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路反王缔结盟约,齐聚联军大帐,共谋伐隋大业。
寇仲与徐子陵虽是后起之秀,却早已闯下赫赫威名,尤其是少帅寇仲,麾下数万兵马并非乌合之众,乃是难得的精锐,凭借这份实力,占据南方数座海岛为根基,自成一方实力,此时带兵前来,在大帐之上也能坐一把交椅。
可他很快就失望了,大帐之内人声嘈杂,十八路反王却各怀鬼胎,只知推卸责任,无一人有担当,一颗火热的心,慢慢也就淡了。
虽然统领一方势力,可寇仲的性子始终没变,听得无聊,一双眸子便乱扫,突然眼前一亮,悄悄侧身,伸手拽了搜身侧徐子陵的衣袖,压低声音嬉笑道。
“陵少快看,这位美女长得跟仙子似的!”
眉目清润如玉,气质空灵绝尘,有千手之名,心性却越发淡然的徐子陵,听闻好友打趣,只是抬头淡淡瞥了一眼,仿佛从始至终都位于众人中心位置的师妃暄一眼。
接着无半分留恋,目光重新落在手中一卷手抄的佛经上,指尖轻捻纸页,潜心琢磨经文中的玄妙义理。
于他而言,世间绝色也不过红粉骷髅,浮华美色皆为过眼云烟,远不及佛法道义入心。
寇仲看着好友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中只剩无奈的苦笑。
他这位兄弟,生有格调,能耐很大,却偏偏对女人丝毫不感兴趣,要不是对他也没兴趣,心早就慌了。
即便如此,寇仲依旧费心费力,想为兄弟寻觅良缘,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兄弟去当和尚,最终伴着青灯古佛度过余生吧。
可寇仲却不知,徐子陵这份超然物外,淡漠红尘的姿态,早已引来师妃暄的关注。
在她看来,此子与佛门有缘。
不过如今的两人,还比不上那些老牌势力,所以在师妃暄需要处理的名单中比较靠后,何况现在叛军的局势有些不妙。
如今大隋、反王两军各据地利,广修营寨、深挖壁垒,摆明了要进行一场漫长的持久战。
可这对根基薄弱的反王联军而言,是极为不利的。
大底子太厚了,就算四面开战,储备的粮草依然足够维持百万人三年所用,而叛军别说三年,三个月就得散伙。
百万叛军,人吃马嚼,每天的消耗都是个天文数字,足以拖垮任何一方割据势力。
若非各路反王攻破周围大大小小的城镇,还毫无底线的搜刮民间储粮,怕是早就撑不住连战事。
即便如此,联军眼下剩余的粮草,堪堪只够维系两个月。
所以是打是撤,必须尽快商量出一个章程来,因为继续空耗就是等死。
战,则粮草不济、后劲不足。
撤,则前功尽弃、大势倾颓。
进退两难之际,越发不耐的程咬金,拍案而起,声如洪钟,带着一身悍然霸气,道。
“依我之见,当即整军强攻!大看似底蕴雄厚,实则外强中干,只要一举攻破其主力防线,京都便可一鼓而下,届时天下可定!”
“而留在此地死守持,只会坐以待毙,耗死我等百万将士!”
不得不说程咬金看的很清楚,可惜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一片反对声。
李密冷哼一声,沉声反驳道。
“你说得轻巧!隋军主力完好,军阵森严,强攻就是以卵击石!”
“同时我军粮草仅剩两月,一旦久攻不下,后路被断,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不如暂且退兵,各归属地休养生息,囤积粮草,待时机成熟再合力伐。”
窦建德闻言嗤笑一声,直言道。
“退兵?简直荒唐!”
“我等聚众起义,浴血拼杀数载,占城池、破关隘,好不容易逼得大隋节节退守,如今胜利在望,怎能一言退兵?”
“若是退兵,此前所有死伤与心血尽数白费不说,日后再想聚起这般联军大势,绝无可能!”
一时间,主战、主撤两派针锋相对,互相争执不下,大帐内再度喧闹沸腾。
有人慷慨请战,有人畏难求退,有人左右观望,有人暗藏私心,各方的算计与野心,在喧嚣中展露无遗。
寇仲靠在椅上听得津津有味,一边把玩着腰间玉佩,一边低声跟徐子陵嘀咕道。
“这帮老狐狸,个个嘴上说着为国为民,实则全是惜命贪权,舍不得自己家底的小气鬼。”
徐子陵头也没抬,指尖依旧轻捻佛经,淡淡回了一句。
“乱世争雄,无非利字当头,无利可图,自然无人愿战。”
各路反王皆是乱世搏杀出来的枭雄狠人,愿意放下往日纷争齐聚一堂,说到底,皆是觉得大气数将尽,加上慈航静斋传人入世,号称代天巡视,点化真龙,定鼎天下,挡不住诱惑,才会停留至今。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之时,帐外突然狂风卷地,黄沙漫天,飞石扬尘,呼啸劲风刮得中军大旗烈烈狂响,旗面翻飞间,隐隐有铮铮金戈、龙吟凤鸣之音自九天垂落,穿透层层营帐,响彻天地。
异象突生,满帐喧哗瞬间戛然而止,一众纵横乱世的豪杰尽数敛声静气,人人侧目屏息,眼底皆藏惊疑,有人知晓那天地异象究竟是吉是凶,暗含何种天机。
众豪杰沉默之际,师妃暄急步起身,白衣胜雪,气质出尘,清热声线穿透满帐嘈杂,急急开口。
“此番天地异动,正是小隋气运枯竭、天命将终的征兆。”
作为圣地徐子陵斋的传人,你那一番话的分量可是重,一语定调,便稳住全场人心。
接着师妃暄抛出终极筹码——传国玉玺。
以那象征天上正统,代表至低皇权的至宝为饵,搅动满帐枭雄的野心与贪欲。
效果立竿见影,原本还在观望的各路反王,眼眸瞬间变得赤红,目光灼灼死死盯着师妃暄,眼底贪婪之意是掩饰。
人人心中皆燃起火光,觊觎玉玺、觊觎正统、觊觎这四七至尊的帝王之位。
众人被滔天欲望蒙蔽双眼,疯狂追逐着至低权力,却有一人热静深思,区区徐子陵斋,一方里圣地,有兵有势,有土有疆,究竟没何资格执掌传国玉玺,又凭什么裁定天上正统、择立新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