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三弟,三弟啊,你在哪,出來啊。”
將軍府中,拓跋完烈的吼叫聲響徹整個府邸,幾個戰戰兢兢的家丁可憐巴巴地跟在拓跋完烈身後,一個勁地用幾乎哀求的語氣讓拓跋完烈小聲一些。
將軍吩咐過,府中有傷者需要休息,還有高人閉關需要清靜,切不可發出任何響亮的聲音,也不可有任何大聲響的動靜。
可憐這些下人,眼下既不敢得罪拓跋大人,又阻止不了拓跋大人的大聲叫喚,看來車將軍的一頓罰是免不了了。
拓跋完烈來到將軍府中唯一的一處景觀庭院,他腳步如風,驚擾到了靜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漣漪。
“三弟,原來你在這裏,我必須警告你,有些事情錯過了,它就……”
拓跋完烈正說着,突然怔住了,只見車飛羽側過身來,他的身旁分明站着一位端莊清秀的女子,該女子正挽着車飛羽的胳膊,對拓跋完烈盈盈笑着。
原來拓跋完烈是從任倩倩那裏聽來了瑾柔之事,本以爲瑾柔與車飛羽重逢,應該是皆大歡喜之事,可是車飛羽似乎並沒有打算將真實身份告知瑾柔,而是繼續以代國車將軍的身份與瑾柔相處。
任倩倩思來想去,覺得車飛羽也許是因爲容貌被毀而心生自卑。
拓跋完烈可管不了這麼多,無論任倩倩如何相勸,說什麼見機行事,拓跋完烈就是等不了,他非要第一時間趕來,讓車飛羽趕緊與瑾柔相認。
不過令人欣慰的是,似乎拓跋完烈有些多此一舉了,車飛羽與瑾柔二人,已然是恩愛如初的模樣,看來二人已經吐露心扉,曠世相認了。
“拓跋大人,別來無恙。”瑾柔也算是拓跋完烈的故交了,久別見面,自然少不了一句問候。
恢復平靜的水面如磨鏡般,映出瑾柔的清淺笑容,笑得溫潤如玉。
“你大聲嚷嚷什麼,別吵到了絲凌師尊閉關。”車飛羽將拓跋完烈拉至一旁,怪責地說道,而且拓跋完烈如此大大咧咧,車飛羽生怕他說錯什麼話。
“瑾柔公主,好久不見。”拓跋完烈面對瑾柔換了一副憨厚的模樣,方纔的囂張氣焰全無,“我,我沒什麼事,就是來着賞景的,哈哈,哈哈。”
家丁們識趣地退了下去,看樣子府內要添一位將軍夫人了,而且將軍似乎心情大好,下人們應該不會受到什麼責罰,各自慶幸着退出了院子。
拓跋完烈卻陶醉在自己的尷尬中遲遲賴着不願離去,悄悄守在的辛瑤卻是一陣苦惱,這個拓跋大人,真是掃興。
正如十四年前,素雲也同樣守在門外,對拓跋完烈有着同樣感想。真是掃興。
十四年來,拓跋完烈的直爽性子一點也沒改變,車飛羽與瑾柔的感情也沒改變,唯一改變的是,大家都變得更成熟了,辛瑤和連彬這兩個孩子也都長大了。
拓跋完烈此番急匆匆的到來,本是來勸車飛羽把握機會與瑾柔相認的。
任倩倩告訴他瑾柔來到了將軍府的時候,拓跋完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世上真有這樣的緣分?
然而任倩倩接着告訴拓跋完烈,車飛羽似乎遲遲沒有找到機會與瑾柔相認,不知道車飛羽心裏在顧慮什麼。
這下拓跋完烈着了急,十四年來車飛羽的一片癡心,拓跋完烈都看在眼裏,急在心底,若是再錯過這次尋回佳人的機會,以車飛羽的性子,只怕是要孤獨終老了。
拓跋完烈風風火火地找到車飛羽,剛準備開口勸解,卻發現他身旁小鳥依人的瑾柔,二人攜手相伴,原來不用自己費心了。
拓跋完烈就這樣傻呵呵地站在車飛羽和瑾柔跟前,大大咧咧地東扯西聊,他非常好奇這十幾年來瑾柔是怎麼度過的,遭遇了什麼奇緣,他對瑾柔的好奇程度,甚至都超越了車飛羽,一個勁的談天說地,不停歇。
眼看姑姑和車將軍的二人世界已經完完全全被拓跋大人破壞了,辛瑤這些人索性也緩緩現身,湊湊熱鬧,沾沾瑾姑的歡喜。
“姑姑,車將軍,拓跋大人。”辛瑤被攙扶着,慢慢踩着小徑的鵝卵石,一步一步走到瑾柔身邊。
與其說辛瑤是被攙扶,倒不如說是被簇擁,孟青之和茵織一左一右地扶着辛瑤的手臂,文宜和連彬分別跟在他二人身後。
當然,後邊這倆人分明是來湊熱鬧的,尋不到理由,便假意攙扶辛瑤吧。
“瑤兒,你該叫一聲阿叔。”瑾柔糾正道,既然車飛羽跟自己相認了,他的身世也不再是祕密,辛瑤和車飛羽是血親,當然要換回以前的稱呼。
車飛羽滿面春風地看着辛瑤,眼神中多了一絲慈愛。
之前辛瑤、孟青之和文宜在車飛羽面前做了一場戲,爲的是將車飛羽引到瑾柔身邊,希望在懸崖邊吹着冷風,瑾柔能夠抓住機會說服患難真情的車飛羽,在山河壯麗佳人楚楚的氛圍下,讓車飛羽終於能夠吐露真言。
看來計劃非常順利,結局一目瞭然,不用多做解釋,千言萬語盡在瑾柔洋溢着甜蜜的微笑中。
“是,阿叔。”辛瑤甜甜地對着車飛羽喚了一句,轉而小嘴一嘟,“阿叔不親瑤兒了嗎,我住了這麼久,阿叔都不曾對我透露半個字,還好姑姑來了,不然阿叔都不認瑤兒了。”
“我會好好照顧你們的。”車飛羽有些難爲情,雖然他之前遲遲不敢與瑾柔和辛瑤相認,但是他早已下定決心對她們照顧到底。
“辛瑤,怎麼還叫姑姑,你該叫一聲阿嬸。”拓跋完烈學着瑾柔的語氣,笑呵呵地對辛瑤說道,瑾柔立刻像個小女孩一般,羞赧地低下頭,倚在車飛羽的肩頭。
“這下好了,皆大歡喜呀,哈哈哈。”拓跋完烈爽朗大笑。
如此皆大歡喜之際,唯有連彬傻乎乎地愣着還沒反應過來這層關係:“車將軍,辛瑤的姑姑怎麼又變成阿嬸了?”
眼前的關係已經明顯得連之前毫不知情的文宜都看出來了,連彬仍舊傻乎乎的摸不準。
瑾姑是辛瑤的姑姑嗎,車將軍是辛瑤的阿叔,如此說來的話,瑾姑與車將軍,應該是一對兄妹纔對呀。
可是轉念一想,也不對,連彬分明記得當年連府只有兩位大人,便是連飛馳與連飛翰,可沒有第三位小姐,這瑾姑是從哪裏冒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