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梦中。
三十具草人傀儡排成一字长蛇阵,手中斩木剑青光闪烁。
草人不知疲倦,左臂前揽,将割下的稻谷搂入怀中,转身迈步,堆叠于田埂之不过半日光景,数百亩金黄稻浪便被收割殆尽。
田埂边缘,金灿灿的稻穗堆积如连绵山丘,稻香随风逸散,笼罩整个盆地。
夏寅立于泥水之中,十指微张,识海神识倏然收束。
三十具草人身形一顿,眼中灵光涣散,旋即散作一地枯草断枝。
他步出田地,撩起青衫下摆,行至族长智身前。
智拄着白骨拐杖,身躯前倾,双目望着那如山稻谷,眼眶微红,嘴唇颤动,似在“此青玉稻,乃夺天地造化之物,亦是尔等安身立命之本。今日吾便将这储藏、耕作之法传授于你,尔当谨记。”
夏宜声音平缓,不带波澜。
智闻言,赶忙丢下拐杖,双膝跪地,双手伏泥,恭敬叩首:“真人赐法,焱部落上下洗耳恭听,子子孙孙不敢或忘。’夏寅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方山林,徐徐讲道:“这青玉稻,虽受大荒狂暴生机催发,然其本性属阴柔。收割之后,切不可堆积于露天露水之中。尔等需于向阳高崖之上,开凿深窟。窟底铺设于木炭灰,再覆以烘干之兽皮,方可将谷粒入库。如此布置,可隔绝地气湿寒,免遭虫鼠咬。存上数载,谷粒依旧饱满如初,药力不减。”
智仰着头,竖起耳朵,生怕漏过一个字,丘在一旁亦是瞪大双目,将夏寅所言死死刻入脑海。
夏寅继续言道:“待到谷物入库,这田地不可荒废。这泥土经仙苗抽取地气,已显贫瘠。尔等需命青壮,用骨耜深翻泥土,将枯干稻秆捣碎,混入泥中。再取妖兽粪便、落叶枯枝,以凡火焚烧成灰,均匀撒布其上。任由夜风吹拂三日,养蓄地力。待地力恢复,方可进行下一轮播种。”
“播种之时,需择那颗粒最硕大、灵光最足之谷粒作种。春水初生,泥土温润之际,将种子浅覆于土下三寸。此间太阴太阳之气烈,正午骄阳如炉。那新苗稚嫩,受不得阳火烤炙。尔等需砍伐阔叶古树之枝叶,在田间搭设凉棚,遮去正午毒日。待到吾降下云雨,得水汽滋养,那仙苗方能扎根稳固。”
道来。
夏寅将这翻土、育苗、水土调理之法,一桩桩、一件件,拆解得细致入微,娓娓智听得如痴如醉。
在他这大荒遗民的认知中,食物皆是拿命从妖兽爪牙下抢来的。
何曾想过,泥土之中竟能这般生出源源不断的粮食,且有这等精细玄妙的规矩。
智心中思绪翻滚,眼中有光芒闪烁。
他深知部落人历代与猛兽搏杀,朝不保夕。
那猿酒虽能增长气力,却不能果腹,孩童妇孺依旧常年忍饥挨饿。
如今有此仙稻,只需按真人所传之法耕作,族人便可得享饱暖。
食物充足,便不需为了果腹,和周遭其他部落为了一处野果林打生打死。
青壮汉子们也无需每日深入恶林凶沼,被迫与那些力拔山兮的妖兽去拼命。
闲暇之时,只需在山谷外围布置些陷阱,狩猎些低阶妖兽,获取肉类血食,便足够年轻族人熬炼气血、增长力气了。
这青玉稻,不仅是口粮,更是焱部落免于覆灭、绵延百代的基石。
“真人慈悲,此恩重如山!”
智再次重重叩首,额头沾满黄泥,语气中透着无尽感念。
夏寅微微颔首,传法已毕,当立规矩。
他转身指向后山那片隐没在云气中的暗红血壤,面色肃然:“那片血壤洼地,吾已布下阵法,种有别样仙草。阵中藏有阴阳雷火杀机。尔等传令全族,无论老幼,切勿靠近半步。若有违令触犯阵法者,身死道消,化作飞灰,休怪吾未曾言明。”
智与丘循着手指望去,看着那翻滚的云气,心底生出寒意,连忙应诺:“真人法旨,老朽定当立下族规。谁敢靠近半步,便将其逐出部落,任由妖兽吞食。
夏寅见交代妥当,不再逗留,转身向那宽大石屋走去。
推门入内,石门闭合。
屋内幽暗静谧。
夏實走到石床前盘膝坐下,神识探入须臾宝镜。
白芒闪过,夏寅身形虚化,消失于大荒石屋之内。
光影流转间,夏寅双目再睁,已然置身于瀚海学宫的学舍斋房之中。
窗外天光澄澈,微风拂动纱幔,铜漏滴水之声清脆入耳。
时光流转,日月更迭。
十日之期,忽忽而过。
这十日之间,夏寅闭门不出,斋房院门紧锁。
除了正午时候,夏寅还会前往大荒焱部落,照料自己种下的灵植之外,他断绝外界纷扰,全副心神皆沉浸于法术演练之中。
每日清晨,晨光初破,他便立于院中,开始修习【挖土术】。
正午时分,阳气极盛。
夏宜转修【控木术】。
控木术在于掌控草木荣枯之理。
夏宜不断抽取、灌注灵气,面板熟练度稳步攀升。
数日之后,控木术亦达圆满。
一念生春,一念落叶。
夜幕降临,星月高悬,便是修习【御风术】之时。
十日苦修,三门初阶法术尽皆圆满,之后夏寅又将其迅速提升到了超限境界。
此时,初阶法术,尽皆超限!
夏立于斋房中央,没有停歇喘息。
他深知,圆满只是门槛,超限方为本源。
他闭上双目,神识内敛。
气海之中,三千道细流灵气如蛰伏蛟龙。
“破。’夏宜轻启双唇。
整整六十道细流灵气自气海中狂飙而出,分作三股,粗暴撞入经脉,向着控土、控木、御风三门法术的运转路线倾泻。
曲。
坚韧经脉微微发胀。
庞大灵力瞬间填满圆满法术的施法架构。
熟练度面板字迹疯狂闪烁,数字如瀑布般刷落,顷刻间冲破圆满瓶颈。
四周灵气骤然塌陷。
夏寅缓缓睁眼,抬起右手。
掌心正中,浮现一撮暗黄泥土。此土无光无华,看似寻常,然四周空间却隐隐扭此乃【本源灵土】,重若千钧。
一点黄土,可承载万物,若掷于地,可化作重峦叠嶂。
左手食指指尖,凝聚出一滴青翠欲滴之液体。
生机盎然至极,隐有清香。
此乃【本源灵木】。
滴落死灰,可生参天巨木;若转为杀机,亦可化作腐蚀经脉之穿肠剧毒。
周身三尺之内,萦绕着一缕无色之风。
肉眼难辨,唯有神识可察。
此乃【本源灵风】。
风刃薄如蝉翼,不带丝毫声息,斩金断玉如切豆腐。
加上早前修得之【本源之雷】【本源灵火】。
至此,木水火土风雷,夏寅手中已然掌握多种灵气变化之本源形态。
灵气在他指间流动穿梭,化作种种异象,生生不息。
夏寅收拢五指,本源异象尽数敛入体内。他长吐一口浊气,只觉心境空明,底气厚重如山。
法术已成,算算时日,大荒血壤中的仙草也该成熟了。
夏寅走到榻前,再度取出须臾宝镜。
神识触碰,清光流转,身形隐没于大乾界内。
大荒,后山洼地。
夏宜身形显化,双足踏上田埂。
微型聚灵阵依循轨迹运转。
半空中那团灰白云气氤氲流转,洒落细密水雾。
下方十亩暗红土垄之上,三千株果蔓交织如网。
青碧叶片之间,密密麻麻挂满了赤红如果的绛云朱果。
果实圆润饱满,表皮闪烁着微弱灵光,仿佛一团团静谧燃烧的红云。
浓郁果香扑鼻而来,令人闻之精神大振,体内灵气流转都不由快了三分。
大荒狂暴生机与血壤膏腴地力相合,果然将大乾一年方熟之灵草,生生压榨至十日成熟。
夏寅面容沉静,大袖一挥,三十具草人傀儡再现身前。
符文闪烁,草人们手持法器,步入红壤之中。
傀儡动作轻柔精准,斩断果柄,将朱果纳入怀中。
不多时,三千株蔓藤采摘一空。
夏寅取下腰间储物戒指,神识牵引,那堆积如山的绛云朱果化作一道赤红洪流,源源不断飞入戒指空间。
三万余枚果实入内,原本宽敞的储物戒指顿觉拥挤,几无立锥之地。
夏寅收起傀儡,转身跨界,重返学宫斋房。
坐在白玉榻上,夏寅平复气息,心念起伏。
接下来,便是印证这倒爷之路能否走通的时刻。
他需勾连大乾天道神器《仙官志》。
此事干系重大,纵是夏寅素来沉稳如水,此刻手心亦微微渗出细汗,胸膛起伏。
若能钻通此天道空子,将这异界之物变现,便代表他真正踏上了自给自足、资源无忧的长生大道。
夏寅心中通透。
如今他显露天赋,家族长辈倾尽功德重资栽培,学宫亦供养无缺。
然功德终有穷尽之时。
长辈们自身修行、避天劫、延寿元,尚需海量功德去天道宝库换取护身法器,天财地宝,各种材料,岂能终身割肉供养于他?
他日若有幸登临仙境,所需资源宛如浩瀚星海,更无处向家族前辈乞求。
修仙一途,终究需靠己身谋划。
这便是他为何如此看重古四洲界焱部落之故。
夏寅思忖这须臾宝镜之奇缘,亦觉天意难测。
古四洲界广袤无垠,凶险莫测。
若是其他得镜之人,跨界落于那大荒深处、太古遗种巢穴或是诡异绝地之中,哪怕修为再高,亦会分分钟被打灭神魂,沦为妖兽血食。
自己机缘巧合,落于焱部落这等实力低微、传承断绝之处。
未遇死局,反被奉若神明,此等造化,当珍之重之。
如今贩卖初阶朱果,所赚不过中级灵石,待日后手握重资,步入高阶,便可在大荒培植极品仙药,届时贩卖于《仙官志》,换取的便是实打实的天道功德。
现在赚取灵石,大荒发育,是为了以后赚取更多的功德!
念及此处,夏不再迟疑。
他闭目凝神,识海中神识如触角般向上延伸,冥冥中沟通那笼罩大乾一百零八州的无上天网。
意识沉入《仙官志》天道宝库。
夏寅选定“出售”名目。
他分出一缕神识,笼罩住自身储物戒指内那三万余枚绛云朱果。
一阵威严纯正的金光自虚无中降下,没入储物戒指。
金光过处,那堆积如山的赤红果实瞬间消散,仿佛被一只无形巨口吞没。
识海之中《仙官志》那古朴的篆字面板微微闪烁,一道清晰意念传来,提示交易完讫。
夏寅急忙探查储物戒指。
光泽。
原本摆放朱果之处,如今静静躺着三万块晶莹剔透之灵石。
夏寅眼眸发亮,惊喜按捺不住。
成功了!
天道法则并未察觉这果实乃催熟之物,亦未盘问来历,两界倒卖之途,彻底打通他自戒指中取出一块中级灵石,置于掌心仔细观摩。
这中级灵石外观大小,与初级灵石并无二致,皆是六棱玉体,通体泛着淡淡莹白然夏寅神识探入其中,便觉内里灵气浩瀚若江海,澎湃激荡。
那纯粹浓郁之程度,远超初级灵石十万八千倍。
单是握在手中,便觉丝丝缕缕清灵之气顺着劳宫穴渗入经脉,说不出的受用。
日后凭此手段,定可赚取那珍贵万分的天道功德。
收起灵石,夏寅思量起日后科考之进境。
“如今初阶法术五门尽皆超限,本源在握,倒是可以着手学习中阶法术了。”
夏寅在屋内踱步,脑海中回忆起《大乾法术精要》之记载。
大乾法术体系森严。
初阶法术,多为控制五行水火风雷之皮毛,重在借力,不涉深意。
中阶法术则截然不同。
其对应之修为,乃是聚灵三层“无量海”级别之修士。
一般而言,凡身具白色甲等气运者,苦修至此境,法术也差不多正好到了可解锁中阶门槛的境地。
中阶法术与初阶最显著之别,在于其意图昭然。
初阶只是控火控水,进行变化形态,从而达到防御、攻杀等等,而中阶则是明明白白的攻杀防守。
或主攻伐,如剑气摧城、烈焰焚天,或主防御,如水幕倒悬、金光护体,或主迷阵困敌。
其意图专一,威能强悍霸道,施展之时,抽调周遭天地灵气甚剧。
若无深厚丹田支撑,轻易施展便会抽干气海,反噬己身。
至于那高阶法术,门槛更为苛刻。
必须待迈入中三层境界,开始打磨丹田灵气品质,化气为液,凝练银灵、金灵乃至万相之境时,方有资格修习。
若修为不至中三层,纵然修士悟性通天,将中阶法术肝至超限,天道法网亦不授其高阶法术之学习权限,此乃铁律。
更上层楼之极品法术,则涉及五行生克、阴阳流转、八卦推衍,变化莫测,含大道至理。
此乃聚灵上三层大修士之专权,非夏寅此刻可妄想。
夏寅盘算科考大局,心境沉着。
仙闱大考,天骄云集,各展神通。
若仅凭手中这五门初阶超限法术,虽可凭借深厚底蕴压制寻常学子,夺取京州状元或有指望。
然欲在一百零八州中脱颖而出,冠绝天下,夺得大乾登龙状元,则有悬念。
这天下太大,难免有惊才绝艳之人。
“如果将中阶法术肝到圆满,乃至超限。那这大乾状元,便绝对是板上钉钉囊中之物。”
夏宜定下谋划。
然大乾法术浩如烟海,中阶法术更是种类繁杂、五花八门。
有剑修杀伐之术,有蛊毒瘴气,不似初阶法术那般清一色五行元素控制。
若是盲目去瀚海殿兑换,选了不契合自身神识与气海特性的法术,反倒误了肝经验之效率,虚度学宫光阴。
此事需得寻长辈指点迷津。
夏與想到了族老夏珏。
夏珏乃夏家定海神针之一,任职惠春府城隍,道行深不可测,眼界阅历皆是顶尖。
其神道法身正坐镇这瀚海学宫之中。
行去。
寻他问策,择选最宜之中阶法术,最为稳妥。
念及此处,夏寅理齐衣冠,抚平青衫褶皱。
他推开斋房木门,迈步而出。
沿着青石铺就的小径,穿过层层回廊与苍翠竹林,径直向着学宫深处的瀚海大殿晨曦微露,天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大乾京州瀚海学宫的重重飞檐之上。
瀚海学宫占地广袤,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然此等修仙圣地,此刻却显得空空旷旷,人迹罕至。
青石甬道上,唯有秋风卷起几片落叶,发出沙沙声响。
学宫规矩森严,九个月封闭特训,直指年底仙闱大考。
学子皆是各大家族精挑细选之天骄,身负家族厚望,谁也不敢有半分懈怠。
此时辰,众学子或在天级静室中闭死关,苦熬打磨丹田;或已动身前往后山老林,与妖兽生死搏杀,以期换取那维系修行的学宫积分。
大殿朱门半掩,空寂无声。
夏寅行至门前,停住脚步,整理衣冠,随后双手抱拳,朗声开口:“晚辈夏寅,求见族老。”
“进来罢。”
一道苍老浑厚之音自殿内传出,声音中透着神道特有的威严与空灵。
夏寅推门而入。
大殿正中法台上,端坐着一名老者。
老者身披暗金神袍,面容清,双目微阖。
此人正是夏家族老、惠春府城隍夏珏。
夏珏坐镇于此的,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道神道法身。
其周身隐隐有香火愿力流转,泥塑金身之质感若隐若现。
夏寅走上前去,恭敬行下晚辈大礼:“拜见族老。”
夏珏缓缓睁开双目,眼中神光内敛。
他目光落在夏寅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开口问道:“学宫时珍贵,众学子皆在分夺秒。你不在斋房中温养灵气,亦不去后山历练,来此寻老夫,可是修行上遇了争难处?”
夏珏声音平缓。
近日学宫之中,关于夏寅的闲言碎语不少。
外间皆传,夏寅自入得学宫,不是猎杀寒雪兔,就是整日闭门不出。
有学子偶然窥探,见他全无旁人那般刻苦声势,遂讥笑他白占了家族名额。
夏珏听闻这些传言,心中亦有疑虑,然他深知夏寅心性沉稳,非是轻浮懈怠之人,故而一直隐忍未发,只待夏寅自行登门。
夏寅直起身子,面色平静,如实禀报:“劳族老挂心。晚辈修行并未遇见关隘。
今日前来,乃是因手中初阶法术,皆已进境到了尽头。晚辈欲向族老讨教,这中阶法术之体系,该如何构建。
夏珏闻言,微微抚须,不以为意地说道:“法术进境到了尽头?你初入聚灵境,能将一两门基础法术修至圆满,便手中哪几门法术圆满了?”
已是不易。法术修习,贪多嚼不烂。你且说说,你夏寅神色如常,语气淡然:“晚辈所学术法,控火术、控木术、控土术、落雷术、御风术,此五门初阶法术,不仅圆满,且皆已进阶,达到了超限境界。
此言一出,大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檀香燃烧的青烟在半空中凝滞。
夏珏无须的手然睁圆,眼中神光陡然大盛,直视他身形微微前倾,神道法身周遭的香火愿力因其心绪激荡,竟泛起阵阵涟漪。
“你说什么?五门初阶法术......尽皆超限?”
夏珏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夏寅立于原地,未作辩驳,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上,先是升起一团无色无相之【本源灵火】,连周遭空间都被炙烤得微微扭曲,紧源接着,火光敛去,【本源灵木】液滴悬浮而出,随后,一撮重若千钧之【本灵土】凭空显化,再转瞬【本源白雷】在指尖跳跃;最后【本源灵风】显化。
五种本源异象,在夏寅手中流转自如,生生不息。
夏珏看着夏寅手中变幻的本源灵光,眼角微微抽搐。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夏珏心中默默推演时日。
自仙闱大考名去不到两个月时间。
额落定,众人乘坐飞舟抵达瀚海学宫,满打满算,至今也不过才过不到两个月!
寻常白色乙等气运,或是黑色气运的凡俗之辈,终其一生,能将一门初阶法术推至超限境界,触及本源,便足以在地方乡野之间横着走了。
夏宜竟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一口气将五门属性迥异的初阶法术,尽数推至超限!
这是何等骇人听闻的进境!
夏珏回想起近日学宫中那些说夏宜不努力的传言,心中只觉苦涩,不禁暗自苦笑哪里是夏寅不努力!
这等妖孽般的进境,若是还叫不努力,那这大乾天下,便再无刻苦修仙之人了。
他这看似不努力的表象之下,法术境界实则早已突飞猛进,将那些自诩天才的同侪远远甩在了身后。
“好!好一个不声不响,一鸣惊人!”
夏珏长舒一口气,平复心绪,目光却愈发深邃。
他看着夏寅,心中忽生一念。
法术进境如此之快,需得有海量灵气支撑。
夏寅初入聚灵境,丹田容量有限,他是如何做到在短时间内支撑起五门法术破境之消耗的?
夏珏双目微凝,神识破体而出,化作一道无形波纹,朝着夏寅笼罩而去。
夏寅感知到族老神识探查,并未运转功法抵挡,任由其窥探自身底蕴。
神识穿透血肉,直达丹田气海。
当夏珏的神识看清夏寅丹田内的景象时,他那泥塑金身般的神道法身,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晃。
气海之中,灵气不再是初入聚灵境时那稀薄的云雾状。
足足三千道晶莹剔透、凝练至极的细流灵气,如同一条条银色小龙,在丹田内盘旋游走。
灵气流转之间,发出低沉的雷鸣之音,底蕴之深厚,犹如深渊静水。
“三千细流………………”
夏珏收回神识,口中喃喃自语,面容呆滞了数息。
这是怎么做到的?!
进入学宫前,夏寅丹田内有百十道细流,如今短短两月,竟暴涨至三千道!
此等灵气积累速度,已彻底违背常理。
夏珏看着眼前神色平静如水的夏寅,脑海中思绪如电光火石般闪过。
“依着他这等灵气增长速度,再过数月,待到年底仙闱大考之时,他岂不是能顺利扩充完气海,达到聚灵二层境界?!”
聚灵二层,加上五门初阶法术超限。若此刻再授其中阶法术,以他的悟性,年底必然能将中阶法术修至圆满!
十六岁的聚灵二层,手握圆满中阶法术。
夏珏在脑海中翻阅大乾仙朝万载史册。
历史上,能在仙闱大考中达成此等恐怖成就的少年,无一例外,皆是背负传说中“无上仙命”的应劫之人。
那些人,生来便不受天道常理束缚,悟性通神,气运齐天。
“看来,对于夏寅身负仙命的推测,乃是千真万确之事。”
夏珏心中落定,理了理衣袖,端正坐姿,神色变得肃穆庄重,缓缓开口道:“你既已五法超限,这初阶法术的池子,确实容不下你了。老夫今日,便为你讲解这中阶法术的玄妙。”
夏寅恭敬拱手:“晚辈洗耳恭听。”
夏珏指点道:“大乾法术精要记载,初阶与中阶,看似只差一阶,实则有天壤之别。初阶法术,重在“操控”二字。譬如你那御风术,你可知其本质为何?”
旋夏寅答道:“调和气流,随心而动。”
“不错。”
夏珏点头:“御风术,是对风的粗浅操控。你可借风托举身躯,可聚风形成气,亦可化出微弱风刃。它又可赶路,又可攻杀,又可卷起杂物。功能驳杂,看似全能,实则样样稀松。”
夏珏话锋一转:“然中阶法术,却是舍弃了这等驳杂,讲究‘意图专一,威能极致'。功能性比较强,攻杀的法术,便只有毁灭;赶路的法术,便只有极致的速度。
绝无兼顾之理。”
夏珏抬起手,并指如剑,虚空一划:“其实这其中,有着严密的逻辑演变关系。
初阶之中,有风刃术、风墙术。这些法术,便是御风术的细化。到了中阶,法术的灵气流转路线将变得繁复百倍,需经由体内隐秘之经脉;神识操控亦需分化至入微之境,去构建法术的内核法理。正因舍弃了全能,专注于一处,其威能方能比御风术强悍数十倍。”
夏寅听得认真,将这些法理一一铭记于心。
破夏珏看着夏寅,神色凝重道:“你悟性既然如此强悍,连超限之境都能轻易踏。那老夫便不能拿那些寻常的中阶法术来敷衍你。老夫得为你威能霸道的法术。”
推荐一些上限极高、夏珏站起身来,负手在大殿台阶上踱步,沉声道:“你莫要以为,五法超限便能稳夺大乾状元。这天下一百零八州,藏蛰伏着两三个真正的仙命天骄。
“仙命天骄?”
夏寅微微扬眉。
龙卧虎。据老夫所知,这几年仙闱科考之中,“正是。这些人背负仙命,为应劫之人,且出身不差,得了家族重点培养。他们年岁已在二十五岁往上,按理说早该考上道院,但他们心存大志,图谋那大乾登龙状元之位,为了避开竞争激烈之年份,积攒实力,他们每次大考,皆在工科考核中故意交白卷,拿零分。”
大乾考公,五科并重。
一科零分,必不录用。
夏珏冷哼一声:“这些怪物,宁愿故意他们蛰伏数载,手中所握的中阶法术,早白眼,也要野望金鳞榜功德。
落榜,受人已被打磨得炉火纯青,你若想在年底大考中,与这些老怪物对抗,甚至将其碾压,拔得头筹,便必须修习最顶尖的杀伐护道之术。
夏寅闻言,心中明了。
大乾天下,聪明人不止他一个。
这些故意落榜的怪物,卡着科考机制的漏洞,沉淀底蕴,确是劲敌。
“晚辈明白。全凭族老赐法。”
夏寅拱手道。
夏珏停下脚步,走回法台,正色道:“既如此,老夫便为你构建一套攻守兼备之中阶法术体系。
“首先便是攻杀之法,老夫推荐一术,名为【乾元雷火】。”
愿力模拟出雷火交织之象:“此术乃是取天雷之霸道,地火夏珏手掌摊开,神道之毁灭,雷火相济,熔于一炉。”
“它没有任何花哨的控制与变化,就是纯纯的攻杀,威能恐怖至极。很多修士就算是到了聚灵中三层,也还在使用这门法术作为主杀手段。足见其威能可怕。你已有本源白雷与本源灵火打底,修习此术,已过权限门槛。”
夏寅点头,雷火爆裂,确是杀伐首选。
夏“其次,防御之法。老夫推荐两术相辅相成:【灵木盾】与【玄土甲】。”
珏细细剖析:“初阶控木控土,只能聚起凡木凡土。这灵木盾,乃是抽取木之生机,化作坚韧甲盾,其木纹脉络能卸去敌人法术灵力。”
“而这玄土甲,则是抽取地脉重气,依附于周身皮肤之上,化作实质鳞甲。一木一土,一卸力一硬抗,双重防护之下,同境修士极难破你防御。”
“至于遁法方面。
夏珏目光锐利:“老夫推荐【疾风术】。此术舍弃了御风术的轻盈滞空,将所有之箭,狂风推背,瞬息百丈。乃是风系灵气压缩于足底与后背。一经施展,犹如离弦追杀逃命的不二法门。
乾元雷火主攻杀,灵木盾与玄甲主防守,疾风术主进退。
攻、防、遁,三位一体。
面前。
一整套严密的中阶法术战术体系,在夏珏的勾勒下清晰呈现。
“晚辈欣然领受。”
夏寅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应允。
这套法术不仅威力巨大,且与其自身超限的五门初阶法术完美契合。
可以省去大量摸索熟悉的时间。
夏珏见夏寅同意,也不废话。
大袖一挥,四枚流转着微光的玉简自大殿后方的藏书阁中飞出,稳稳悬浮在夏寅“这玉简中印有法术的灵气行经路线与神识节点。你且在殿内参悟。有不懂之处,老夫随时为你解惑。”
夏寅伸手握住一枚玉简,盘膝坐于大殿金砖之上,将玉简贴于眉心。
神识探入其中,海量的信息犹如潮水般涌入识海。
中阶法术的经脉流转路线,果然如夏珏所言,繁复如蛛网。
不仅需要灵气在主经脉中逆流,更需穿过许多平日里闭塞的细小支脉。
神识更是要一心多用,在体内构建出稳定的法术模型。
寻常修士参悟这等中阶法术,需耗费数月之功去一点点打通经脉、摸索气感,稍有不慎便会经脉错乱。
夏寅闭目凝神,正欲调动三千细流去强行冲刷这些闭塞经脉。
就在此时,夏寅体内气运升腾。
他头顶之上,常人肉眼无法察觉的气运光柱中,那代表着“青色甲等”的气运之光忽然大盛。
天地冥冥之中的运势加持己身。
夏寅刚一释放神识去引导灵气,凑巧触发了“天行大运”。
这是一种极其玄妙的状态。
夏寅只觉灵台一片空明,玉简中那些晦涩难懂的法理图阵,在他眼中变得清晰无比。
他体内那三千道细流灵气,仿佛拥有了自身的灵智。
脉。
无需夏寅刻意强求,灵气顺着中阶法术的流转路线,自然而然地滑入那些细小支没有丝毫阻滞,没有半分痛楚,犹如水到渠成。
不过半日时间。
夏宜缓缓睁开双目,眼中清光一闪而逝。
乾元雷火,入门。
玄土甲、灵木盾,入门。
疾风术,入门。
不到半日,四门繁复晦涩的中阶法术,全部参悟透彻。
夏宜分出一缕神识查看视线边缘。
只见那熟悉的熟练度面板上,已然多出了四行崭新的字迹。
【乾元雷火:入门 (1/1000)】
【玄土甲:入门(1/1000)】
【灵木盾:入门(1/1000)】
【疾风术:入门(1/1000)】
夏寅心中通透。
在法术到达面板上之前,是需得纯靠自己的理解和感悟,去慢慢摸索学习的。
这参悟的门槛,往往拦住了世间九成九的庸才。
而若是之上个十天半月不可前白色气运之时,想要中阶法术这么快入门,怕是根本做不到,非得熬。
但他现在身负青色甲等气运,气运勃发之下,刚刚试着释放这几门法术,都凑巧触发了天行大运,得天地之助,所以到达入门阶段出奇的快。
而一旦法术录入到了面板之上,那最难的悟性门槛便被彻底跨过。
接下来,就只需要机械地重复施法,耗费灵气去堆砌熟练度就行了。
反正无视瓶颈,只要肝不死,就往死里肝。
夏珏坐在法台上,看着半日便将四门中阶法术尽数施展出来的夏寅,若有所思。
“多谢族老赐法解惑。晚辈已然记下,这便回斋房去刻苦温习。
夏寅散去法术异象,站起身来,恭敬行礼。
夏珏麻木地点了点头,挥手道:“去罢,去罢。切记不可冒进,若是丹田灵气不济,便停下歇息,莫要伤了根基。”
“晚辈省得。”
夏寅告辞离去,退出大殿,转身步入秋风之中。
沿着来时的小径,夏寅步伐稳健地走回学舍斋房。
推门入内,夏寅盘膝坐于白玉榻上,并未急着立刻开始肝法术熟练度。
他自斟一杯凉茶饮下,心神沉淀,开始思考如何稳定在大荒内的情况。
大荒古四洲界,天地广阔无垠,隐藏着无数太古遗宝与未知的恐怖大妖。
那是一座未被大乾天道律法染指的纯粹宝库。
焱部落,不过是大荒边缘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落。
想要将倒爷的生意做大,获取更高品阶的灵药、法宝,向外探索大荒深处,若是之举。
是必然然而,大荒深处的危险,绝非儿戏。
“大荒之中,没有天道庇护。那里的大妖,皆是历经残酷搏杀存活下来的上古遗种,肉身强横,神通诡异。
夏寅脑海中回想起那头需要十几个巫族壮汉设伏三天三夜、付出性命代价才堪堪击杀的蛮屋。
那还只是大荒边缘的妖兽。
若是深入其中,遇见那些呼风唤雨、移山填海的霸主,凭自己如今聚灵一层的修为,哪怕手握中阶法术,一旦被近身,孱弱的肉身也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夏寅行事素来讲求稳妥,从不将性命寄托于虚无缥缈的运气之上。
思考了片刻之后,夏寅心中定下计较。
“在没有绝对的自保之力前,不可贪功冒进。我决定就待在焱部落,探索大荒之事,暂时告一段落。”
焱部落虽然贫瘠,但胜在安全,且族人已被自己用长青真人的马甲彻底唬住,视若神明,言听计从。
有这群力大无穷的土著代为劳作看守,自己只需安心做个撒种收割的东家,这细水长流的进项,便足够支撑自己目前的修行消耗了。
“自身的实力提升上来才是最紧要的根本。待得我丹田气海扩充完毕,突破至聚灵二层,甚至是聚灵三层境界。手中这几门中阶法术也肝至圆满或是超限之境,保命手段充裕之后,再去大荒深处之中探索,安全系数也会高上许多。
夏寅放下茶盏,目光坚定。
“至于现在,就先在焱部落这方寸之地中,闷声发大财吧。”
学舍斋房,院落清幽。
夏寅指尖逼出一缕灵力,点在阵眼之上。
阵旗无风自动,半透明的水波光罩,将整个小院笼罩其中。
此乃学舍自带的隔绝查探之法,光罩一闭,院中诸般动静皆无法外泄。
夏寅立于院落中央,屏息凝神,开始演练刚从瀚海殿得来的中阶法术。
首当其冲,便是那主杀伐的【乾元雷火】。
夏宜双目微阖,神识沉入气海,引导灵气依循那繁复晦涩的中阶路线逆流而上。
“起”
夏寅轻吐一字,双手于胸前结出雷火印。
刹那间,丹田之内异变陡生。
那盘旋于气海中的三千道细流灵气,犹如决堤之洪水,不受夏寅节制,顺着经脉轰然涌出。
不过一息之间,气海竞被抽取得干干净净,点滴不剩。
三千细流,仅仅只能支撑一次乾元雷火之施展。
庞大的法力汇聚于夏寅双掌之间。
一团头颅大小的蓝黑色火焰凭空跃出。
这火焰形态变幻不定。
时而内敛,化作一团凝实的厚重黑云,云中隐隐有惨白雷霆游走闪烁,发出沉闷轰鸣;时而爆裂,黑云散去,化作纯粹的蓝黑烈焰,火舌吞吐,连光罩内的空气都被焚烧出丝丝缕缕的漆黑裂痕。
雷中有火,火中藏雷。
夏寅未将这雷火打出,只是虚托于掌心,细细感受其中蕴含的毁灭威能。
光是这入门级别的声势与法力凝缩度,便已然盖过了那超限级别的落雷术,其穿强三分。
透与焚毁之力,甚至要更是日后肝到小成、大成,甚至圆满之境,雷火相济之下,难以想象会是何等毁若天灭地之天威。
夏寅散去雷火印,掌心异象消散。
他额头渗出一层细密汗珠,经脉隐隐作痛。
一瞬间抽空三千细流,对现在的经脉而言,确是不小的负担。
他取出一块中级灵石,握在掌心。
神识引导之下,灵石内澎湃灵气如长虹吸水般涌入劳宫穴,迅速填补着干涸的丹田。
待气海恢复充盈,夏寅又试了试【灵木盾】与【玄土甲】。
心念转动,一层暗黄色的厚重甲胄攀附于周身皮肤之上,鳞片细密,犹如大地龟裂之纹。
这是土属灵气的极度压缩,重防御、抗钝击。
随后,身前虚空青光大盛,一面铭刻着繁复年轮的灵木盾牌凝结成型。
木属生机绵延不绝,此盾不求坚硬如铁,只求韧性十足,专克那些锐利穿刺之法术攻杀,有极佳的免疫力之攻有雷火,防有土木。
效。
夏寅心安几分。
最后,他散去防身甲盾,试演【疾风术】。
气机牵引之下,夏寅身躯变得轻盈若无物。
他脚步微挪,身形便在院落东墙与西角之间留下几道残影,速度奇快,且毫无破风呼啸之声。
夏寅停住身形,立于假山之旁,仔细回味风遁玄妙,心中暗自盘算。
“大乾法术精要记载。除了这疾风术之外,天下最精妙的赶路保命之法,当属五行遁术。”
夏寅脑海中浮现出藏经阁中的古卷记述:“五行之中,金属法术最为奇特。基础与初阶法术之中,根本没有金行之属。唯阶、极品,诸多法术之中,金属有中阶才有金属法术。然纵是往后推演至高角法术依旧是凤毛麟金主杀伐,宁折不弯,最难操控。
“。
至于那五行遁术,虽是玄妙。但此法有个致命缺陷,一经学习,便必须金木水是单独拿出一门金遁或水遁,其威能与速度皆是有限,为中阶法火土五门同修。若术,而唯有五行合一,相生相转,五行遁术就成了高挡。”
阶法术,能上天入地,无物可夏寅摇了摇头,压下这贪多求全之念。
“五门同修,耗费神识与光阴巨大。我如今精力修攻杀防守,这疾风术有限,主专精此罢。
轻灵迅捷,已足以应付当前一切变故。贪多嚼不烂,便定下主次,夏寅盘膝坐于青石板上,开始了枯燥的法术修行。
掐诀,念咒,施法。
雷火生灭,土木交替,清风回旋。
视线边缘的面板上,熟练度字迹不断跳动攀升。
然这修行的过程,却是磕磕绊绊,再无之前那般行云流水。
中阶法术,皆是耗费灵气的大户。
每释放一次乾元雷火,三千细流便被抽空,气海见底。
夏寅不得不在施法与吸纳灵石之间频繁切换。
这等捉襟见肘的窘境,让夏寅感觉自己仿佛又一下子回到了刚刚穿越来时。
那时他在族学苦肝行云、生火二术,法术施展不过十数次,那可怜的丹田灵气便枯竭殆尽。
只是那时消耗的是初级灵石,如今消耗的是中级灵石,但本质上的匮乏感,如出一辙。
印。
夏寅松开阵旗,散去小院的光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放下了手中正在演练的法“我的灵气规模上限,如今便卡在此处了。”
夏寅眉头微锁,心中思索分明:“三千细流,对于中阶法术而言,终究是浅水困蛟龙。还是得提升丹田规模,将其拓宽至无量海级别,法术提升的进度才会迅速起。
来否则,这施法一次便要打坐回复半个时辰的空窗期,大大拖慢了面板刷取经验的速度。
提升丹田规模,并非一朝一夕之功。
大乾仙朝之内,并非没有拓宽经脉、增长灵气容量的药材与灵果。
仙官志天道宝库中,此类丹药琳琅满目。
只是,其见效速度太慢太慢。
这等水磨工夫,远远不及大荒之中那些狂野生长的灵植。
夏寅推测,这或许是因为大乾与大荒抽离了狂暴日月精华,导天地壁垒的隔绝,亦或者是大乾天道温和、致灵气内太阴太阳二气失衡。
大乾的灵药,药性平稳,却失了那股蛮横拓宽气海的野性。
不过不管背后天机如何,夏以最快速度补齐这块短板宜只认清了一个事实:他的短板就是丹田规模,而要,就必须要去往大荒。
“修仙一途,开拓丹田此事,是不讲求气运悟性的。”
夏寅回想起《聚灵诀》的总纲。
开拓气海,便是引灵气冲刷经脉,将经脉与丹田撑破,而后用药力修补,在破而后立中实现容量的提升。
这纯粹就是一个“损坏、恢复、提升”的枯燥过程,简单到了极点。
任何人,不论是白命庸才,还是仙命天骄,只要学会了引气入体,开拓丹田时的初始速度都是一样的。
天道至公,在此处并未偏袒谁。
然而,不同气运、不同悟性的修士,最终的境界却有云泥之别。
其根源,便在于获取资源的速度。
庸才只能在大家族府上接取除草、挑水的杂役活计,经年累月赚取几块初级灵石而天骄却能凭悟性在族学中拿大量月钱,还可以通过仙司灵契找些活计,赚取海量灵石。
财侣法地,财字当头。
是资源获取速度的差异,导致了后来修士境界的巨大鸿沟。
夏如今手握须臾宝镜,坐拥两界倒卖的惊天财路。
他最不缺的便是灵石资源,最缺的却是转化底蕴的野性猛药。
“大荒,还是得探索。”
夏寅思索着。
焱部落周遭还未探索完毕,倒是可以在周围这一小片区域探索探索。
若想气海迎来质变,必须去寻觅那些历经日月精华淬炼的天材地宝。
“不过,探索之前,得做足万全准备。
仅耗空灵气,那神识的枯竭感亦是不容这中阶法术虽然初窥门径,但频繁施展不小觑。”
“学宫积分,留着也是无用。这瀚海殿内能兑换的东西,也唯有一些恢复精神神识的古方丹药,对我还有些用处。”
夏寅站起身来,整理衣衫。
“先去后山走一遭,杀几头妖兽,换些学宫积分,备足会,试试这乾元雷火在实战中的之中那些妖兽,在儿。
威能。顺带也研究研究,这了蕴神丹。正好也借此机大乾圈养的妖兽,与大荒体质经脉上有何区别,日后对上大荒巨兽,也好有个应对的底计较已定,夏寅推开院门,向着学宫后山的禁制走去。
瀚海学宫后山,古木参天,瘴气弥漫。
此地被阵法圈禁,乃是学宫长辈用以圈养妖兽、磨砺学子战力的试炼场。
夏寅行至后山入口处的一片紫竹林。
竹叶沙沙作响。
转过一道山坳,前方小径上,一道身姿高挑的黑色劲装身影映入眼帘。
来人长发高束,腰悬青锋,步伐轻盈却透着一股凌厉之气,正是景怡。
两人在狭窄的小径上不期而遇。
这等偶遇,自打入得学宫以来,已发生过许多次。
或是清晨的藏书阁前,或是傍晚的演法场畔。
两人皆是心性理智之人,谁也未曾说破,只将这当做枯燥修行中的一抹默契。
那层未曾捅破的窗户纸,反倒生出一种欲说还休的朦胧与羞涩。
景怡停下脚步,看着一袭青衫的夏宜,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柔和,轻声开口:“你这闭门多日,今日怎有闲情来这后山?”
夏寅神色如常,语气温和:“在斋房中枯坐久了,静极思动。手头上新学了几手法术,欲来后山猎杀一头妖兽,试试成色。顺道换些积分。”
景怡嘴角微微上扬:“既都是要去后山寻妖兽的晦气,不如结伴而行?”
夏寅点头应允:“甚好。”
二人并肩步入后山幽暗的密林之中。
林间光线昏暗,落叶腐殖的气息扑面而来。
景怡左手食指上的乌木戒指,此刻却泛起微弱红光。
那残魂宫装女子的声音,在景怡识海中喋喋不休地聒噪起来。
“徒儿!你莫要被这儿女情长误了道心!这夏寅底蕴终究浅薄。
残魂女子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你问问月余闭门造车,定是毫无寸进。修残魂女子见景怡不为所上浪费光阴。趁早离开这动他如今是何等境界。为师敢断言,他这为底蕴,必定比你差远了!”
,语气愈发急躁:“你听为师一句劝安逸学宫,去那星陨地寻找上古传承,才负重振道统之责,怎可......”
景怡面容沉静如冰,全当没听见识海中的叫嚷。
她微微侧头,看着身旁的夏寅。
。莫要在这废子身是你的正途!你身林间斑驳的阳光打在夏寅清逸的侧脸上,透出一种超然的稳重。
景怡心防卸下,轻启朱唇,与夏寅说着些琐碎的体己话。
说些家族长辈的古板,说些学宫内阵法布设的精妙,亦或是探讨些文史经义的心得。
言语之间怀春的心思隐没在那些平淡的字句里,不时因为两人见解的契合,少女而露出一抹浅淡却真挚的笑意。
那抹羞涩,被她用清冷的外表极力掩饰,却又在眉眼流转间不经意地倾泻。
戒指内的残魂宫装女子见此情形,深知景怡已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只得在暗中长长叹息,直呼孽缘。
二人顺着兽迹,向后山深处探寻。
行了约莫两个时辰,穿过一片长满毒藤的沼泽。
前方地形豁然开朗,是一处背阴的乱石谷。
谷中阴风阵阵,碎石遍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刺鼻的腥臭味。
“有大家伙。”
夏寅停下脚步,目光锁定了乱石谷中央一个巨大的石洞。
景怡亦是握紧了腰间青锋,拔剑出鞘。
剑身发出清脆龙吟,剑气吞吐。
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摩擦声,一尊庞然大物自石洞中缓缓游出。
那是一头体长足有七八丈的巨兽,通体覆盖着如墨色玄铁般的厚重鳞片,鳞甲边缘长满倒刺。
头颅呈倒三角状,水缸大小的竖瞳中透着冰冷的嗜血之意,蛇信吞吐间,喷吐出阵阵灰黑色的毒瘴。
这是一头拥有十几万细流灵气底蕴的强悍妖兽。
其等级已然踏入了相当于修士“细流境”的门槛。
黑鳞墨玉蟒。
黑鳞墨玉蟒盘起半截身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两个闯入领地的渺小人类,口中发出嘶嘶的威吓声。
周遭数丈内的枯木,沾染了它散发的毒气,瞬间枯萎发黑。
景怡转头看向夏宜,清冷的声音中透着几分凝重:“此獠底蕴深厚,鳞甲坚硬如铁,兼有剧毒。你可有把握?"夏寅立于原地,神色平淡如水,不见丝毫惧意。
“不必遁走。正好借它一试。”
夏寅上前一步,挡在景怡身前。
他没有掐诀,也没有繁复的施法前摇。
气海之内,三千细流瞬间沸腾。
夏寅抬起右手,掌心遥遥对准那头正欲扑杀而下的黑鳞墨玉蟒。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在乱石谷中炸响,掩盖了巨蟒的嘶吼。
雷火相济,乾元雷火,自夏寅掌心喷薄而出。
这法术速玄铁鳞甲上之。
度极快,犹如一道跨越虚空的黑色闪电,瞬间轰击在巨蟒那引以为傲的没有法术碰撞的僵持,也没有巨蟒挣扎的余地。
雷火触及蟒身的刹那,狂暴的高温与霸道的雷霆之力瞬间爆发。
那厚重坚固的黑鳞,在这等中阶顶级杀伐之术面前,犹如纸糊一般脆弱。
几乎是顷刻之间,火焰钻入血肉,雷霆摧毁经脉。
黑鳞墨玉蟒甚至未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
那长达七八丈的庞大身躯,在蓝黑色的雷火包裹下,寸寸瓦解、气化。
风一吹。
庞大的巨蟒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深达数丈、焦黑一片的琉璃状坑洞,以及一小撮随风飘散的灰烬。
一击秒杀。
乱石谷内,死一般寂静,唯有雷火余温扭曲着空气。
景怡握着长剑,僵立在原地。
那清冷的眼眸中,满是无法掩饰的呆滞与震撼。
她呆呆地看着那焦黑的深坑,又转头看向夏寅那并不宽阔的背影。
戒指空间内。
那残魂宫装女子亦是如遭雷击,虚幻的身影剧烈颤抖。
她活了无数岁月,眼界极高,自然认出了那法术的底细。
“这是.......乾元雷火?!”
“中阶攻伐法术!他一个骨龄刚满十六的聚灵小儿,丹田内哪来的海量法力去驱动此等霸道法门?而且这等施法速度与威能……………”
乱石谷中,阴风止息。
黑鳞墨玉蟒那长达七八丈的庞大身躯,已然在乾元雷火的霸道威能下荡然无存。
原地只留下一道数丈方圆的深坑。
坑底泥石在高温炙烤下化作琉璃之状,表面泛着幽冷的暗光。
四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气味,丝丝缕缕的雷霆余威仍在周遭枯木枝桠间游走,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夏寅立于坑洞边缘,缓缓放下右手。
气海内三千道细流灵气被一抽而空,经脉间传来阵阵空虚干涸之感。
,呼吸平稳,自袖中摸出一块中级灵石握入掌心,任由其中澎湃灵气他面容沉静顺着劳宫穴缓缓渗入体内。
待气息稍定,夏寅转过身,看向身后数丈外的景怡。
景怡手握青锋长剑,僵立原地,目光直直盯着那琉璃深坑。
向来清冷的眼眸中,波澜起伏,难以平静。
夏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笑意,开口打破了谷中死寂:“这乾元雷火还算堪用罢?
”
轻描淡写的一句询问,落入景怡耳中,终是将她从震撼中拉回现世。
她左手食指上的乌木戒指正隐隐泛着红光,内里那残魂宫装女子正发出惊呼絮语。
景怡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念转动,直接切断了神识与戒指的联系,将那聒噪之音彻底封死。
景怡回过神来,迈步走上前去,来到深坑边缘,低头审视那化作琉璃的土石,随后抬眼看向夏寅,由衷夸赞道:“寅兄当真深藏不露。若小妹未曾记错乃是中阶法术之中主司攻雷的话,大乾法术精要记载,这伐的顶尖之列。欲修此法,绝非易事。必术与生火术双双修行到超乾元雷火,须得先将初阶的落限境界,洞悉雷火本源,之后方可开启学习此法的门槛。
寅兄进境之神速,实乃骇人听闻。
夏寅听闻此言,并未作谦虚,只是坦然笑道:“不错,确是乾元雷火。我闭门这些时日,刚将初阶法术推演至超限,今日也是头一遭施展这中阶法术,便拿这畜生试试手段,其威能未让我失望。
景怡定定清脆的轻笑声看着夏寅那含笑的面庞,忽然伸出素手,用衣袖半掩住朱唇,发出一阵。
笑声如银铃在空谷回荡,将方才因妖兽带来的肃杀之气冲散得无影无踪。
夏寅见她发笑,面露一丝不解。
景怡放下衣袖,眼波流转,带着几分难得的俏皮与调侃,轻声说道:“寅兄平日里,总是一副古板老成之相,行事皆是滴水不漏,仿佛将规矩二字刻在骨子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这还是小妹自相识以来,第一次见到寅兄夸耀人的自得之意。’自身修为进境,显露出这般少年夏寅闻言,身形微顿。
他本是前世考公卷王,两世为人,心性早已老辣如狐。
向来信奉苟道,不露锋芒。
今日确是因修情得了一丝宣泄,成这威力绝加上伦的雷火法术,又一击秒杀了大妖,心中压抑许久的豪和景怡神交已久,不自觉间便在景怡面前露了少年心性。
此时被景怡一语点破,夏寅老脸一红,面上浮现出一丝鲜有的赧然。
他轻咳一声,移开目光,看向别处,试图掩饰这份窘态。
景怡将他这番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平日里那沉稳如渊的夏寅,此刻竟露出这般局促模样,反倒生出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她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两人站在这荒凉的乱石谷中,四目相对。
秋风拂过,吹动夏害的青衫与景怡的黑色劲装。
虽无言语,然的距离拉近了许多。
这不经意间的调侃与羞赧,却如春雨润物,不知不觉间将两人之间朦胧情愫在两人心间悄然流淌。
半晌,景怡收敛笑意,面容恢复端庄,开口转移了话头:“寅兄莫怪小妹打趣。
实是这学宫之中,那些自诩天骄之辈,眼高于顶。那雷镇渊、楚休、萧忘尘三人,号称学宫最强天骄。”
“他们终日闭关,或是比斗,都将我视作追赶的对象,当成唯一的压力来源。’景怡停顿片刻,目光深邃:“他们甚至已经将鱼兄你彻底忘记,只当你是个得过且过、靠家族庇荫来此消磨光阴的世家子。
,“却不曾想,这学宫之中,他们想争夺京州状元最大的敌人,那虎反倒是寅兄你心是否还会稳固,。
”
头真正蛰伏的卧。若是让他们见识到方才那记乾元雷火,不知那些骄傲的天骄,道“随他们去想罢。
修仙求道,修的是自他人眼中的名声,待到岁末仙闱大考,各凭手段说话便是。
夏寅听罢哈哈一笑,笑声中透着洒脱:身的长生,并非言语间,夏寅手掌一翻,从腰间取下瀚海学宫配发的玉牌。
神识扫过玉牌表面。其上原本剩余的积分略有提升,在底部有一行细小的字迹。
“击杀黑鳞墨玉蟒,记十点积分。”
夏宜看着那十点积分,眉头微微一挑。
一头底蕴深厚、鳞甲坚不可摧的妖兽与在林子边缘随手捏死一景怡凑近看了看只仅有几个细流,将其斩杀,学宫天道阵法给出的判定,竟灵气的寒雪兔一模一样,皆是十点积分。
那玉牌,也是面露无奈之色:“学宫这积分阵法,向来死板。无论妖兽强弱,凡是细流境界,都是十积分,加上危险程度高,耗费心神大,故而那些天骄,宁愿去试炼地的傀儡巷挨打,也不愿来这后夏寅将玉牌重新挂回腰间,心中透亮。
山深处平白耗费灵力。
这也是为何他早先会去后山外围圈杀寒雪兔,疯狂薅羊毛的原因。
若单纯为了赚取积分,搏杀高阶妖兽乃是吃力不讨好之举。
他并非不需要积分。
积分可以在瀚海殿兑换各种天材地宝、珍稀种子与大能讲道的时间。
只是,他现在这个阶段,不需要用大量积分去换取那些虚无缥缈的资源。
夏寅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他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将所有时间与精力,尽数用在提升自身实力与扩充丹田气。
海之上待到实力提升至聚灵二层甚至三层功夫,去外围大肆扫荡寒雪兔,寻觅大量积分。
,法术威能再上一个台阶,届时再抽出一两日而后一口气用积分兑换成海量的初阶、中阶灵植种子,跨界带去大荒的血壤药园中栽种。
那才是真正发大财、铺垫长生大道的根基。
“这妖兽也杀了,法术也试了。这后山深处,除了些棘手的妖兽,也无甚稀奇。
夏宜看向景怡:“景怡妹妹可还要继续往深处去?"景怡摇了摇头:“本也是四处走走,既然寅兄试法结束,我们便回罢。”
二人结伴转身,顺着来时的山径向外走去。
回程途中,两人又遭遇了几波零星的妖兽。
或是潜伏在树冠上的风狼,或是藏匿于泥沼中的土鳞鳄。
这些妖兽不过几百细流的实力。
夏害并未再动用那耗费海量灵气的乾元雷火。
他与景怡配合默契。
景怡青锋出鞘,剑气纵横,夏寅则在一旁为其掠阵防守,偶尔打出一道超限的本源白雷。
两人一路披荆斩棘,行云流水,黄,二人终于回到了学舍所在的院落在院门处互相道别后,各自回房。
傍晚时分,夕阳余晖将学宫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
景怡推开自己斋房的木门,反手将其合上。
屋内昏暗。她走到桌案前,拿起火折子,点燃了一盏青铜鹤形油灯。
昏黄的灯光在墙壁上摇曳。
她解下腰间长剑,平放在桌案之上。
随后在白玉榻上盘膝坐下,闭上双目,心念一动,解开了左手食指上乌木戒指的神识封禁。
刚一解开封禁,那残魂宫装女子的声音便如潮水般涌入景怡的识海。
只是这一次,那声音中没了往日的倨傲与指点江山的笃定,反倒透着一股深深的挫败与复杂难明的感慨。
“徒儿……..……”
残魂女子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仿佛苍老了许多:“为师,当真是看走眼了。”
景怡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枚乌木戒指,没有急着反驳,静待下文。
残术。
魂女子叹息一声,开始细细剖析:“那乾元雷火,乃是实打实的中阶顶尖法为师方才在暗中查探其威势,那等毁天灭地的雷火交融,绝非取巧可为。若要支撑此法术施展,哪怕只是入门,其丹田之内,最起码得蕴藏整整三千道细流灵气。”
说到此处,残魂女子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掩么?夏寅踏入聚灵境修行,满打满算,不!便是在为师当年那个天骄辈饰不住的震撼:“你可知这意味着什细过才半年多点的时间。半年光景,三千的远古时代,这也是一份足以惊动仙门高层的成流出绩。他能有这个修为底蕴,着实是厉害。
残严境魂女子顿了顿,继续说道:“更莫提,天道森这乾元雷火乃是中阶法术。大乾要尽皆达到超限之,修行此法,代表着其前置的落雷术与生火术,不仅要圆满,更,洞悉法则本源。
“一个十六岁、刚刚聚灵半年的少年,能将两门法术修至超.......其悟性毅力,如妖如魔。
最后,残魂女子做出了总结,语气中带着几分服软:“终究是为师目光短浅,确实是低估夏寅了。”
景怡坐在玉榻上,听完这番长篇大论,嘴角终于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
自打她拜这残魂为师以来,这宫装女子总是对大乾仙朝的修士嗤之以鼻,对夏寅更是百般看不上眼。
如今见这心高气傲的老师终于低头认输,承认了夏寅的优秀,景怡心中自是畅快。
她终于给了这残魂女子几分好脸色,语气温和了些许便好。
寅兄他行事低他并非池中之物。
”
,说道:“老师能看清此点调,不争虚名。但他之才情底蕴,确是当世罕见的天才。我早言残魂女子见景怡态度软化,心思又开始活泛起来。
她沉默了片刻,试探着开口:“徒儿,你既知他是这等惊世骇俗的天才修士,便更该明白他的价值。此等人物,若能收归己用,可为绝佳助力。
景怡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老师此言何意?”
,要前往四洲界星陨地,里自顾自地谋划道:“你身负道统传承之面危机四伏,遍布太古残阵与凶魂。你需那里办一件极关紧要的大事。你虽重塑经脉,剑心通明,但孤身一人前往,终究是残魂女子并未察觉景怡语气中的寒意责,不久之后,便去势单力薄,九死一生。’残魂女子的声音中透着一丝蛊惑:“待你从星陨地办完事离开,咱们还需在四洲界内寻访仙门拜入,以图后计。
他也绝对是顶级天才,各大宗“那夏寅天赋才情万年难遇,就算是把他放在那弱肉强食、恐怖无边的四洲界,门争抢的妖孽。
之前是为师看走眼了。现在他既然倾心于你,你们又这般投缘,你一定要带走夏寅让!
大助力“!
”
他与你同行,不仅能护你闯过星陨地,未来指不定能够成为你重振道统的强听到这番话,景怡原本软化的面容,瞬间结上了一层寒霜。
她猛地站起身来,宽大的黑色劲装衣袖猛然一拂,带起一阵冷风。
“老师,你太过了。”
景怡的声音清冷如冰,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残魂女子一愣:“徒儿,为师处处为你谋划,这是天大的好事,有何不可?”
“夏害的人生,是夏寅的自由。’景怡目光直视着桌案的油灯,字字铿锵上更不是可以随意拿来利用的助力景与护卫,他:“他有他的志向,他不是谁的附属,有他自己的通天大道。”
怡的手指紧紧攥住腰间那枚夏寅早前赠予她的安神玉佩,那是她修为倒退、受尽白眼、几欲自尽时,将她从深渊中拉回来的唯一光芒。
“我,。
景怡行事恩怨分明我有些许情谊,便生出利用之心寅兄于我有救赎之恩,待我以诚。我绝不会仗着他对。”
“那星陨地既然是十死无生的绝地,是我自身背负的宿命与因果,我自会一剑斩破。”
残“若是不敌身死,那也是我技不如人,命该如此。
“我绝对不会为了自身的安危与谋算,将他诓骗去四洲界,拖入浑水之中!”
魂女子见景怡如此固执,急得在戒指中直跳脚:“你这丫头怎的如此死脑筋!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那般天才,”
乾受这天道律法层层盘剥辖制,还要辛辛苦苦赚什么功留在大德,反倒是埋没了,带他去四洲界,那反而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只要你开口,他定然………………
“闭嘴!”
景怡不再忍耐,厉声打断了残魂女子的话语。
面。
她一把扯下左手食指上的乌木戒指,捏在两指之间。眼神冰冷地盯着那古朴的戒“我的路,我自己走。我的因果,我自己还。老师若是再敢有这等算计寅兄、利用人心的龌龊念头,试图操控我的意志………………”
景怡走到窗前,推开窗棂。夜风倒灌入屋,吹得鹤形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
她将握着戒指的手伸出窗外,对着下方黑沉沉的夜色,声音冷厉到了极点:“徒儿说得出做得到。明日便去后山,寻一处最污秽的妖兽粪坑,将你这戒指丢入其中,让你生生世世受那恶臭气熏烤,永不戒指内的残魂宫装女子感受到景怡身上散发翻身!”
之气,深知这性格刚烈的徒弟是动了真怒,若再多言半句,她真能干出这等欺师灭祖之事。
残魂女子心中虽有万般不甘与无奈,却也不敢再触这个霉头。
戒指上的红光迅速黯淡下去,彻底收敛了气息,再也不发出一声言语。斋房。
斋房内重归寂静。
景怡站在窗前,夜风吹拂着她高束的长发。
她将那枚乌木戒指重新戴回手指,目光越过院墙,看向隔壁那间没有灯火透出的她知道,夏寅此刻定然又在那漆黑的屋内,设下阵法,苦修着法术。
景怡抬起手,将腰间的安神玉佩捧在掌心。
玉佩散发着温润的凉意,让她体内翻滚的情绪逐渐平复。
大乾仙朝,瀚海学宫,不过是她生命旅途中的短暂停留。
那遥远四洲界中的星陨地,她避无可避。
在前去古四洲界之前,这段与夏寅在学宫中默默相伴、偶尔并肩猎妖的光阴,是她最为安宁平和的日子。
情。
她会守着这份安宁,直至离开的那一日,绝不让任何功利与算计,沾染这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