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如同平地卷起的黑色飓风,将万妖大泽外围那沉积了十万年之久的惨绿色毒瘴,生生撕裂出一道宽达数百里的巨大豁口。
失去九婴妖皇统帅,又折损了七尊紫府大妖王的兽潮,早已彻底丧失了抵抗的意志,沦为了一盘散沙。
在百万【大周青州镇朔军】那钢铁城墙般的推进面前,这群曾经让人族边境闻风丧胆的凶兽,此刻只能发出夹杂着恐惧与绝望的哀鸣,漫山遍野地向着大泽更深处疯狂逃窜。
“万剑归宗,斩!”
高空之中,万剑宗绝世剑子沈飞羽一袭白衣,脚踏飞剑,犹如一柄刺破苍穹的绝世神兵。他一声清喝,身后三千名精锐剑修齐齐捏动剑诀。
铮——!
三千柄极品飞剑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条浩浩荡荡的白金剑河,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过。下方那些体型庞大,皮糙肉厚的三阶妖犀与铁甲地龙,在这条剑河的绞杀下,连坚硬的骨骼都被瞬间切成无数段,残肢碎肉伴随着漫天血
雨,将大泽漆黑的泥沼染得一片猩红。
在剑修开路之后,是迈着整齐步伐,身披重型辟邪玄甲的天渊重装步兵。
他们手持长达两丈的破魔重戟,宛如一台毫无感情的绞肉机,将那些漏网的低阶妖兽毫不留情地钉死在泥潭之中。而在他们后方,上千门由妖兽晶核驱动的灵能重炮不断轰鸣,将远方那些企图重新集结的妖兽群,一次次地炸
成漫天焦炭。
势如破竹,无坚不摧!
但这场南征的意义,对于高坐在九龙悬浮王座上的镇朔王楚白而言,绝不仅仅是一场单纯的杀戮与泄愤。
他要的,是彻底的“吞并”与“同化”。
“张长史,到位置了。下碑!”
大军中军,大都督府副将看着手中那面闪烁着灵光的定位罗盘,高声大喝。
“得令!”
早已等候多时的长史张成,立刻率领着数百名阵法师从飞舟上跃下。他们操控着巨大的机关吊臂,将一尊高达三丈,通体由辟邪玄铁铸就,其内封印着一滴地脉灵髓的【镇界子碑】,重重地砸入了这片刚刚被鲜血浸透的万妖
大泽泥土之中。
轰隆!
当这尊子碑钉入大地的瞬间,坐在九龙王座之内的楚白,双眸微闭,体内的【玄黄不动身】神通轻轻运转。
一股浩瀚、厚重、带着大周西南十万里地脉醇厚气息的玄黄之光,顺着冥冥之中的法则感应,跨越了遥远的虚空,精准地注入了这尊刚刚埋下的镇界子碑之中。
奇迹般的一幕,在百万大军的眼前上演了。
以这尊子碑为中心,一道金黄色的波纹向着四周的地底迅速扩散。原本漆黑,散发着恶臭与剧毒的泥沼,在接触到这股玄黄之气的刹那,那些蕴含了十万年的远古毒素与妖气,竟然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般,被生生净化、剥
离!
漆黑的死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泛着淡淡灵光的深褐色灵土。天空中那些足以让凡人瞬间毙命的绿色瘴气,也被地底涌出的醇厚灵气倒卷着吹散,露出了十万年来未曾见过的澄澈蓝天。
“每推进一百里,便钉入一尊子碑。本王要让这十万大山的毒瘴,再无立足之地!”
楚白那平静却透着无上霸道的声音,在三军将士的耳畔回响。
百万镇朔军见证了这等改天换地的神仙手段,士气更是如同烈火烹油般达到了极致。他们不是在盲目地深入险境,而是在将大周的疆土,将青州的版图,一寸一寸地向着这片上古蛮荒之地强行扩张!
每一尊子碑的落下,都代表着楚白对这片土地实际控制权的绝对确立。大周的版图,在天渊仙君的意志下,每天都在以一种令天下人胆寒的速度,向南疯狂蔓延。
大军在前方高歌猛进,而在百万镇军的后方,一幅更加震撼人心,甚至让那些青州本土世家老祖们感到头皮发麻的宏大画卷,正在徐徐展开。
战争,对于寻常诸侯而言,是烧钱的无底洞。打得越久,国库便越空虚。
但对于拥有【天渊商盟】这座庞大经济怪兽的楚白来说,这场南征,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饕餮盛宴”。
“快!第三营送下来的嗜血狂狮尸体!第一组负责剥皮,皮毛要完整,这是炼制高阶符甲的绝佳材料;第二组抽筋剔骨,骨头送去锻造营打磨破魔弩箭;第三组取妖丹和精血,立刻送往丹药营!”
在距离前线不过三百里的后方大营内,数以千计的巨型灵能飞舟起起落落。
天渊商盟的数万名大掌柜、管事、炼丹师和炼器师,在这里搭建起了一座堪比巨城的“战争后勤工厂”。
一头头体型庞大,如同小山般的妖兽尸体,被源源不断地从前线运送下来。
在这些熟练的商盟工匠手中,这些令人作呕的妖兽尸体,在短短半个时辰内,便会被肢解成最基础的灵材。
妖血混合着随军带来的灵草,被上百尊巨大的炼丹炉熬煮成一颗颗能够迅速恢复体力,愈合伤口的“血气回元丹”;妖兽的利齿与坚骨,被炼器师们刻上阵纹,直接装配在新的箭矢和盾牌上。
这些刚刚从战场上收割下来的资源,经过短暂的加工后,又被飞舟迅速送回前线,发放到镇朔军将士的手中。
没有粮草匮乏之忧,没有兵器折损之困。这就是楚白打造的,足以让任何敌人绝望的战争机器——以战养战,生生不息!
而这,还仅仅只是妖兽身上的收益。
万妖大泽沉寂了十万年,这片广袤无垠的上古蛮荒之地,根本没有任何人类修士涉足过。这里,简直就是一座未经任何开发的绝世宝库!
“我的天......老祖您快看!那是......那是外界早就绝迹了三千年的‘九转血龙参’!整整一片药田啊!”
后方大营中,天南府王氏的家主看着前方商盟探险队送回来的一车车沾着新鲜泥土的灵药,激动得连胡子都在剧烈颤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何止是血龙参!你们看那边,刚刚阵法师在地下探测到了一条长达百里的‘玄冥精金’伴生矿脉!那可是打造极品法宝的主材啊!
在神都,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就能卖出天价,这里竟然有一整条矿脉!”
天极府的何长老也是吞咽着口水,只觉得心脏在狂跳。
这些青州本土的世家老祖们,原本在交出兵权时,心中还有那么一丝难以割舍的痛楚和无奈。
但现在,看着这一车车如同白捡一般、源源不断运回青州大本营的海量资源。
他们心底的那一丝不甘,早已经被拋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对镇朔王楚白近乎盲目的狂热与死心塌地!
“发财了......跟着仙君打仗,这哪里是去拼命?这分明是仙君带着我们这群老家伙,来这万妖大泽里抢钱啊!”
王氏老祖激动地一拍大腿,转头对着自家的那些子弟厉声大喝:
“都给老夫听好了!谁要是敢在战场上后退半步,就是断了我王氏一族未来千年的仙路!都给老夫冲上去,多杀妖兽,多占地盘!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为仙君开疆拓土的冲锋路上!”
“愿为仙君世代效死!!!”
在海量资源的刺激和天渊商盟红利的诱惑下,整个镇朔军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主观能动性。那些世家子弟们红着眼睛,挥舞着兵器,简直比天渊玄卫冲得还要勇猛。
整个万妖大泽的外围防线,在这一台由“绝对武力”与“极致利益”驱动的战争机器面前,被碾压得粉碎。
外界,战火连天,捷报频传。
而在那由九条机关巨龙拉拽的豪华悬浮王座内部,却是一片与世隔绝的静谧。
这尊王座的内部空间足有数十丈方圆,四壁镶嵌着能够隔绝神识与噪音的极品隔音玄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凝神龙涎香,中央是一方由整块千年暖玉雕琢而成的云床。
楚白盘膝端坐在云床之上,双眼微闭。
在他面前的虚空中,正静静地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通体布满了墨绿色远古符文,散发着澎湃水火双系法则波动的金丹。
这正是那头被他一指镇杀的九婴妖皇,所遗留下来的毕生修为结晶——【妖皇金丹】。
“至尊一品金丹,虽威能逆天,但这法力的消耗与需求,也同样是个无底洞啊。”
楚白内视着自己丹田气海中那颗散发着九色神芒的至尊金丹,心中暗自思忖。
刚刚突破到金丹初期,他的法力储量虽然已经是同阶修士的百倍,但这颗至尊金丹就像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无时无刻不在渴求着更高纯度、更海量的天地本源去滋养、去扩充。
单靠日常的吐纳,或者吸收寻常的极品灵石,恐怕就算闭关一百年,也难以让这颗金丹达到初期巅峰的充盈状态。
而且,更让楚白迫切的是,他现在极其缺乏一件与之匹配的兵器。
寻常的法宝,哪怕是极品法宝,也根本无法承载他那霸道无匹的五道本源神通。
唯有寻找到这世间最顶级的神料,为自己量身打造一件能够容纳五行法则的【本命法宝】,他的真实战力,才能得到最完美、最大化的释放。
“这万妖大泽沉寂十万年,这头九婴能在这种法则残缺的毒瘴中突破到金丹期,绝非偶然。它的身上,必定藏着这片大泽最深处的秘密。”
楚白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深处,一朵紫金色的火焰悄然跳动。
“启元溯本,业火搜魂!”
楚白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一缕【大罗紫金业火】顺着他的指尖,轻飘飘地落在了那颗妖皇金丹之上。
紫金业火那专烧因果与神魂的恐怖特性,瞬间在金丹表面点燃。
“吼!!!”
金丹内部,九婴妖皇那残留的一丝不甘意志,发出了极其凄厉的惨叫。
但在紫金业火那绝对的碾压与净化之下,这丝杂念甚至没能撑过半个呼吸,便被彻底焚烧成了虚无。
随着杂念的抹除,这颗金丹中最核心、最原始的记忆碎片,在《启元道经》那本还原的力量牽引下,化作一幅幅光怪陆离的残破画面,如流水般涌入了楚白的识海之中。
画面中,天地昏暗,星辰陨落。
那似乎是十万年前的远古时代。
一尊体型比现在还要庞大十倍的九婴妖兽,正像一条温顺的看门狗一样,匍匐在一座连绵不绝、仙气缭绕,却又散发着无尽悲凉与毁灭气息的宏大仙宫之前。
“这九婴......在远古时期,竟然只是一头给人看大门的灵兽?!”
楚白心头微微一震,继续深挖那段记忆。
他看到了那座仙宫的牌匾上,隐约刻着【太虚仙宗】四个古老篆字。
而那座仙宫的主人,其实力之恐怖,仅仅是记忆画面中泄露出一丝斗法的余波,便让楚白此刻的神魂都感到了一阵刺痛。
“大能道场!”
楚白瞬间做出了判断。
随着岁月的流逝,远古大战落幕,那座【太虚仙宫】被封印在了大泽深处的某个折叠空间之中。而这头九嬰,便一直沉睡在仙宫的外围。
直到最近这百年,大周仙朝的国运开始衰退,天地法则发生动荡。
那座尘封了十万年的【太虚仙墟】,其外围的封印阵法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泄露出了极其精纯的上古本源之气。
正是靠着贪婪地吸食这些泄露出来的本源,这头九婴才得以在短短百年内,打破了天地的桎梏,勉强突破到了初入金丹期。
它这次之所以不惜发动超级兽潮叩关,根本不是为了进攻青州,而是为了用人族大军和妖族炮灰的无尽鲜血与残魂,去强行血祭那道松动的仙墟结界,企图独吞里面的全部造化!
“原来如此......这才是超级兽潮的真正真相。”
楚白缓缓收回神识,紫金业火退去,那颗妖皇金丹已经变得纯净无暇。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微微有些急促。那双幽深的黑眸中,爆发出了一团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太虚仙墟】!
从九婴残存的记忆中他清晰地看到,那座仙墟之内,不仅拥有能够让他至尊金丹彻底吃饱,甚至向中期迈进的【上古纯净本源池】。
更在仙墟的兵器阁深处,孕育着这世间最顶级的炼器神料——【五行仙金】!
那可是连远古大能都梦寐以求,能够完美承载金木水火土五道本源法则的绝世神铁!
只要得到它,楚白那件迟迟无法着手的本命法宝,便有了最完美的载体!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九嬰啊九嬰,本王倒是要多谢你,替本王守了这十万年的宝库门。”
楚白大笑一声,反手将妖皇金丹收入储物戒。
他站起身,猛地推开王座的垂帘,看着远方那依然被淡淡毒瘴笼罩的大泽深处,声音如天雷般在全军上空炸响:
“沈飞羽听令!大军提速!给本王向南,直插三万里!”
半个月后。
在楚白那不计代价的推进命令下,百万青州镇朔军如同一台轰鸣的推土机,生生地在万妖大泽中碾出了一条宽达数百里的血色通途。
大军一路横推,将大周的实际控制线,史无前例地向南推进了整整三万里!
然而,就在先锋剑修营准备继续深入之时。
“嗡——!”
一股苍茫、古老、带着不可侵犯威严的天地波动,突然在前方极其突兀地荡漾开来。
“全军止步!!!"
半空中的沈飞羽猛地抬手,硬生生地刹住了飞剑。他脸色凝重地看着前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在先锋大军的正前方。
原本应该是一片连绵不绝的黑色毒沼,此刻却凭空出现了一道横亘在天地之间,仿佛将整个世界一分为二的巨大透明结界!
那结界表面流转着极其繁复、玄奥到了极点的上古阵纹。
每一道阵纹的闪烁,都散发着一股让紫府期修士感到窒息的“金丹极境”甚至隐隐超越金丹的恐怖威压。
“这......这是什么阵法?”
后方赶来的几名天渊阵法大师,拿着罗盘靠近那结界不过百丈,罗盘便“啪”的一声炸成了粉碎。
他们惊骇欲绝地连连后退:“大将军,这结界的品级太高了!其法则之严密,我们闻所未闻。刚才有几头二阶妖兽不慎撞上去,瞬间便被反震成了一团血雾!”
“开炮试探!”大都督府副将不信邪,下令后方的重炮营开火。
轰!轰!轰!
上百道灵能重炮的光柱狠狠地砸在那透明结界上。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那足以夷平一座山头的重炮集火,打在结界上,竟然连一丝涟漪都没能荡起,甚至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所有的能量,仿佛泥牛入海,被结界那浩瀚的阵法空间直接吞噬。
大军,被迫停下了扩张的脚步。
“退下吧。这等上古大能留下的护宗大阵,不是凡俗军队的数量能够撼动的。”
就在大军一筹莫展之际,一道温润而威严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九龙拉拽的悬浮王座破空而至,稳稳地停在了大军的最前方。
楚白一袭紫金王袍,自王座上缓缓飘落。当
他踏足这片大地,靠近那结界不过数十丈时。
嗡——!
他体内那颗至尊一品金丹,仿佛感受到了结界上那同源的、古老而浩大的纯正道韵,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嗡鸣。
楚白周身,五道本源神通的虚影不受控制地隐隐浮现,与那结界上的光芒交相辉映。
“果然是太虚仙墟。”
楚白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光幕。
他缓缓伸出白皙的右手,抵住了那道透明的结界。
轰!
在楚白手掌触碰的刹那,那尘封了十万年,阻挡了外界一切窥探的结界,终于泛起了极其剧烈的涟漪。
随着涟漪的扩散,结界内部那原本被空间折叠掩盖的真实景象,终于如海市蜃楼般,缓缓展现在了百万大军的眼前!
“嘶——!”
全军上下,上至沈飞羽,下至普通士卒,在看清结界内部景象的瞬间,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撼得无以复加。
在那光幕的背后,不再是恶臭的毒沼。
而是一座悬浮在半空中,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上古仙宫建筑群!
仙宫虽然已经残破不堪,许多宏伟的殿宇已经坍塌,虚空中更是布满了黑色的空间裂缝。
但从那倒塌的万丈白玉山门、从那干涸的灵气瀑布、以及从那些保存完好的藏经阁与兵器库的轮廓中。
所有人都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座在上古时代必然是威震一方,拥有元甚至化神大能坐镇的超级道统,究竟有何等辉煌的过去!
而在那仙宫建筑群的最中央,一尊闪烁着五彩神光的巨大熔炉虚影,正散发着一种让楚白心跳加速的致命诱惑。
“五行仙金,上古本源。”
楚白收回手掌,背负着双手,仰视着那座残破却依旧雄伟的仙宫遗迹,那双幽深的黑眸中,爆发出了一团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这座金丹级别的顶级副本,这座未经任何现代修士染指的绝世宝库,如今,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了他这位至尊金丹的面前!
“传本王令,大军就地扎营,封锁方圆五百里!连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
楚白嘴角勾起一抹睥睨的冷笑,他身上的紫金王袍在仙墟泄露的罡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尊即将踏碎天庭的战神:
“本王今日,便要强开这十万年仙墟。”
“这座上古大宗的底蕴,本王......全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