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位近日出現在家中的少年劍士,杏壽郎心中充滿了敬佩。
他不僅緩解了母親病痛,還重燃了父親的鬥志。
就連烹飪手藝都令人驚歎。
而作爲劍士的實力,也同樣遠遠超過了自己的認知。
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杏壽郎最敬佩的一點,是夏西那近乎非人的自律與專注。
清晨,在所有人醒來之前,夏西已綁着負重完成了一千次素振。
結束後又紮起馬步,開始一千次正拳突刺。
動作不是特別快,但每一次揮刀的角度、力度、呼吸都幾乎完全一致。
那專注且沉浸的模樣,與其說是完成訓練任務。
更像在進行一場對【修行】本身的“感恩”儀式。
往往等到杏壽郎早起想一同練習時,卻發現對方已經完成了這早間的修行。
對方都已經開始在廚房準備藥膳與營養早餐了。
而等到早餐結束後,夏西便又和蝴蝶小姐開始準備爲母親的治療。
喫過僕人準備的午飯後,夏西前輩還要拿着各種藥理書籍,邊看邊進行着低強度的體能訓練當做是消食。
待午後陽光稍斜,他便依照父親大人的指導,全心投入炎之呼吸的錘鍊。
若時間充裕,還會加練幾組其他呼吸法的轉換與磨合。
而快到傍晚了,又開始準備起晚上的食物和藥劑。
入夜了,還要時不時跟着鴉出去執行任務。
若是不執行任務,他便繼續晚間的劍術與呼吸法修行。
直到深夜十一點整。
幾乎就是毫不猶豫的回到房間入睡。
早上也是如同鬧鐘一樣準時起牀,甚至不願意在被窩裏多呆一秒。
精準得甚至隱隱改變了蝴蝶忍的生物鐘。
嗯,每天都會被他拉着起來一起熬藥......
女孩想睡一天懶覺都不行。
饒是一向自律和認真的杏壽郎,都無法理解。
一個人如何能將做飯、熬藥、修行多種呼吸法、精研劍道基礎這些截然不同的事務,全部提升到令人仰望的高度。
並且日復一日,如同呼吸般自然執行。
堅持一日不難。
持續數日或許也可做到。
但是如此精準且專注地投入這些修行,讓日子像循環般枯燥重複後。
完全已經超過了努力的範疇了。
在他看來,哪怕是苦修的劍士,也會不時調整修行計劃,穿插些許生活瑣事作爲調劑。
在貓頭鷹少年的敬佩之中,也帶着一絲他對非人般自律的震撼。
而在偶爾與夏西的對練中,杏壽郎更感挫敗。
即便對方使用的是剛習得不久的嵐之呼吸,還刻意收斂了力量與速度。
可自己卻依然奈何不了他分毫。
身影飄忽如流風,木刀的軌跡就像是風中飛散的樹葉,總從不可思議的角度襲來。
即便徒手,也能在拳交錯間輕易將他制住。
杏壽郎引以爲傲的炎之呼吸,乃至正面對攻總是被對方帶偏、卸力。
以至於面對夏西時,他甚至會產生一種錯覺。
自己是在和父親交手一樣。
對方已經強大到,堪比九柱了嗎。
又是一次被夏西輕易用拳腳放倒在地上,杏壽郎望着天空微微喘息。
隨即,他一躍而起。
雖然喘着粗氣,但眼睛卻亮得很:“多謝你的指教!夏西前輩!”
而一旁,壽郎則是抱着手臂,在門廊下觀看。
目光並不是停留在自己孩子狼狽的身影上。
他看的是夏西。
思索了片刻後,他終於開口道:“九車,你揮劍的目的是什麼?”
對方的瘋狂自律和壓榨一般的苦修,他也是看在眼裏的。
正常人,根本做不到對方這樣的程度。
所以,他有些好奇,對方的執念和動力。
夏西幾乎沒停頓的就回答了:“變強啊。”
“那變強過後呢?”
“斬鬼啊。”
“那斬鬼又是爲了什麼?”
“變強啊。”
植壽郎:……………
這不是循環套上了嗎?
怔神之餘,他卻又感到一絲意外。
這個答案剔除了所有常見的“守護”、“正義”、“仇恨”之類的標準答案。
很是空洞......
但同時又很是純粹。
這孩子,莫非天生便是爲了斬鬼而生的?
“你恨鬼嗎?”
少年稍稍一愣,有些低沉的說道:“我最重要的家人,還有妹妹,都被惡鬼殺死了......”
植壽郎沉默,自己似乎是問錯話了。
對方雖然自律到了很誇張的程度,但終究是一個尚未成年的孩子啊。
就和伊黑那孩子一樣。
平時看着外表沉靜,但內心或許遠比表象柔軟。
他走上前,寬厚的手掌輕輕拍了拍夏西的肩道:“將仇恨化作動力沒錯,但萬事皆需要有一個度。”
“莫要被仇恨遮蔽雙眼,最終燒傷了自己。
然後卻是見到夏西埋着頭,沒有應聲。
植壽郎輕嘆一聲,轉身離去。
而夏西則是在片刻後,纔將目光從眼前只有他能見的系統面板上挪開。
就在剛剛,【指導】技能也終於升到LV.2了,成就點也漲了一點,到了14。
誒?貓頭鷹大叔怎麼走了?
他剛剛最後說什麼來着?
算了先試試新技能吧......
“哦,杏壽郎,等下先帶千壽郎跑五圈熱身,老規矩。”
“今天帶他一起練習火......炎之呼吸,晚上的喫了飯後,和我一起再補幾組素振訓練。
看了眼遠處才堪堪到了懂事年齡的孩童,夏西繼續說道:“千壽郎的話,就不用進行負重了。”
那語氣自然而熟稔,彷彿兄長在爲弟弟安排日常功課。
如同家人一般。
杏壽郎一愣。
隨即,那灼日般的笑容更加燦爛。
他重重的吸了一口氣,用能讓整個院子都聽見的聲音,清晰喊道:“是!我明白了,夏西大哥!”
這一聲“大哥”,是修行劍士對先行者的認可和尊重。
也是弟弟對這個恍若兄長一般的少年的信賴。
是煉獄杏壽郎最高規格的認同。
當晚,正當衆人喫完夏西籌備的美食後,鬼殺隊的鏷鴉到了。
是小黑。
“嘎!!荒川區出現疑似惡鬼傷人的事件嘎!嘎車!你的任務!速去!速去!”
夏西無奈的放下碗筷,收拾起了行囊。
“給我留點宵夜,說不定能在涼透前趕回來喫。”
千壽郎有些靦腆的笑道:“九車大哥,到時候我和杏郎大哥可以爲你加熱的。”
貓頭鷹少年也點點頭,認真道:“路上務必注意安全!”
看着頭頂的鴉,夏西道:“那麼帶路吧,小黑。”
“嘎!說了多少次!我是白!嘎!”
“等等九車......”
植壽郎看着雙眼炯炯有神的長子,又看了看平靜整理裝備的夏西。
他做出了決定。
“這次任務,帶上杏壽郎吧。也是時候......讓他親眼看看真正的戰場了。”
杏壽郎的雙眉都快翹上天了,眼裏滿是戰意。
顯然是對這次任務很感興趣。
夏西看了看煉獄三人,又望向小忍。
少女聳聳肩,示意夏西自己決定。
夏西對着送鴉道:“我帶上他沒問題吧?”
送鴉:“無妨!速去,速去嘎!”
夏西壓底了聲音,小聲追問:“我的意思是......帶上他,任務補貼和功績,不會也被分走一部分吧?”
雖然聲音壓低了。
但在座的幾人除了千壽郎以外,沒有一個耳背的。
全都聽見了。
這孩子......這時候倒像個普通少年了。
壽郎如此想着,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蝴蝶忍也忍不住扶額,和之前一樣,大蘿蔔他真的是本性難改啊.......
唯有杏壽郎絲毫不在意,朗聲笑了起來。
“夏西大哥!我並非鬼殺隊隊員,所以無需擔心這些!”
(杏壽郎.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