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哪個敢暗算於我!”
暗魔邪神虎不愧是能與兩位森林霸主叫板的魂獸王者。
剛一墜地。
就立刻穩住身形。
一聲虎嘯充斥着霸氣與暴戾。
然而。
下一刻。
“唔……”
它瞪圓血瞳,呆滯地看着面前的地宮之景。
只見五道獸影呼吸如滾雷,鼻息間吞吐着粘稠的天地元氣。
僅是一縷氣息流露,便如凝望無底深淵,令它肝膽欲裂。
颯!
暗魔邪神虎急忙收緊蝠翼,緊貼着牆根,心跳如擂鼓。
星鬥還有這麼恐怖的地方?!
天青、泰坦是他媽幹什麼喫的?!
自家地盤窩着這等存在竟是渾然不覺?!
“咿呀咿呀!”
正當它驚魂未定之時。
卻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撞擊它的前爪。
邪虎那雙血瞳緩緩下移……
只見一隻金紅小獸,其頭頂趴着一隻神異蝴蝶,此刻仰着頭焦急灼灼地盯着它。
“咕……”
一道艱澀的吞嚥聲。
在死寂的地宮中顯得格外清晰。
它認出來了。
這是星鬥森林的氣運所鍾,傳說中的帝皇瑞獸!
那能趴在帝皇瑞獸頭上的又是什麼東西?
轟轟——
轟轟——
地宮毫無徵兆地震顫起來。
伴隨着令邪虎戰慄的鱗片摩擦聲響起。
地宮深處。
一雙宛如日月般的暗金龍瞳,於黑暗中豁然睜開。
邪虎驚恐地仰頭,再仰頭……
只見一隻堪比山嶽的暗金龍指,從黑暗深處緩緩探出,向它逼近。
它駭得幾乎暈厥過去。
此刻。
它腦海裏只餘一個念頭:
我還不如留在天鬥呢!
李謫仙身纏加速的歲月,成爲時光的過客。
塵世一瞬,已過春秋。
他不再急於尋找答案,也不再刻意分辨所見之事是善是惡。
他只是行走。
如同初生的孩童。
重新認識這方天地。
體內重新流動的魂力,無聲地指引着方向,牽引着他走向那些銘刻在靈魂深處的故地。
落日森林。
他來到一處山坳。
滾滾熱氣與冷冽寒霜,帶着硫磺味,撲面而來。
自然而然地踏過毒陣。
他靜坐於冰火交匯之處。
左手虛按寒泉,寒蟒奔湧而出,右側半壁洞窟冰晶叢生,寒凜逼人。
右手引動熱泉,火海升騰而起,左側大地化作熔巖之地,熱浪滾滾。
兩種極致的力量並未在他體內衝撞。
反而在他的心念駕馭下,形成一道涇渭分明卻又和諧共存的紅藍劍光。
他心念微動。
劍光所過之處,一半冰封千裏,一半焦土熔巖,威力遠超從前單純的冰與火。
溫故而知新,熾霜之威,已臻化境。
甚至。
在冰火兩儀眼之下。
兩道屬性迥異的龍氣被李謫仙驚動,融入他的血肉之中。
熾紅與湛藍交織的玄妙紋路,隱約交織成龍形,烙印在經脈上。
彌散龍氣與神性的寶體重新凝鑄。
就在李謫仙離去不久。
一個老者落在了冰火兩儀眼旁。
獨孤博輕咳兩聲,臉色有些蒼白。
他又與唐昊硬撼一記,讓他受了些內傷,故此來這靜養。
可他腳步方纔站穩。
那雙青紅異色的眉毛便猛地擰緊。
“不對……”
他如鷹隼般的目光掃過山谷。
“有誰來過?”
“毒陣未破,雁雁都需解毒丹方可入內……”
“究竟是誰,能如此不着痕跡地潛入此地?”
一個近乎不可能的念頭如同驚雷般劃過腦海。
獨孤博身軀一震。
那雙蒼眸裏迸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轟轟——!
轟轟——!
雷霆山谷全長九千九百九十九米,其雷霆分佈由弱至強。
山谷深處。
翻湧着最爲恐怖的金霆雷。
金雷化澤。
李謫仙浸泡其中。
任由着雷弧將他劈得皮開肉綻。
在一片焦土與毀滅性能量中,他感知到了一縷生機。
他張開雙手。
雷霆劍意在他掌心凝聚。
深邃的紫金色雷霆劍光,一半蘊含着裁決萬物的極致毀滅,另一半卻盪漾着滋養生命的復甦之力。
李謫仙右掌落在焦黑的大地上。
剎那間。
一圈圈飽含着磅礴生機的碧色光暈自他掌心蕩開,萬千翠光次第亮起,破漿而出。
那曾在青霄雷、紫煞雷中被他喚醒的“涅槃雷曇”。
此刻在這最爲狂暴的金霆雷域中成片綻放。
將整片雷霆死地化作一片搖曳生機的花海。
與此同時。
一道蘊含生滅真意的雷霆道痕,亦在他寶體之中自然生成。
金霆雷域,即便玉元震,平日亦不敢久留。
此刻他拖着傷傷體踏入,卻被眼前景象驚得神色劇變。
這片絕地竟開滿了涅槃雷曇。
他猛然回首。
確認這是家族禁地無疑。
而眼前花海搖曳的一幕,與記憶深處數年前的景象驀然重迭。
激動引動傷勢,他咳出一縷血氣,眼中卻迸發出灼熱精芒。
下一刻。
龍吟乍起。
他化身馭雷蒼龍,向天鬥城破空而去。
雖然風劍宗遷往天鬥。
但“風眼”這等天地造化的奇觀,既無法隨行遷移,更不忍輕易譭棄。
數位封號聯手,另闢一方新風眼。
而這座承載着千年劍痕的舊地,便這般孤寂地留存了下來。
此刻。
風劍宗舊址。
李謫仙獨立於足以撕裂精鋼的罡風中心。
他閉上雙眼。
感受着風最爲無情的力量——風的侵蝕。
他並指如劍。
引動周身罡風。
一道無形的清風劍意縈繞指尖。
對着風眼旁一塊不知經歷了多少年風吹的巨巖輕輕一點。
那堅硬的巖石,竟在清風拂過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風化,最終化作一地腐朽的流沙。
風之無相。
在此刻增添了侵蝕萬古的蒼茫意味。
清風過處,萬物皆朽。
風眼內積蓄不知多少載的罡風盡數歸於李謫仙體內。
他寶體生輝。
一道玄妙的湛青風痕浮現。
與之前的冰火道韻、金霆紋路隱隱呼應。
獨孤府邸。
獨孤博與玉元震難掩興奮地向塵心、古榕與風白龍講述自家密地發生的變故。
二人先後說完,皆是驚愕地望向對方。
隨即。
激動湧上心頭。
若說一處密地生變尚可歸爲巧合,那兩處同時顯現異象,就絕非偶然了。
“謫仙小友當年,亦曾在風劍宗悟劍……爲何風劍宗……”
風白龍舉杯的手微微僵滯。
他想起來。
李謫仙悟劍是在風劍宗舊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