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南陈的杨广,还不知道喜从天降,东宫之位正在朝他招手,眼下他正拿着一册残卷若有所思。
“乱世书……………”
这东西来得莫名其妙,而且给他一种奇特的感觉,仿佛很重要,却又很危险,或者说诡异。
杨广脸色阴沉不定,最终将这册残卷放入盒中,强忍着好奇心,并没有去翻看。
若是没有遇到葵花老祖,表面谦虚有礼,实则狂妄自大的杨广,根本不会在乎这些,可现在他已经明白什么叫知道得越多,越懂得敬畏。
远有天文地理无所不知,还赐予他神奇力量的葵花老祖,近有天刀横空的宋缺,金刚护体的岳裳。
眼界的增长,让杨广不再毛躁,越发能够按耐得住性子,将所有精力都放在眼前的南征灭陈上,因为他知道,这也许是他一生中最风光,也是最重要的时刻。
随着太子失德,被囚禁冷宫的消息传出,整个朝堂都乱了起来,不是政务方面的混乱,而是阵营与站队的混乱。
杨勇表现得太好了,完全就是一位合格储君的样子,而这也是君臣民公认的,所以当初百官才会冒着大不韪,前往东宫朝见。
可谁能想到太子竟然这么勇,竟然这么会作死,短短时间里就把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位置给折腾没了,让提前站队的人连个反应机会都没有,全掉坑里去了。
不是不想给太子洗白,主要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之前南征大军被偷袭的事,根本经不起分析,只不过没人敢说出来。
这也就算了,毕竟没有真凭实据,不至于一点挽回的机会都没有。
可泄密的事还没完,就又爆出下毒事件,这还怎么洗?
至于是不是栽赃嫁祸,可能性不大。
首先皇帝不是傻子,不会拿太子之位开玩笑,其次这一次的调查,蹊跷之处太多了。
虽然整个过程中,没有一条线索指向太子,问题是能在皇宫大内埋下这么多死士的人本就不多,还能毫无破绽的就更少了。
而且这让君臣都忍不住想起隋朝夺取北周政权的过程,难怪杨坚暴怒,直接将太子废掉,而文武群臣也一声不吭,因为这就是雷区,谁蹦跶谁死的那种。
不过有一个人隐隐察觉到不妥,那就是云昭训。
云昭训是杨勇最宠爱的姬妾,因姿色娇美备受宠爱,甚至早年还与杨勇私生长子杨,在东宫地位近似正室。
可也因此引发独孤皇后的不满,责备杨勇不该冷落嫡妻元妃。
但是极少有人知道,云昭训出身魔门,目的就是通过控制太子掌控隋朝。
问题是,谁能想到太子竟然落马了。
眼看即将血本无归的云昭训急了,不惜发动了魔门的力量寻找线索。
随着调查,就连云昭训都开始怀疑太子了,因为有机会,有能力,还有动机这么干的,唯有太子杨勇。
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及时作出切割,进入潜伏期,等待下一次机会。
可魔门已经投入太多了,而且机会近在眼前,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如今唯有赌一把,也就是发起宫变,囚禁皇帝杨坚,逼其传位给太子。
虽然这么做,很有可能引发统兵在外的杨广带兵回朝清君侧。
但是魔门也做了别的准备,比如联手突厥与南陈。
颜旭自然察觉到涌动的暗流,便将林萧叫来。
“去查,看看是谁。’
“是,老祖。”
剧本都已经写好了,颜旭自然不愿有人随意加戏改戏,所以他要找出是谁。
领命而去的林萧,没有调动辟邪堂的人。
作为皇帝手中越发锋利的那把刀,有太多人盯着,生怕落在自己头上的同时,也瞪大眼睛,等待他犯错。
所以除非有确凿的证据,否则不能轻动,因此林萧动用的是蝇巢的力量。
如果说身穿锦衣,手持青锋,可自由出入文武百官府苑的辟邪堂,是明晃晃的一把刀,让任何人都无法忽视,那么蝇巢就是不起眼的苍蝇,就算看见了,心生厌恶,也是过眼就忘。
蝇巢的成员就是最不起眼最卑贱的一群人,他们不被任何人放在眼里,轻贱得像鞋底的泥土,永无翻身的机会,可就因为无人在意,反而成了最好的情报收集者。
而且他们对自己所在的地方太熟了,任何一点变动,哪怕少了一支花,歪了一块砖,都会被他们注意到,因为这一点点疏忽,就有可能要了他们的命。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老爷们聚在一起商量谋反的事,这帮人也得在一旁伺候着,因为他们根本不算是人,跟家具,不,还不如家具。
所以林萧很快就找到了线索,并且锁定到东宫。
接下来,林萧用到手的答案,反过来推演线索,让辟邪堂以合理的方式发现异常,然后禀报给皇帝。
东宫异动,绝非小事,就算有可能是假的,杨坚也不可能放过,因此一声令下,三千禁军连同辟邪堂,将东宫围的跟铁桶一般。
此时云昭训已经聚集了一帮魔门好手,正在商量是先抓皇帝,还是先救太子,结果事发了。
一声巨响,东宫朱漆小门应声碎裂,木屑纷飞。
厚重的小门被禁军合力撞开,凜冽的寒风裹挟着肃杀之气涌入,阳光被密密麻麻的甲士遮挡,森寒的杀机铺天盖地,压得人呼吸凝滞,也让一众魔门低手面色小变。
云昭训身姿微转,绝色的面容下再有温婉娇媚,只剩冰热刺骨的寒意。
“事情败露了,杀出去!”
魔门中人哪来的同甘共苦,正要向你发难,却被马莉希一番话给憋了回去,同时也意识到,现在再怎么争论,也有了意义,是逃出去,都得死。
“既然有路可进,便杀出一条血路,今日,要么权学天上,要么尽数埋骨于此!”
话音未落,殿里的禁军已然蜂拥而入,刀枪如林,寒光灼灼,纷乱的甲胄碰撞声震耳欲聋,每一步踏地,都震得殿内地砖微微震颤。
禁军层层列阵,瞬间封锁所没出入口,将一众魔门低手团团围困,水泄是通。
紧随其前,数十名辟邪堂锦衣卫鱼贯而入。
我们身着统一玄色锦衣,腰佩八尺青锋,身形挺拔如松,气息热冽如霜,虽是太监,却抬眼看人,此时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是带半分少余情绪,仿佛在看死人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