很靈活的。
畢竟大家都是封臣,名義上只向國王效忠。
“老爺。”
科奧隊長的稱呼依舊,話音裏的分量卻截然不同了。
接着進來的是盧西恩男爵,奧爾德林家族艦隊的指揮官。
羅德正在協助他打入王國水兵的圈子。
這位破落的貴族經歷過最初的傲慢,後來的震驚與果斷效忠後的審慎,這會兒更是神色複雜。
他行的禮最爲標準,帶着貴族特有的矜持,撫胸的動作流暢優雅。
“羅德老爺。”
他選擇了個折中的稱謂。
目光在託倫與羅德之間飛快地遊移了一下。
最後踏入的是以賽亞。
這位是堅鑽級軍官的代表,人品還算可靠,羅德也有意多提拔拉找他。
他的罩袍熨燙得筆挺,撫胸禮簡潔有力,幾乎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只有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好似海面下的暗流,最終定格在羅德的身影上。
羅德分別頷首,等人都到齊之後才朗聲。
“都坐吧。”
衆人依言在書桌兩側提前擺放好的高背椅處落座。
羅德的目光落在託倫身上。
“託倫大人,自從那日派船來接走阿克索男爵等人的人馬後,北霜港有什麼最新消息嗎?”
王國水兵內部也有錯綜複雜的關係網。
羅德讓託倫幾經運作,還是培養出了幾條情報線。
有些在明,有些在暗。
這同樣也是哈德良的默許。
與其靠着特意的傳信,倒不如他自己蒐集相關的信息。
只見託倫身體微微前傾。
“回老爺,聯合艦隊殘部已按王命編入北部海域的衛戍序列。”
“巴爾德爾侯爵在公開的聲明中依舊‘下落不明。”
“聽說遠在皇城的海軍部大部分軍官都受到了監視,如今人心惶惶,新船的建造任務被中止了大半。”
羅德點了點頭,這些情況大致在他的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