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本姑娘不領你的情。”賀璇冷着一張臉,絲毫不領情。
“不用客氣,這個人情不用還。”孟青之繼續厚着臉皮,笑嘻嘻的想要繼續瞧一瞧賀璇手上的傷勢。
孟青之可不理會賀璇表現出來的深深厭惡,他繼續靦顏賴臉的想要去抓賀璇的手。
“說了不用看了,都是些皮外傷我心裏有數。”賀璇揮手閃躲着,接着她索性將手背到身後,堅決拒絕孟青之的一片好意。
其實,有些昨天留下的新傷口還在隱隱作疼,賀璇皺了皺眉,將頭撇向一邊,眼神空洞,望着遠方怔怔出神。
“你治不了的,是心病。”良久,賀璇諾諾說道。
孟青之不知賀璇爲何情緒突然低落,也不再多問,她的傷痕的確不重,但是數量之多令人震驚,這些傷痕看起來像是藤刺劃傷的,是什麼樣的心病,讓一位姑娘滿手傷痕呢。
賀璇喫完便揚長而去,與孟青之分道揚鑣的決心異常堅定。
走了一段距離,賀璇冷不丁回頭張望,確定了煩人的孟青之沒有跟過來,這才加快了腳步,心中空落落的。
賀璇來到一處空曠的山頭,山頭之上蒼茫浩渺,氣魄逼人。
與其說是一個山頭,倒不如說像一個地勢高的草原,草原翠色慾流,緩緩流入雲際。
而之所以說如此寬廣的草原是山頭,因爲在那一碧千裏的盡頭,是一個兇險陡峭的懸崖。
賀璇站在懸崖邊,小心翼翼地朝下張望,她摩拳擦掌,欲翻下山頭去探索一番。
“姑娘!莫要尋短見呀!”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賀璇根本沒想過要跳下懸崖,可是在這空無人煙的地方,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一跳,賀璇腳下一滑,一個不慎往前栽去。
糟糕,這要是摔下去,那該跌得多慘,必定是青一塊紫一塊了,可憐身上的舊傷還沒好,又要添一批新傷了。
賀璇瞄準一塊突起的大石,她後腰使力,準備待會就落到那塊石頭上,萬一站不穩,也要死死抱住它,否則錯過這塊石頭,下一個能夠落腳的地方不知在哪,非得摔斷胳膊不可。
大石就在眼前了,眼看就要落到那個高度,可惜仍是一步之遙,越不過去,這下慘了,還不知會摔到哪裏去。
賀璇暗歎,只怪自己輕功太差,下定決心如果逃過這一劫,一定要潛心練功。
突然一股穩穩的力量將賀璇攔腰抱起,那人抱住賀璇一個旋轉,赫然來到了那塊大石之上,然後輕足一點,借力飛回山頭。
“多謝大俠。”賀璇站穩腳跟,重重籲了一口氣,還好福大命大遇到貴人,虛驚一場,有驚無險。
“早知道你要尋短見,那方纔幹嘛還讓我破費啊。”
一個戲謔的聲音響起,賀璇抬頭一看,竟然是孟青之,真是冤家路窄,居然會在這荒山野嶺撞見他。
“你跟蹤我?快說,你是何人,究竟有何企圖!”賀璇怫然不悅,這也太過於巧合了吧,她不禁懷疑孟青之的意圖,“而且,方纔明明是你求着我喫的!”
“我嚴重懷疑是你在跟蹤我,賀璇姑娘,爽快承認了吧,是不是對我念念不忘?”豈料孟青之雙手叉腰,對自己跟蹤一事概不承認,還反過來責問賀璇。
“我怎麼可能跟蹤你。”賀璇氣呼呼地說道。
“那你說你一個姑孃家,好端端的來這裏做什麼?”孟青之也一副氣呼呼的模樣,絕不輸了氣勢,他質問道。
“我……那這兒荒郊野嶺的,你又是來做什麼?”賀璇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我來採藥啊,諾,你看,慢慢一筐子草藥。”孟青之卸下背上的竹筐,遞到賀璇跟前,往裏頭一瞧,還真是一籮筐的草藥。
“總之是你跟蹤我,休要狡辯。”賀璇自知理虧,可是她問心無愧。
“我看是你在強詞奪理。”孟青之嬉笑着與賀璇理論着。
雙方各執一詞,不管是誰跟蹤誰,不知孟青之打的什麼歪主意,畢竟他方纔救了自己,賀璇懶得計較,轉身離去。
“喂,我救了你一命,一點表示也沒有嗎?以身相許我也是勉強可以承受的哇。”孟青之喊道,賀璇不爲所動,頭也不回,孟青之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明明是你圖謀不軌,陷害未遂,我還沒跟你算賬。”
賀璇見他跟了上來,開口便罵。雖然孟青之及時解救賀璇於危難不假,但是賀璇本是小心翼翼在懸崖邊試探,完全是被孟青之從天而降的那聲突兀吼聲嚇了一跳,這纔不小心腳下打滑跌落下去的。
說到底,罪魁禍首正是孟青之,他還頻頻出言輕薄,賀璇今日真是見識了,從沒見過如此恬不知恥的登徒浪子。
本以爲即將掀起一場沒有硝煙的脣槍舌戰,賀璇已經準備好了最難聽的話,不料孟青之卻是笑嘻嘻地不再言語,跟在賀璇身後也不反駁。
賀璇輕嘆一聲,若換作平時,她定會得理不饒人,跟孟青之追究到底,但是今日她實在沒有這個精力去據理力爭,她的心情非常沉重。
一年前的今天,瑤姐姐正是殞命於此,她跌落懸崖前的飄搖身姿,賀璇仍舊曆歷在目。
賀璇思緒無限,突然又重重甩頭,呸呸呸,誰說瑤姐姐殞命了,她肯定沒死。一日找不到辛瑤的屍體,賀璇就一日不相信辛瑤已死。
這個山頭賀璇已經花費一年的時間翻了個遍,即使辛瑤真的死了,屍身腐爛了,總會留下一具白骨吧,可是賀璇整整一年都是一無所獲,如此說來,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音信全無倒也不失爲一件好事,總比找到白骨強。
只是苦了賀璇,尋找的過程倍感煎熬,心中備受折磨,時間久了,心真的很累。
不知走了多遠,賀璇停下了腳步,竫立安坐。
平坦的崖邊立有一塊碑碣,賀璇正是坐在了這塊碑的前方。
孟青之看仔細了,平坦的草地上,沒有土堆,也沒有任何突起,就是這麼唐突地豎着一塊碑,彷彿橫空出世的一塊石頭。
而賀璇情緒低落似乎與這塊石碑有關,但是她是坐在碑前,不是跪着,是那種很舒服的坐姿。
孟青之見狀,忍不住又想戲謔兩句,但是看到賀璇面色憂愁,他還是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