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林長風突然出現在房頂,扣住殷臥雪的肩,將她帶走,殷臥雪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帶走,兩人都未發現,系在殷臥雪腰間的玉佩滑落。
好死不死,正好落在蘭太貴妃的繡花鞋裏,沒發出響動,也沒打擾到纏綿的兩人。
離開相府,林長風放開殷臥雪,面無表情的道:“若沒事,最好別離宮。”
“謝謝你的忠告,銘記於心。”殷臥雪揉搓着被他捏痛的右手腕,看着手腕處傷疤旁邊,那青痕在白皙的手腕處特別醒目,微微皺眉,這傢伙的手力一點也不輸給傅翼,隨便一捏就留下痕跡了。
看着她的動作,那手腕處的痕跡,林長風目光閃了閃,臉上依舊沒表現出別的表情,冷聲道:“今日之事,你最好當沒看見。”
殷臥雪一愣,看來蘭太貴妃與洛丞相之間,傅翼早就知情,不揭穿,不制止,任其發展,不爲了掩飾皇室醜聞,還是別有用心?
“我並非多事之人。”殷臥雪說完,轉身就走。
“你還想去哪兒?”林長風見她頭也不回,沉聲的問道,她難道不知,自己的處境,宮裏雖危險,可這宮外更危險,在宮裏,那些嬪妃縱使再想除去她,也得絞盡腦汁,殺人於無行,可是在宮外,找到機會就能肆無忌憚。
“回宮。”殷臥雪沒停下腳步,繼續往前走,她現在的心情很惡劣,傅歧月笛子的事,那些殺手,現在又讓她撞上蘭太貴妃與洛丞相之間,殷臥雪感覺自己真是衰運上頭,做什麼不順什麼,就算不做,壞事也會找上她。
“你這是在背道而馳。”一貫沉穩,面無表情的林長風,此刻也難得微微的抽了抽嘴角。
殷臥雪腳一滯,臉上的表情有些窘迫,只能轉身跟在林長風身後。她又沒出過宮,分不清東南西北,情有所原。
回到景繡宮,殷臥雪揉了揉痠痛的脖子,昨夜沒睡,今早又出宮去找傅府,又遇到殺手,雖沒動手卻也累,再讓她撞到蘭太貴妃偷情。
倒在牀上,連外衣也未脫就睡着了。
御書房,聽着林長風稟報,傅翼鳳眸狠眯起,凜冽的眸光陰沉的讓人膽顫,冷洌的問道:“主使者何人?”
“屬下並不能肯定。”沒有一絲猶豫,林長風果斷的吐出兩字。
“查。”冰冷的吐出兩字,傅翼左手轉動着兩顆鐵球,斜睨着劉圖。“她出宮遇到殺手,朕是否應該去慰問下?”
“帝君英明。”劉圖立刻奉承道。
傅翼起身,走出御書房,路過御花園,永和宮的宮婢攔駕。
“帝君,帝後孃娘暈倒了。”
傅翼臉色一變,立刻改道,大步流星朝永和宮的方向走去。
永和宮,清玉師太聞訊趕來,屏退了所有宮女,抬手一把巴掌打在陰諾諾臉上。
“師傅。”陰諾諾跌坐在地上,捂住臉,難以置信的望着清玉師太,從小到大,這還是師傅第一次出手打自己。
“胡鬧。”清玉師太冷聲斥喝。
“諾兒沒有胡鬧,師傅,諾兒真的很擔心,臥雪的魅力您又不是不知,如果她說出真相,你認爲傅翼還會立我爲帝後嗎?就算她不說,萬一傅翼跟她朝夕相處,突然想起自己曾經有個身份是夜星,萬一......”
“沒有萬一,你別忘了,現在的殷臥雪是殷眠霜,而現在的傅翼也不是當年的夜星。”清玉師太截斷陰諾諾的話。
“可她畢竟是殷臥雪,夜星也存在過。”陰諾諾歇斯底裏的吼着。“我受不了了,也忍不了了,這些年傅翼還從沒有爲了後宮的嬪妃,疏遠過我,可他卻爲了臥雪......師傅,我能感覺到他在漸漸的疏遠我。”
“諾兒,爲師不想怪罪你,可你要想想,現在的忍耐,是爲了日後更穩固的地位,諾兒,你要相信爲師,你是爲師唯一的徙兒,爲師會害你麼?”清玉師太彎腰將陰諾諾扶起,拍了拍她的衣裙,輕揉着被自己打紅的臉。“諾兒,你現在有孕在身,切莫激動,傅翼也應該會到了,斂起你嫉妒的光芒,綻放端莊嫺淑。”
“師傅,徙兒真的很怕傅翼會愛上臥雪,師傅,要不算了,我們別......”
“不行。”厲聲打斷,清玉師太見陰諾諾受驚嚇的臉,深吸一口氣用柔和的語氣道:“諾兒,你要相信一點,沒有銘心刻骨的愛,那有撕心裂肺的痛。爲師就是要讓傅翼愛上殷臥雪,然後再給她致命的傷害。”
“師傅,您最終的目的是要臥雪的命,師傅,不要。”陰諾諾抓住清玉師太的手,眼眸裏滿是祈求,她雖不待見傅翼愛上殷臥雪,可她畢竟伺候了殷臥雪五年,從襁褓中的嬰兒開始,教她學說話,教她學走路,這些都有感情。她承認,自己當初是帶有目的接近清虛老人,可她照顧殷臥雪,是用心的在照顧。
“只有死人,才爭不過活人,你是要傅翼,還是殷臥雪?”清玉師太目光一寒,嘴角噙着一絲陰戾。
陰諾諾沉默,答案不用她考慮,假如兩人必須選擇其一,她肯定毫不遲疑選傅翼。
“好了,別多想,也別亂喫飛醋,這是最後一次,日後若沒有爲師贊同,不許你將傅翼騙到永和宮來。”清玉師太的表情極爲嚴肅,不僅是教導,更是一種警告。“快去牀上躺着,傅翼也該快來了,既然裝病,就要病得徹底,不能露出馬腳。”
陰諾諾任由清玉師太將她扶到牀上,心沉重的痛着,她的愛,需要用騙,才能守護住,何其悲涼。
景繡宮。
殷臥雪睡醒,就見紅袖推門進來,坐起身,抬起手揉了揉有些沉重的頭,輕聲問道:“紅袖,我睡了多久了?”
“不久,娘娘才睡兩個時辰。”紅袖走近了牀邊,將手上的藥碗遞給殷臥雪。“娘娘,這是李御醫爲娘娘熬的安胎藥,娘娘就趁熱喝了吧。”
安胎藥?殷臥雪一愣,錯愕的目光望着那一碗烏黑的湯藥,嗅了嗅,還真是如假包換的安胎藥,二師兄這是什麼意思?她哪有懷孕,還是這都是傅翼的意思?
“紅袖,我沒......”殷臥雪本想說,我沒懷孕,結果話還沒說出口,就被紅袖搶先一步給打斷。
“娘娘。”紅袖朝殷臥雪使了個眼色,殷臥雪何等聰慧,豈能看不出。
隔牆有耳,明知有人在偷聽,還放任着,想必這也是傅翼的意思,傅翼到底是想誤導誰?
既然是傅翼的意思,她能拒絕嗎?顯然不能。
接過紅袖手中的藥,仰頭喝光,苦澀的藥味兒讓她有想吐的衝動,她雖是懂醫,用藥治病,可她自己卻怕喝藥,受不了那苦味,若是生病,以前是諾兒姐姐跟外公哄着她喝藥,後來回到殷府,就是哥跟破lang哥哥,而現在,無需任何人哄,只需要傅翼一句話,她就只能乖乖的喝,別說是安胎藥,就是毒藥,她也得照喝。
殷臥雪將空碗還給紅袖,明顯見到她暗自鬆口氣的表情,殷臥雪卻爲自己擔憂起來,後宮嬪妃懷孕,無疑不是將自己推到風口lang尖上,別說惦記她的四妃,就連諾兒姐姐那裏,她也不好交代,諾兒姐姐那麼愛傅翼,若是也被誤導,她得費番脣舌去解釋。
“紅袖,帝君現在在哪裏?”她要去見他,不是問他到底在玩什麼把戲,而是將傅歧月送給她的笛子交給傅翼,那笛子就是燙手的山芋,現在不脫手,日後定惹禍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