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沃特森率领着刘豪赟的另一部分舰队及那5艘文明方舟级星际母舰通过天王星与海王星附近的时空之门,顺利传输到4光年之外的比邻星系后,他才真正地感受到什么叫逃出魔爪。
什么叫逃出生天。
从木卫二到天王星,这一路走来可谓是危机四伏、风声鹤唳,舰队时刻都处于泰伯星人的魔爪之下,时刻都会遭到其舰队的围猎。
幸亏施奕惟的瞒天过海和欲擒故纵之计运用得炉火纯青以及他所率领的舰队死战不退、英勇顽强的抵抗,也幸亏刘豪赟的殿后和付出才成就了今日的逃亡传奇。
这是一场从肉体到心灵的重生,一场横跨两个星系的文明火种的延续和迁徙。
1500万人的星际大迁移和胜利大逃亡谱写了一场跨越星系的宇宙奇迹。
回首过往,恍如一梦。
沃特森的心情无法平复...
无法平复的还有数万舰员及那5艘文明方舟级星际母舰中的1500万民众,但后者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个不同于太阳系的三合星系统所带来的、全新宇宙级景象的极度震撼。
这是一个拥有着三个恒星的三合星星系,即南门二A星、南门二B星及比邻星,南门二A\B星统称半人马座α双星,它与比邻星互相环绕、共同组成了一个三合星系统。
比邻星是一颗质量约为太阳12%的红矮星,拥有多颗行星,其中比邻星b是一颗质量约为地球1.3倍的类地行星,轨道半径约0.05个天文单位,公转周期11.2天,位于恒星的宜居带内。
尽管比邻星b与地球大小相似,又同处于宜居带内,但并不意味着它一定宜居或类似地球的环境。
相反,由于它处于一个三合星系统中,所以,它会受到三个恒星的引力吸引和光照。
也就是说,比邻星b会同时受到来自三个恒星的引力撕扯,甚至是强烈的潮汐锁定,就像一个每时每刻都在遭受三只大手反复暴力揉搓的皮球。
苦不堪言。
不仅如此,比邻星b还会遭受来自三个恒星的强烈耀斑和致命辐射,甚至是猛烈的伽马射线爆的肆意摧残。
三颗恒星对比邻星b的摧残和蹂躏的场景时时刻刻都在上演,身处于文明方舟级星际母舰中的1500万民众和星际舰船中的数万舰员以及指挥舱内的沃特森共同目睹了这极具震撼的宇宙盛景。
可这种盛景对以人类为代表的碳基生物非常不友好,是致命的存在。
沃特森慢慢地合上了比邻星系的相关资料,直觉告诉他,此地不宜久留。
随着时间的推移,沃特森与民众的心情逐渐平静了下来,他们开始思考当下的处境和未来...
沃特森的目光缓缓地移向了时空之门,尽管边缘非常明亮,可内部却漆黑无比,如同一个只勾勒出边缘的黑洞,至暗而深邃...
不知不觉中,他发现自传输到这里,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可时空之门中仍然不见刘豪赟和其另一部分舰队的影子。
不过,他很快就想起了刘豪赟将护航舰队一分为二、责令他接替其职责时的场景。
彼时,刘豪赟告诉他,由于舰队规模的限制,无法一次性完成传输作业,需要分两批进行。
但是刘豪赟并没有明确时空之门从充能到重新启动具体需要多长时间,只告诉他,需要几天的时间。
沃特森不想深究到底是几天还是十几天,身处这个通信中断、与人类世界完全隔绝的异星系,耐心等待是他唯一的选择。
转眼10天过去了,时空之门内仍然空空如也,幽深得如同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沃特森由当初的淡定变得焦躁起来...
可他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忍。
长时间滞留在此让下属们有些不满,为了安抚他们,沃特森召集了各星际舰船的舰长到旗舰的指挥舱内开会,试图通过联谊会的方式向他们做出解释。
没想到大家对滞留此地不满的情绪只是表象,在沃特森作出解释后很快就化解,可更深层的忧虑是对舰队未来的担忧,对去往何处的不确定性恐慌。
沃特森是无法给出答案的,因为他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去往哪里?
究竟是留在这个看似美丽,但充满危险的地方,还是再一次通过时空之门传输到另一个未知的星系?
还是从这里启航,开赴一场生死未卜的宇宙之旅?
所有谜团终究还得舰队司令刘豪赟的到来才能揭开。
当沃特森说出刘豪赟的名字时,舰长们都沉默了,绕来绕去最终还是回到了问题的原点。
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让死寂的指挥舱内似乎有了生机,舰长们好像被从凌晨的被窝里强行拽醒,一脸震惊地看着发出声音的人。
说话的是舰队中的一艘“猎户座”级星际战舰——“飞鱼座”号的舰长贺钧飞,除了沃特森这艘战舰,该舰是舰队中仅存的最为先进的一艘星际战舰。
众所周知,在舰队中施奕惟最为赏识的三个人分别为刘豪赟、沃特森和贺钧飞,三人均被委以重任,前两者更是舰队中的绝对中坚。
由于贺钧飞最为年轻,比沃特森至少年轻8岁,暂时担任“飞鱼座”号舰长一职,但谁都清楚,他是仅次于沃特森的存在。
见众人没有反应,贺钧飞重复道:“这里的时空之门也是泰伯星人所建,可为什么没有他们的身影?”
贺钧飞的问题就像一记重拳直击在座的每一个人的心扉,问到了他们心中始终存在的隐忧,但又严重忽略的问题。
沃特森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严肃中带有明显的担忧,他最了解贺钧飞,通常,他是不会随意发表意见的,可一旦发问,他的问题往往富有更深的含意。
“你是想说,这里是泰伯星人布设的一个陷阱,他们故意让我们抵达这里?”沃特森问道。
“不排除这样的结论,我们能从泰伯星人的重重围剿中、从4光年之外的太阳系奇迹般地抵达这里,你不觉得这一切出奇地顺利吗?”贺钧飞反问道。
“放肆!”沃特森拍案而起、怒斥道。
只见他额头的青筋暴起,声音高亢而富有攻击性:“你在抹杀为了我们能有一线生机冒死而战的施奕惟施总长的功绩吗?你在亵渎为此牺牲的数十万士兵的尊严和荣誉吗?”
“我是在陈述一种可能性,没有攻击施总长的意图,更没有亵渎牺牲英灵的一丝意愿,有的只是发自内心的尊重和感恩!”
指挥舱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均正襟危坐、一言不发,只有仿佛火山喷发一般的沃特森用灼烧而愤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丝毫不让的贺钧飞。
“施总长在暗域附近与泰伯星人激战时,我们正前往天王星与海王星附近的时空之门的路途中,期间,我们一直处于泰伯星人数支巡防舰队的火力打击范围之内,可我们并没有遭到任何攻击。”贺钧飞补充道,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
沃特森那咄咄逼人的眼神微微收敛了一些,他好像想了起来,贺钧飞说的是事实。
在上述路途中,不仅泰伯星人的数支巡防舰队无视他们,甚至在他们舰队连同那5艘文明方舟级星际母舰刚刚飞离木卫二、进入星空时,对木卫二实施两面夹击的那支泰伯星人进攻舰队也没有向他们发动攻击。
这不符合泰伯星人的品性。
非常不正常。
唯一能说得通的理由是,对木卫二实施两面夹击、全歼施奕惟舰队是泰伯星人的主要战略目标,所以,无暇顾及他们。
此外,还有一种解释就是,他们这支战斗力有限且护航并运载着大量平民的舰队根本毫无威胁,等泰伯星人的既定战略目标达成后,再回头“收拾”他们。
想到这里,沃特森那愤怒的表情渐渐消散了,严肃和忧虑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此刻,指挥舱内也陷入到了死寂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沃特森终于发问了,他的目光如箭矢一般射向贺钧飞,但没有了锋芒,只有急切:“那你认为,我们是该继续等、等待刘豪赟刘副司令抵达这里,还是应该尽早离开?”
“十天了,刘副司令要来也该来了,除非...”贺钧飞语气低沉,眼神哀伤。
“我需要一个肯定的回答,而不是模棱两可的推断,立刻回答我!”沃特森咆哮道。
“立即启航离开这里!”
“去往哪里?”
“施奕惟施总长的《移居20.4光年外宜居星系——格利泽581恒星系统战略纪要》早已给出了我们答案,根据这幅宇宙星图航行,直至到达目的地或在中途找到一颗符合宜居条件的星球。”
贺钧飞回答得斩钉截铁,沃特森眼睛一亮,似乎在幽暗而绵长的山洞中寻得了一丝逃生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