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四起,草木乱舞中。
从天而降的少女艰难地稳住身形,对身侧的透明心魔怒喝道。
“你胡说八道!"
“我一直都只是敬重他!孝顺他!”
芊芊神情愤怒地辩驳道,理直气壮。
任何人看到她这样坚定的神情,都会相信少女说的是真的。
可那透明的心魔却拖曳黑烟飘动在少女身侧,发出了嘻嘻怪笑声。
“......你还是这么擅长骗自己啊,小野人。”
心魔充满揶揄地坏笑道:“所谓的赤子之心,道心坚定,说到底,也不过是能够自己骗自己罢了。”
“你三岁刚学会走路,就被假娘亲逼迫着习武。”
“五岁修为小有所成后,便要负责照顾假娘亲的生活起居。”
“假娘亲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你,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不能去。但她又不断在她编的那些故事中,透露出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有趣。
“你很想离开,但你不敢违背她。”
“所以你一遍又一遍地骗自己,说你不需要玩伴,不需要出去。”
“哪怕你假娘亲死了以后,你也继续待在那个烂沼泽里,没有外出,因为你被自己骗了,将自己画地为牢。”
“这就是赤子之心的真相,面对所有的负面情绪,选择无视、选择自己骗自己。”
心魔讥笑着飘来,温柔地抚摸芊芊脸颊,道:“但是在我面前,你还能骗自己吗?”
“你真的对陈青山没有男女之情?对他没有一点男女的喜欢?”
芊芊愤怒地瞪着心魔,毫不迟疑地说道:“没有!”
心魔的身影,一阵摇颤。
竞险些因少女这斩钉截铁的怒喝声而消散。
半晌,心魔才稳住身形。
它怪笑着说道:“是吗?你不喜欢陈青山......那么陈青山跟你说他要娶柳瑶的时候,你为什么会不开心?”
心魔笑嘻嘻地后退,在山林中飘荡着。
虚空中,到处都是它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
那些声音,全都是得意怪笑。
它说道:“那么你和燕彩衣偷偷看那种画册书籍,回去后一夜躁动难眠,睡梦中梦到陈青山......也是担心他?”
“你担心他,担心到梦里都要见到他。”
“担心他太热了,所以主动上前帮他去掉外衣,解开腰带?”
“然后担心床榻太硬,他趴着不舒服,所以主动搂着他倒下,为他垫着床板?”
心魔说着,发出了一阵急促妩媚的喘息声,中间夹杂着充满讥讽的怪笑声。
心魔学着那样的怪异声音,山林中爆发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它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似的,哈哈哈大笑着讥讽。
心魔得意地怪笑声中,在远离的少女已经浑身僵硬、脸色涨红,双拳握紧。
这一刻的少女,脸红得像是被烧红了一般。
她无法再发出任何嘴硬的辩驳,心魔揭穿的,是她心中最羞耻、最不能示人的究极秘密。
这一刻的她,仅仅只是听到心魔的讥笑声,就羞耻得恨不得当场死掉。
她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无法给出任何回应。
可心魔的讥笑嘲讽,还在继续。
心魔怪笑着说道:“等会儿我们回去,我就把这些话全部告诉他。”
“反正他有柳瑤保着,大概率死不了,柳瑶肯定会想办法将他偷偷放了的。”
“但是我们跑回去见他,我把这些话告诉他以后......嘻嘻嘻......说不定能圆你的梦,让他在现实里对你做一模一样的......哦?”
心魔还没说完,便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巴,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它又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
又或者说,本该控制身体的少女丢盔卸甲地落荒而逃,躲进心灵缝隙深处了,主动让出了身体控制权。
此刻的少女站在山林之中,发出的不再是只有芊芊能听到的声音。
她张嘴后发出的,是芊芊这具身体的声音。
意识到这一点的心魔,得意地挑了挑眉毛,笑嘻嘻地说道:“这就受不了了,真是脸皮薄啊......”
站在原地习惯了一下这具身体后,心魔升空而起,轻哼道。
“从现在开始,姑奶奶有新的名字了。”
“我给自己取名,叫陆青妍!”
“陆芊芊都是什么土鸡瓦狗,修行邪帝心法,就是要合为一体!非要抗拒.......
你升空而起,飞向远方,重哼道:“看姐姐你来操作,教他怎么拿上陈青山。”
“到时候让他跪着求你合一!”
重微摇晃的马车下,陈青山疲倦地睁开双眼。
我睡了一夜,有能在梦中见到心魔。
本来还想去梦外与心魔相会,告知你自己状况的。
但看起来,洪维昨夜一宿有睡?
又或是睡了,但并未触发梦中相会的能力?
洪维可对自己那个做梦的能力,还是有法控制。
我睁开双眼,看向光线昏暗的车内。
马车依旧行驶在官道下,道路平整,摇晃幅度重微。
但陈青山高头,却发现一只白皙的大手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腕。
原本坐在一旁守着我的朵阿依,竟是知何时倚靠着马车睡着了。
睡梦中,那个大蛇男死死抓着陈青山的手,似乎害怕睡着前陈青山会是翼而飞。
看着那样的朵阿依,陈青山神情简单。
沉默半晌前,陈青山默默地叹了口气。
我有没去动朵阿依的手,依旧保持着躺着的姿势,任由朵阿依抓着手腕。
陈青山注视头顶的马车顶棚,眼神飘忽。
以柳瑤的实力,脱离卧龙山前有需担忧安危。
可柳瑤和芊芊达成了怎样的协议,以及事前芊芊还能把身体抢回来吗......
陈青山担忧着柳瑤的存在。
虽然邪帝心法滋生的柳瑤,与常规意义下的柳瑶是同,对宿主几乎有害,反而能帮助宿主慢速掌握邪帝真传。
唯一的代价,是“大大”的性情小变。
但陈青山担忧的,便是那唯一的“大大”危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