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盟的几位练精境高手坐在右侧,神情严峻。
各世家家主也陆续到场,彼此寒暄,眼神却都时不时瞟向场中。
江环视一周,却没见到宇文渊和唐鼎元的身影。
段永平迎了上来,朝江晏使了个眼色,“宇文前辈和唐少侠稍后就到。”
江微微颔首,神色平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
申时已到,唐鼎元仍未出现。
演武场内渐渐响起低语声。
“怎么回事?唐少侠还没来?”
“毕竟是梁州府三百年来的第一天骄,架子大些也正常......”
“江指挥使都站了许久了,这……………”
段永平额角渗出细汗,正要开口解释,演武场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清朗的笑声。
“让诸位久等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宇文渊缓步而来,唐鼎元跟在他身侧,一袭白衣,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
段永平迎上前去,脸上堆着笑,心中却暗骂:“这小子非要掐着点来,摆什么谱!”
唐鼎元的目光在场中一扫,落在江身上,嘴角笑意更深:“江指挥使果然守时。”
江抱拳:“唐兄客气。”
宇文渊在段永平的引导下,坐在了演武场北侧的主位上。
他坐下后,枯槁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那双深陷的眼眸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场中。
段永平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今日切磋,旨在武道交流,点到为止。双方皆是我人族俊杰,以武会友,莫伤和气。”
他顿了顿,看向江晏和唐鼎元:“两位,可以开始了。”
唐鼎元缓步走入演武场中央。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凝聚一分,等站定时,整个人已如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江抽刀出鞘,缓步上前。
两人相距三丈站定。
“江指挥使,请。”唐鼎元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从容。
“唐兄请。”江平静回应。
话音落下的瞬间,唐鼎元动了。
他没有拔剑,身形却如鬼魅般一闪,三丈距离瞬息而至,一掌拍向江胸口。
这一看似轻飘飘,学风却凌厉无比。
场边观战者中,不少练精境高手瞳孔一缩。
“好快的速度!”
“这一掌……………”
江似乎反应慢了一拍,直到掌风及体才侧身避开,衣襟被学风扫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裂痕。
“反应不错。”唐鼎元轻笑夸赞,学风更盛。
江脚下步伐连变,身形如游鱼般在学风中穿梭,从容避开。
场边,叶清眉头微皱。
以她对江的了解,这少年的速度远比现在展现的要快上许多。
江的身法快如鬼魅,连她都难以完全捕捉。
可今日......
她侧头看向叶玄秋,后者同样面露疑惑。
只见场中从容闪避的江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唐兄,若不拔剑,江某就要出刀了。”
唐鼎元见江只守不攻,浑然没把他的掌法放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锵!”
长剑出鞘。
剑身通体银白,剑脊上刻着繁复的铭纹,剑柄处镶嵌着一颗淡蓝色的宝石。
“江指挥使,接我一剑!”
剑光乍起。
这一次,唐鼎元不再留手。
一门不知名剑法施展开来,剑光如电,快得在场许多练精境高手只能看到一片银白残影。
剑气纵横,在场地上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剑痕。
“来得好!”
江晏朗声一笑,血煞惊雷刀上雷光隐现,与剑光碰撞在一起。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
两人身影在场中飞快交错,刀光剑影交织成网。
江的刀法凌厉又不失厚重,每一刀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却又总在关键时刻被唐鼎元的剑招巧妙化解。
观战席上,除妖盟的一位练精境巅峰高手忍不住低呼:“唐少侠的剑法......果然了得!每一剑都妙到毫巅,攻守兼备!”
另一人点头:“荡魔使的刀法也不弱,那雷霆之势......若非唐少侠剑法精妙,恐怕早就被压制了。"
他们自然不知道,江此刻正精心控制着每一刀的力道和角度。
他既要让刀法看起来威猛霸道,又要确保唐鼎元能“巧妙”化解。
三十招过去,两人依旧难分高下。
唐鼎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本以为江天资虽强,但毕竟是底层出身,武技定然粗糙。
可交手至今,江的刀法不仅威力惊人,招式衔接也圆融自如,若非自己剑法精妙,对战经验丰富,恐怕真要吃亏。
“有点意思。”唐鼎元嘴角勾起,剑势陡然一变。
剑光骤然暴涨,化作数十道银色闪电,从四面八方袭向江晏。
每一道剑光都真实无比,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场边众人屏住呼吸。
这一剑,已是练精境武者能达到的极致!
江眼中精光一闪,知道正戏来了。
“喝!”
他低喝一声,血煞惊雷刀上雷光大盛,悍然劈向剑网中心。
“轰!”
刀剑碰撞的巨响震得场边观战者耳膜生疼。
气浪翻滚,烟尘弥漫。
待烟尘散去,众人看到江后退了三步,持刀的右手微微颤抖。
而唐鼎元站在原地,长剑斜指地面,气息平稳。
“江指挥使好刀法。”唐鼎元微笑,“能接下我这一剑的,同辈中不超过五人。”
江晏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唐剑法精妙,江某佩服。”
这话发自内心,要配合对方演成这样,确实需要佩服自己的演技。
观战席上,段永平心中焦急:“这小子怎么还不败?都打了三十多招了,该输了吧?”
他看向场中,江晏虽然略显劣势,但气势不减,分明还有再战之力。
段永平手心冒汗,恨不得冲上去提醒江:二十万两!别忘了二十万两!
而坐在他身侧的段小小,此刻拳头紧握,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看着场中那道黑色身影,心跳如鼓。
江每次险之又险地避开剑招,她的心就提到嗓子眼。
江每次被震退,她的呼吸就为之一窒。
“小心………………”她忍不住呼喝出声,可却怕影响到江晏,声音渐小。
段永平看了她一眼,段小小连忙低下头,脸涨得通红。
场中,唐鼎元听到了那声轻呼,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差点没忍住就要促狭地“啧啧”出声。
他长剑一振,笑道:“江兄,接下来这一剑,是我的杀招,为兄也无法完全控招,小心了。”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气势陡然攀升。
一股如朝阳初升的煌煌剑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空气仿佛凝固了,场边观战者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
“这是......剑意雏形?”叶清瞳孔一缩。
练精境武者,竟然能摸到“意”的门槛,这唐鼎元,果然不愧是梁州府三百年来第一天骄!
江面色“凝重”,血煞惊雷刀横在身前,刀身上雷光剧烈跳动,仿佛在积蓄力量。
他知道,该到收尾的时候了。
唐鼎元长剑刺来。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震耳的轰鸣。
这一剑简简单单,却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剑尖所指,空气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细线,直刺江晏胸口。
“喝!”
江大喝一声,血煞惊雷刀“全力”劈出。
刀剑再次碰撞。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清脆的“叮”。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江手中的血煞惊雷刀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数圈,哐当一声落在三丈外的青石地上。
江本人则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青石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连退七步才勉强站稳。
他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场中一片死寂。
唐鼎元收剑而立,喘息不止,但脸上却露出畅快的笑容:“承让了,江指挥使。
江晏深吸几口气,稳住呼吸,这才抱拳道:“唐剑法通神,江某甘拜下风。"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一丝“无奈”,还有恰到好处的“黯然”。
脸上的表情,更是复杂无比。
完美。
观战席上,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
“唐少侠赢了!”
“最后一剑......太可怕了!”
“江指挥使虽败犹荣,能战到这一步,已是了不起了!”
除妖盟的高手们纷纷点头,看向唐鼎元的眼神充满敬畏。
各世家家主交换眼神,心中对府城天骄的实力有了新的认知。
此人在练精境巅峰,就足以搏杀练气境中期强者,着实骇人!
只有少数几人,心中疑惑更甚。
叶清眉头紧锁。
以江的实力,绝不应该输得这么“干脆”。
那最后一剑虽然精妙,但江要完全有能力硬接下来,甚至反击。
她看向叶玄秋,后者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言。
段永平终于松了口气,脸上堆起笑容,起身朗声道:“精彩!两位的比试当真精彩绝伦!唐少侠剑法通神,江指挥使刀法霸道,让我等大开眼界!”
他一边说,一边朝江投去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
江微微颔首,走到场边捡起血煞惊雷刀,归鞘。
阎大宝迎上来,压低声音:“阿,你......”
“回去再说。”江打断他。
阎大宝乖乖闭嘴,但眼中依然满是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