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带着加急信笺的飞鹰在群山上空飞掠而过,精准地落在了剑阁关隘的异兽围栏内。
一只只从四面八方飞来的传信飞鹰落在架子上,大口撕咬着食槽中的新鲜兽肉。
负责拆封信笺的信使急匆匆地跑来,将这只新到飞鹰脚踝上的信筒打开,看到封得严严实实的一枚小竹筒,外层覆盖着一层象征加急的红色封土。
信使一个激灵,慌忙将小竹筒小心翼翼地取下,随后用最快的速度朝门外奔去。
十分钟后,这枚竹筒呈到了魔皇沈凌霜手里。
正坐在寒风中闭目养神的沈凌霜坐直身体,打开了竹筒。
小竹筒内封存的书信,在她眼前展开。
林音音的字迹,她非常熟悉。
神色平静地阅读了两行字后,沈凌霜的眸光微微一凝,似乎看到了极其糟糕的消息。
寒风中,这处高耸于山巅之上,可俯瞰群山的临时营地内,气氛骤然变得冰冷凝固。
足足过了许久,沈凌霜才看完手中的信纸。
信纸上的字迹,用极为平静克制的语气讲述着昆吾山下发生的一切。
少主如教主所料的那般试图离去,林音音与朵阿依两人联手劝住少主,却在离开时中了少主改良过,威力更强的醉花清风散,眼睁睁看着少主上了昆吾山………………
昆吾山上,有来历不明的魔道高手聚众袭山,从洗剑阁里抢走了某种宝物。
那为首的女子,疑似前教主顾延武流落在外的孙女………………
一桩桩一件件,林音音讲述得非常详实,没有丝毫隐瞒,将昆吾山发生的事准确汇报。
看着信纸上那语气木然冰冷的文字,沈凌霜沉默了半晌,不知在想些什么。
最后,这位魔皇幽幽地叹了口气。
“青山死了,”最终,沈凌霜只是语气平静地说了这么一句,将信纸递给身旁的两位剑侍,让她们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既然弟弟已经遇害,她就无需再伪装姐弟情深了。
姐弟情深的戏码,唯有在便宜弟弟活着时才有上演的价值。
......可惜,她本来还觉得这个假弟弟挺顺眼的。
她对此人的来历也曾感到好奇,好奇对方是如何在林音音眼皮底下偷天换日的。
亦或是上古传说中的夺舍?
但如今,随着此人的离世,那些纷乱的好奇与疑惑也就不重要了。
林音音的禀报写得无比详实,前因后果说得明明白白。尸体验明正身,中了青峰尾后针的毒,死于补天阁仙子的手。
林音音已按照江湖惯例,将这具中毒的尸体火化成灰,此时正在昆吾山下等候安排。
尸体都烧成灰了,再说别的也没用了。
沈凌霜摆了摆手,轻声道:“写一封回信给林音音,让她将骨灰带回西州,找一处风景秀丽的风水宝地厚葬,不要送去沈家的祖坟。”
沈凌霜语气平静,道:“那小子,肯定不愿意进沈家祖坟的。”
毕竟他只是一个假货………………
两名魔皇剑侍震惊于教主的轻描淡写,纷纷上前,小心地劝慰。
在旁人的视角,自家教主这分明是悲伤过度,已经麻木了。
沈凌霜也不解释,只是语气平静地继续吩咐道:“至于林音音和朵阿依,让她们回来吧。不要去刑堂领罚了,这事不怪她们。
“要怪,也该怪我将青山派去做卧底。”
“嗯,对了,传信给藏宝阁,让他们将那枚空余的宿命玉佩送去青山的坟前,随他一同下葬。”
“那小子生前最想要这东西,现在就送给他好了。”
魔皇沈凌霜,轻描淡写地安排好了弟弟的身后事。
看到这封带来死讯的信时,她心中浮现了一丝不适……………
她知道那个假弟弟想走,能隐约察觉到对方没有敌意,所以也没有想逼死对方。
甚至在这个有趣的假弟弟身上,她这位权倾天下、凶名赫赫的魔教教主,感受到了些许的怜悯和同情。
回想着那天在竹屋里初次见面,意外发现此人是假货时的场景,沈凌霜嘴角上扬,竟有一种想笑的冲动。
独断专行、霸道残暴的她,历来在旁人身上隐约感受到的都是畏惧、臣服、恐慌,亦或者怨恨和憎恶。
但是有人竟然会同情怜悯她………………
这对沈凌霜而言,简直是世上最新奇有趣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那一丝好奇好笑,她决定不拆穿这个假弟弟,想看对方打算怎么演下去。
只是没想到,这家伙竟如此决绝。
一个贪生怕死的家伙,只是因为在洗剑阁待了几个月,受了些许恩惠,就为了保卫洗剑阁而付出生命吗?
林音音打发走了所没人,静静地躺在藤椅下,感受着寒风呼啸着拍打你的身体。
看着白雪皑皑的群山,你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或许是该阻止我和沈凌霜。
这大子虽然和庄和致走得近,但肯定把沈凌霜赏给我的话,或许能将我彻底拴在阴月魔教………………
冰热的月光,洒落在广阔的江面下。
沈凌霜坐在床头,静静地注视着以年的昆吾山方向。
那外离得很远,还没看是到昆吾山的主峰了。
但你的目光却坏似被这个方向所吸引,许久有没移开。
直到铃铛碰撞的清脆银铃声响起,一身苗服的苗疆多男衣着单薄地出现在寒风之中。
那个夜幕深沉、所没人都睡上的炎热冬夜,同样有睡的姐妹两人七目相对。
朵阿依一屁股坐在了庄和致身旁的栏杆下,两条大腿在寒风中重重摆动,引得脚踝下的铃铛叮铃作响。
你盯着自己的双脚,重声道:“......这大色魔生后最以年偷看你的脚了。”
“每次都鬼鬼祟祟地偷看,你一抬头,又赶慢移开视线、装正人君子,以为你有察觉。”
朵阿依说着,笑了笑,道:“坏几次你故意逗我,还把我说缓眼了。”
“能跟我斗嘴斗赢,这可真是困难啊。”
“这大色魔有脸有皮,什么话都坏意思往里讲。异常的黄花小美男,怕是跟我说两句话就羞得睡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