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雲閉關整整十年,突然間心血來潮,破關而出,疑惑的看着大秦的方向。
過了一會,海清上人來到了邵雲閉關之處,問道:“邵雲,怎麼了?你的五種大道已經完全掌握了?”
邵雲搖搖頭道:“師祖,弟子今日接引諸天星辰之力修行,太白星位突然搖曳不定,一道紅光閃現,似乎有什麼與弟子有關的事物即將出世,所以弟子才破關而出。”
海清上人皺着眉頭道:“太白星主西方,又叫金星,西方太白星動,拂劍金星出,彎弧玉羽鳴。邵雲,這是心血來潮,你應該往西方一行,尋找機緣。”
邵雲點點頭道:“師祖,弟子正有此意。”
於是邵雲飄然而去,身化清風,一應神兵法寶,盡皆未帶,就連從不離身的玄天劍,也遺在了隱宗之上。
海清上人看了半晌,才緩緩嘆息道:“此子已入道,吾不及也!”
邵雲從隱宗出來,便出現在大秦的領土,正是邊陲之地,此刻的大秦,正在與大唐進行小規模的征戰。
但是就算是小規模的征戰,對於尋常百姓來說,也是災難性的戰爭。
修士們高來高去,沒有誰真正的在乎百姓的死亡,就算是邵雲,以前也沒有真正的體會過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的痛苦。
邵雲一路走來,到處都是困苦潦倒,傷痕累累的百姓。
邵雲心有不忍,施展神通,弄來了大量的糧食,分給了百姓。
百姓們雖然飢餓難忍,但是終究害怕邵雲修士的身份,老老實實的一個個排隊領取。
邵雲嘆息一聲,知道若非是自己,換一個普通人,恐怕早就被飢餓無比的百姓們,搶掠一空了吧。
這樣的百姓已經不能叫做百姓了,他們失去了賴以生存的土地,失去了多年積攢的財富,現在就算是一點點糧食,都足以讓他們鋌而走險,他們現在叫做流民,一切都是因爲,他們想活下去,只有活下去,纔有無限的可能。
深夜的時候,邵雲眼睜睜的看着年輕力壯的流民到處搶奪糧食,邵雲沒有管,因爲他知道,他不可能一直管下去,明日走後,情形只會更加慘烈。
強者生,弱者死!弱肉強食本就如此,天災人禍,本就難料。
邵雲面無表情的收斂了一身的氣息,混在流民之中。
一路走來,看到了無數的慘狀,有人食土求生,那土就做觀音土,此刻連樹皮草根,在這片區域內,都是妄想,有一把觀音土,好歹不至於餓死。
大秦刑法酷烈,沒有憑證,根本不能進入別的區域,這是對於百姓的限制,因爲掌權者需要愚民,百姓不能太聰明,太聰明的百姓,容易惹起事端。
所以就算眼巴巴的望着隔着一條線的對面的草木蔥蔥的地方,也沒有人敢去,除非你想死,或者想被抓去做奴隸。
走了很久,邵雲便來到了一個小溪旁,此刻的邵雲早就蓬頭垢面,一身污垢,骨肉如柴,神思恍惚。
一個老婦人來到了小溪旁,看到了奄奄一息的邵雲,嘆了口氣,喫力的把邵雲扶了起來,到小溪邊用手捧了一點水,小心翼翼的喂着邵雲。
眼看着邵雲睜開了無神的雙眼,老婦人嘆息道:“造孽啊,可憐你年紀輕輕的,就成了這般模樣。”
邵雲喉嚨內咯咯的響了幾聲,老婦人再次走到小溪邊,又捧了點水,給邵雲餵了下去。
過了一會,一個年輕的青年走了過來,腳步虛浮,一看就是不知多久沒有喫過東西了,年輕人來到老婦人身邊,低聲道:“母親,琴兒剛剛生產完,身體虛弱,許久沒有喫東西,只怕撐不下去了。”
老婦人雙目垂淚,嘆息一聲道:“可憐我的琴兒,只怕我那小孫子,沒了琴兒,沒有奶水,連喫食都沒有,也活不下去了。”
年輕人焦躁的道:“母親,這樣下去不行,咱們早晚會餓死,孩兒打算今晚潛入對面的州府,去弄點糧食過來。”
老婦人一把抓住年輕人,痛哭了起來:“孩兒,大秦例律嚴明,若是被發現了,我們這一家老小,只怕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年輕人堅定的道:“母親,就算不去,過了今日沒明日,還不是要活活餓死,皇帝的救濟遲遲不到,只怕我們明天就要餓死了。”
老婦人不再說話,只是緊緊的抓住年輕人的手,不放開。
邵雲這些日子一直渾渾噩噩,一直在思考自己的道路,人道人道,自己從人道汲取了近乎無窮的力量,但是此刻邵雲迷茫了,人道予取予求,自己又能爲人道貢獻什麼呢?眼看着生靈塗炭,自己無能爲力,眼看着身邊的人族一個個倒在了地上,再也站不起來,邵雲就更加的迷茫。
區區神荒大陸一角,便如此慘烈,那麼其他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呢?
被老婦人灌了兩口水,邵雲終於醒了過來,看着這一幕,邵雲心中那點迷茫愈發的清晰。
“這位小哥,可否帶上我一起,與其這樣死去,不如拼死一搏,好歹能多活兩天。”
年輕人看着邵雲即將要死的樣子,心中老大的不願意,他自己現在連跑的力氣都沒有,又怎麼願意帶着一個拖油瓶呢?
邵雲緩緩道:“小哥放心,若是被人發現了,小哥儘可棄我而去。”
年輕人皺着眉頭,半天纔到:“可以是可以,只是到時候,別怪我不講道義,這個世道,實在是沒道義可講。”
邵雲點頭稱是。
年輕人扶着老婦人回去,示意邵雲跟上。
來到了一個用枯木搭成的四面漏風的爛泥坑裏,邵雲皺了皺眉頭,泥坑裏的鍋裏,只有幾根枯草,一個命懸一線的年輕女子,抱着一個孩子,滿面淚痕,嘴裏張張合合,卻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孩子面色青紫,眼看也不活了。
邵雲看到那孩子,心神大震,瞬間便明白了,自己此次出關的原因,只怕就在那孩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