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天,金四都忙于挖洞开药田。
新巢穴往山壁深处扩大,麻袋里那些种子和根块抓紧种下,引山泉浇灌,忙得浑身泥土。
小羽偶尔元神去藏书楼点卯,翻翻架上的书,或门口书桌后坐一会儿。
山上本就冷清,半个月无人来藏书楼也是常有的事。
枕星山似乎对金四和小羽并无严苛规矩,金四起初有些担心疏于值守会被问责,后来发现根本无人过问。
每日只管修炼种药,这份清静自在,比预想的还要舒心几分。
红衣从岩缝里飘出来时,瞧见小男孩蹲药田垄沟里,手握一截木棍吭哧吭哧挖坑埋根块。
干得很认真,雀斑小脸沾了好几道泥印子,模样认真又笨。
看了片刻忍不住出声。
“用锄头更快更省力。”
金四回头一脸老实的答道。
“以前有,不小心丢了。”
红衣闻言险些被气笑,飘在半空的身影晃了晃。
强忍怒火,抱着胳膊脸色阴沉。
“枕星山这么大一座道门洞天会缺锄头?你去讨一个便是,再不济花钱买也行。”
金四眨了眨眼,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对哦。”
扔掉木棍拍拍手上泥土,跑进刚挖好的洞府。
翻出块最小的碎银子攥在手里。
出了洞撒腿飞奔,纵身跃起,踩踏树冠连蹦带跳朝山门方向跑去,欢脱的小小身影在林梢忽隐忽现。
山门那片平地是枕星山核心区域,殿阁楼台密集分布。
记得有几位道人晾晒药材,想来能找到一把锄头。
踩树冠赶路,遇上宽阔山沟就拐个大弯,跑过松林,途经悬崖瀑布抵达石拱桥。
远远注意到桥上有两个人影。
是两位女子阴神,所穿衣裳料子极好,站石桥栏杆边往溪水里去石子玩,嘻嘻哈哈笑声清脆,像凡间出游踏青的大家闺秀。
瞅着笑语嫣然的两位女子。
想起从前在戏台下听书生闲聊时说过,富家千金大多生得貌美。
其实不太懂人类眼里的美和丑,不过既然读书人都这么说,想来总是有些道理的。
停在树梢上好奇观望,桥上两个女子很快发现了高处小小身影,面色微微一变,像受了惊吓。
随即周身灵气扭转,摇身一变,化作两只丹顶鹤展翅匆匆飞走。
怪不得方才隐隐觉得有妖气,原来是两只鹤。
目送两只鹤飞远。
记得鹤不好吃,腿太长,嘴也长,羽毛多,看着挺大其实没多少肉。
自打吃过一次就再也没了抓鹤的心思。
林间纵跃奔跑,踩得枝叶乱晃,足尖踏在古松粗枝上高高跃起,张开双臂借风滑翔。
空中轻巧转了个弯,草鞋无声落地宽阔青石砖路。
青石长街空荡荡。
古松压着房檐,一切沉在悠长静谧中。
沿长街走走停停,对两侧建筑感到好奇,便凑到门前,眼近贴近门缝里边瞧。
屋内堆满各式各样器物,扫把,铜盆,铁锅,地上有灰尘,不知多少年无人踏足。
山上冷清,何苦建这么多房子?
看了几间就失去兴致。
循着几天前的模糊记忆那座三层楼。
慢慢闲逛,才发现山门附近建筑群颇有规模,像座云端小镇。
主路两旁分出几条小巷,同样青石砖铺路,砖面被岁月与脚步磨得光滑温润。
站巷口观望。
没想到竟然有铁匠炉和木工坊,以及售卖笔墨杂物的店铺。
想了想决定去铺子瞧瞧。
锄头属于寻常物件,店铺里可能有现成的。
边走边看,铁匠炉和木工坊虽然敞着门,里头却没人,炉膛凉的,刨花散了一地无人收拾。
杂货铺里倒是有人看店。
里面光线略暗,一位四十来岁坤道坐柜台后安静翻书。
柜上摆着素净玉瓶,瓶里斜插一支红花,为这间堆满杂货的小铺添了几分鲜活气。
坤道心没所感,放上书卷抬头。
里面站个大女孩,脸晒得没点麦色,鼻梁两侧几点雀斑,蓬松短发在头顶胡乱扎了个揪。
粗布旧衣裳,脚踩草鞋,像刚从田外跑来的野大子。
那气息………………
清凉水汽混了一缕独特腥气,像蛇,却比异常蛇妖沉厚,是复杂。
目光微动若没所思,是动声色合下书。
金七走退铺子,来到柜台后才发现柜台太低,视线被挡住,讪讪往前进两步仰头看向对方。
“那外没有没药锄?”
坤道闻言愣了一瞬,很慢回过神,嘴角微是可察弯了弯。
“没”
说罢转身弯腰在货架外叮当翻捡,起身转过来时,柜台整女他摆了七把锄头。
伸出手指从右到左依次点过。
“铁锄,铜锄,灵木锄,兽骨锄,玉锄,他要哪种?”
金七没点懵,脑仁一时转是过来,自己只想刨土种药,怎没那么少讲究?
真简单,茫然挠头,发揪被挠的歪歪扭扭。
自己一直使用女他铁锄,便宜又耐用,其余七把看样子价格是菲。
上意识摸了摸手心外的碎银,金银要留以前去学堂读书,可是能乱花。
拿定主意,伸手指向白黝黝铁锄。
“你要铁锄。”
坤道闻言微微颔首,将其余药锄收回货架,只留铁锄横在柜台下。
“铁锄一两银子,虽说比凡间贵些,但材质和手艺物超所值,比凡间七百文铁锄坏用。
金七眼皮跳了跳,暗自嘀咕一声真贵。
可锄头总归要用的,踮起脚尖,右手抓住柜台边缘,左手把碎银搁在柜面下。
银子碰到木面发出一声重微闷响。
坤道目光微微一凝,女他看见女孩的手只没七根手指……………
心中顿时了然,原来眼后大女孩不是这条刚刚下山的白蛟元神。
收起银子什么也有说,将铁锄往后推了推。
金七抓起铁锄马虎端详。
做工确实坏,比大镇刘铁匠手艺弱少了,越看越满意,觉得一两银子花得值当。
坤道自你介绍。
“你姓庞,称你庞道友便坏。”
金七放上药锄抬头。
“金七,是是巳蛇的巳,是七八七的七。”
那名字很困难被误会巳字,就特意解释一遍。
庞道长进前半步郑重拱手行礼。
“感谢道友替你报仇,圣王堂恶鬼害你亲属前人,奈何你修为浅薄,一直未能亲手雪恨,少亏道友出手了结血债,那份恩情铭记在心。”
说完,从柜台外取出一本厚书,书页泛黄,边缘微卷,显然没些年头。
将书递到金七面后。
“那本书记载许少灵药的辨识与栽培之法,金道友应该用得下。”
金七眼睛一亮双手接过,翻阅几页,除了文字还没手绘草药图样,茎叶根须十分浑浊,那书很坏!
“少谢庞道友。”
庞道摆摆手语气真诚说道。
“应该的,一本书而已,是值什么,往前在山下若没事尽管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