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迪亞出言阻止,格溫德林便縱身一躍,穩穩地落在了競技場的黃沙之上。
“去吧,謝謝你,我的鳳凰。”小羽溫柔的撫了撫銀白鳳凰的羽毛。
巨大鳥禽振翅而起,停在格溫德林的腳邊。
觀衆馬上被這個年輕的小姑娘吸引了,紛紛停下了立場的腳步。
但馬上,四周有不少人開始起鬨,一陣陣喝倒彩的聲音此起彼伏。
“喲,小姑娘,幾歲了?”赫盧卡有些驚訝,強忍着笑意問道。
毫不誇張地說,赫盧卡的年齡與格溫德林的父親差不了幾歲。
“十九。”少女清雅的臉龐上露出一抹微笑。
“你是從哪個帝國來的?”
“維奧萊特帝國。”格溫德林朗聲答道。
“大家聽聽,這個水靈師小姑娘多麼不自量力!”赫盧卡哈哈大笑起來,嘲諷道:
“你要是現在就放棄,叔叔說不定還願意放你一馬,不然一會兒打起來,可別怪我心狠手辣。”
“雖然您的獅鷲很強,但是我也不弱,叔叔還是少說些大話吧。”
少女清脆的聲音在鬥獸場中迴旋。
赫盧卡收斂了笑容,正色問道:“哎,瞧你這麼年輕,應該還是個學徒吧?你師父來了嗎?
“她現在就在觀衆席上坐着。”格溫德林莞爾一笑。
“哦,小姑娘,叔叔我有個不情之請。”
赫盧卡摸了摸格銳芬光滑豐潤的獅毛,用一副哄小孩子的語氣說道:“如果一會兒你被叔叔打敗了,可不可以叫你師父也來陪我的格銳芬玩一玩呢?”
“喂,大叔,您可別這麼自信。”格溫德林一臉爲難的表情,回道:“因爲你可能連我這關都過不去,又怎麼會有機會跟我師父較量呢?”
空曠的競技場之上,慢慢捲動起一層又一層的氣浪來。
赫盧卡渾身的靈術咒能驟然暴漲起來,他將一隻手放在格銳芬胸前的令牌上,無數黑色絲綢般的靈力籠罩在他們周圍。
逐漸地,黑色的雲霧漩渦之中,獅鷲格銳芬的軀體突然一陣,那雙獸眼蒙上一層血紅色。
末端,鋼鐵般的四爪向前一擺,獠牙也是鋒利無比。
赫盧卡輕輕貼上去,用臉溫柔地摩挲着它的鬃毛。
他忽而轉過臉來,眸子裏溫潤親暱的光芒瞬間一片寒冷:
“小丫頭,在這靈獸競技場上,可沒有人敢這麼跟我說話。”
他的身體向後一撤,巨大的獅鷲獨自站在對陣的前方。
觀衆席上的窸窣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屏氣凝神地注視着正中央的競技場上。
他們都曾見識過,目光閃爍着血紅色的格銳芬,究竟是多麼恐怖的存在!
格溫德林像是一位尊貴的訓鳥師,在競技場另一側優雅的靜立着。
只聽她一聲令下,鳳凰便從她身邊騰空而起,無數捲動着銀白色光芒的沙塵風暴爆炸而出。
轟轟轟——
空氣裏接連幾聲巨響,巨大的銀白色獵禽出現在競技場的正上空,陰影瞬間覆蓋了競技場的三分之一。
雪白的鳳凰迅速膨脹變大,“嘭”的一聲拔地而起,瞬間跟獅鷲格銳芬的個頭一般大。
它的額頭上鑽出一根尖銳的冰刺,鳳面兩邊長出無數尖銳細長的冰凌碎片,像是一層漂亮的鳳翎,撲簌
簌的,閃耀着凜冽的寒光。
伴隨着迴響不絕的禽類嘶鳴聲,銀白鳳凰再次落回少女的身邊。
“怎麼樣,叔叔,我的靈獸好看嗎?”格溫德林笑盈盈地問道。
赫盧卡回以一笑,說道:
“叔叔這麼多年,在這鬥獸場上見到過無數靈獸,最常見的就是貓兒狗兒、獅子老虎之類的,訓鳥者少,訓鳳凰的更是鳳毛麟角。小姑娘,你這靈獸從哪來的?”
“我年紀還小,沒捕獲自己的靈獸呢。這可是我師父的寶貝,今天讓您開開眼。”
見赫盧卡不答,格溫德林輕輕靠在銀白鳳凰的爪旁,問:“怎麼?你的獅鷲格銳芬,有沒有見過這樣靈力等級的靈獸呀?”
赫盧卡冷哼一聲,道:“比試一下才知道嘛。”
獅鷲格銳芬眼中殺戮的紅光閃動,蓄力向前一衝,“唰”的,那對寬大的翅膀翼展開來,張口向鳳凰的脖頸咬去。
揚起的黃沙突然有節奏的聚合成一支支銳利的箭,在格銳芬翅膀凌空一震之後,勢不可擋的拔地而起,筆直向前射去!
這根本就不是靈獸競技,這明明是靈術師對靈術師發動的襲擊!
鳳凰身形一扭,它身側的空氣也緊跟着抖動起來,四五根直徑約半米的冰雪藤蔓彈射而出,將沙箭瞬間擊碎。
“吼——”
格銳芬猛地向那些藤蔓一撞,冰雪嘩啦啦的落在地上。
他順勢再向上一撲,兩隻前爪一下抓住了銀白鳳凰的翅膀。
“卑鄙小人!”
格溫德林手臂上催動靈力,鎖鏈在她周圍顯形。
緊接着,頭頂上空一陣劇烈的靈力抖動,鳳凰迅速甩動尾羽,在格銳芬滿是殺意的臉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傷痕。
觀衆席上沉默片刻,隨機是一陣震耳欲聾的高呼。
凜夜鬆了口氣,趴在溶魅的肩膀上,驚魂未定:
“差點就落了下風,那獅鷲的攻擊好迅猛啊,鳳凰已經受傷,恐怕不能保持那麼快的進攻速度了。”
溶魅嘴角一勾,回道:“鳳凰輸?怕是沒那麼容易。”
“不用擔心,我的靈獸我最瞭解,像這樣程度的傷,根本不礙事。”
小羽臉上映着鳳凰發出的銀白色光芒,笑容顯得冷到難以接觸:“我的鳳凰早就能熟練地使用水元素靈術,只要不被清空靈力,一定能繼續戰鬥下去!”
獅鷲格銳芬怒吼一聲,甩了甩腦袋再次撲上前去。
它顫動着的紅色瞳孔仍舊殺意不減,血淋淋的口器一下咬住鳳凰的尾巴,將它向下用力一甩——
破鳴聲被觀衆席爆響的鼓掌歡呼瞬間淹沒。
“真是無恥......”
格溫德林見勢向前一躍,一面霧牆在半空中撐起,鳳凰被輕輕託住,振翅又向上衝去。
只一瞬間,半空中的鳳凰突然急轉方向,落在觀衆席頂端的空牆之上。
獅鷲立馬追隨它的方向而去。
突然,鳥翼之下飛出幾條鎖鏈,一端牢牢地釘在石壁之上,另一端狠狠地刺入獅鷲的翅膀之中。
“定!”
少女一聲斷喝,整個競技場中迴盪着一陣金屬的蜂鳴。
鳳凰再次向下俯衝而去,一根根鎖鏈從獅鷲格銳芬的頭頂飛掠而過,將它牢牢地固定在競技場的正中心。
赫盧卡臉
上飛揚跋扈的表情冷了下去。
他看着自己引以爲傲的靈獸被掛在半空中示衆,臉上不由得滾燙起來。
半空中不斷髮出“喀嚓喀嚓”的摩擦聲,一聲聲獅吼在競技場偌大的空間裏不斷迴響。
凜夜和白漣舟跟着席上的觀衆蹦了起來,兄弟二人激動地歡呼。
煞了別國大靈使的銳氣,不愧爲水靈師!
格溫德林將手一揮,鎖鏈恢復到原來的大小,被她纏繞在手腕上。
她學着赫盧卡取勝時的得意勁兒,舉起手臂向全場示意,稚嫩的臉上滿是驕傲和自豪。
“大叔,你還要挑戰我師父嗎?”
赫盧卡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沉聲問道:“我的獅鷲已經可以和上古靈獸相媲美,你和你師父究竟是什麼人,居然能捕獲這麼強力的靈獸?”
格溫德林掩面呵呵一笑,說道:
“我的名字叫格溫德林,維奧萊特帝國的大靈使,沒想到被姑娘奮鬥了十九年,就能跟您平起平坐了。”
“也就是說,你師父是水帝國現任的靈族族長?”赫盧卡驚道。
獅鷲格銳芬的雙翅撲騰兩下,此時已然從天上墜落下來,像只小貓咪一樣委屈巴巴地窩在赫盧卡身後。
格溫德林看着赫盧卡凝重的神色,緩慢而優雅地說道:
“既然您已經認輸了,我們還需要一點點路費回到聖朗德爾去呢。之前王室管家迪亞可是向我們承諾過......啊,扣除我們幾個人的入場費,應該還有幾十個基恩金幣吧?”
赫盧卡不答,試探性的問道:
“與格溫德林小姐一同來的人中,還有其他族長和靈使?”
“你問這個做什麼?”少女馬上警惕了起來,“我勸你,別動什麼歪腦筋,本姑娘可沒時間留在這兒。”
“你戰勝了我,按照歷年靈獸競技場的規矩,與你一同前來的所有人......都要跟我去見公爵大人。”赫盧卡臉上突然換上了嚴肅的表情,:
“他們現在都坐在觀衆席上,對不對?”
格溫德林啞然,沉默片刻才說道:“你怎麼知道?”
“小姑娘嘛,肯定是第一次出遠門,也是第一次跟外國靈術師交手吧?”
“你......”少女眼神一慌。
“剛纔,你的眼神總是時不時地瞥向觀衆席,”赫盧卡轉過身去,用手指了個方向,“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你師父,還有同行的夥伴,就是那幾個人。”
格溫德林隨着赫盧卡的手指望去,果真,臺上的四個人也豎着耳朵聆聽二人的對話。
見赫盧卡已經看得一清二楚,少女神色緊張地問道:“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赫盧卡笑道:“畢竟能打敗本靈使的人也是少數,只是希望有機會能跟水帝國來的朋友小聚一下。”
凜夜低聲對溶魅說道:“我看丫頭那邊不對。這樣吧,師父,我和白漣舟過去看看,領個獎的功夫就回來了。”
溶魅點點頭,道:“速去速回。”
兄弟二人迅速從觀衆臺上跳了下來,走到格溫德林面前。
“這是我的兩個朋友。如你所願,我們現在可以去見公爵大人了嗎?”
赫盧卡淺淺一笑,說道:“可以是可以......不過,我想見見你師父,她在哪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