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千仞雪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掠向武魂城。
李謫仙於湖畔又靜立良久。
方纔騰空離去。
回到熾火城。
熾火學院院長設宴相待。
宴畢。
塵心、風白龍與李謫仙便啓程返迴天鬥。
凱旋之師。
自是再受滿城百姓夾道相迎。
此番武魂帝國對天鬥悍然掀起戰事,雖因比比東重傷暫歇,表面似是平息下來。
然而。
天鬥邊境頻現軍隊調度,魂師紛紛駐守邊陲,糧草兵器大肆囤積。
一切跡象皆是表明。
天鬥已然全面進入戰備狀態。
而星羅帝國亦如是。
兩大帝國之間更是修築起一條可快速馳援的戰道。
以共同應對武魂帝國的威脅。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真正能決定這場戰爭勝負的,終究是頂尖戰力之間的對決。
武魂帝國眼下偃旗息鼓。
只因比比東與殺戮之王兩位絕世鬥羅療傷。
一旦他們傷勢恢復。
大陸必將陷入更深重的戰火。
因此。
天鬥這邊。
包括李謫仙在內的所有封號,皆不敢有絲毫鬆懈,紛紛閉關苦修。
轉眼三月已過。
庭院內,梅樹下。
李謫仙盤膝靜坐,氣息盡數收斂,肩頭與髮梢落滿梅瓣。
此刻若有強者以精神力探查。
恐怕也難以感知到他的存在。
日升月落。
直至天邊最後一縷餘暉染作橘色。
一股如蟄龍初醒的氣息緩緩從他體內瀰漫開來。
他周身異象紛呈:
星光垂落、冰火交織、清風迴旋……肩發梅瓣忽逆空飄起,悄然落回枝頭。
“呼……”
一口綿長呼吸如劍嘯出。
身前數丈空氣爲之震顫嗡鳴。
“七十六級了。”
李謫仙緩緩睜眼,輕聲自語。
語氣中卻並無多少喜色。
悠閒仰臥在他識海中的天夢冰蠶,連眼睛都懶得睜開。
“咋地謫仙哥?”
“聽你這語氣,還挺不滿意?”
“魂聖層次,三月破一級,這速度已經驚世駭俗了。”
“這也因爲你是極致屬性,在七十級之後厚積薄發。”
李謫仙自然清楚。
自己的修煉進境絕非緩慢。
然而。
眼下大陸雖看似戰事停息。
實則暗流洶湧。
比比東與殺戮之王的傷勢即將痊癒,武魂帝國邊境也逐漸傳來不尋常的躁動。
決定帝國存亡的烽火,隨時可能燎原而起。
他渴望變得更強。
渴望在即將到來的大戰中守護更多。
“絕世鬥羅……”
回想趕到千道流與比比東、殺戮之王的那片戰場。
僅是殺戮之王一顆頭顱所殘留的能量。
就讓他難以招架。
一念及此。
李謫仙心頭不由籠罩上一層陰霾。
“以我如今的實力,無懼九十五級的封號。”
“但絕世鬥羅絕非我如今能夠抗衡。”
諸多思緒翻湧之際。
院牆上忽地探出三張各有風致的俏麗面龐。
“嘻嘻,謫仙,修煉結束啦?”
李謫仙望向朱竹清三人,斂起眼中陰霾,含笑點頭。
“嗯。”
“太好啦!”
小舞雀躍道:
“晚上雁雁、泠泠,還有你那些兄弟都要來!”
傍晚時分。
獨孤雁、葉泠泠、玉天恆等人如約而至。
衆人縱情暢飲,直至夜闌人靜,院子裏橫七豎八醉倒一片。
玉天恆面頰酡紅,目光朦朧地舉杯:
“謫仙兄!待……待戰爭結束!”
“咱們天天這麼喝!”
“再把不語兄、笑天兄他們都叫上!”
李謫仙執杯的手微微一頓。
隨即揚脣輕笑:
“好。”
這話落下。
他忽然心有所感,驀地抬頭望天。
唳——!
一聲清厲鷹啼劃破長空。
只見一隻雙翼展開足有十餘米的雪白蒼鷹掠至庭院上空。
翼翅鼓動間掀起獵獵風旋。
捲起滿地落梅紛紛揚揚。
嗖——
蒼鷹利爪一鬆。
一道冰藍流光徑直墜向李謫仙。
他抬手接住。
只覺一股沁骨寒意滲入掌心。
緊接着。
“嘭”的一聲輕響。
那縷冰藍碎作飛雪。
在他面前凝成一行龍飛鳳舞的大字:
——三日後,七十萬天劫,邀李謫仙前往。
不待李謫仙回應。
識海中的天夢冰蠶一個打滾蹦起來,小眼睛精光四射,激動道:
“風雪傳信!”
“這是雪帝的手段!”
“她竟要渡七十萬年天劫了,還特意邀你一個人類觀禮!”
“雪帝竟然這麼信任於你!”
聽聞天夢冰蠶這番話,李謫仙眼中也掠過一絲不解。
他並非疑惑雪帝爲何邀請自己。
而是詫異於她竟如此之快便迎來了七十萬年天劫。
“是了……”
他眸光微動,心中有了猜測。
“在沒有瑞獸前,雪帝修行想必如履薄冰,始終忌憚着七十萬年這道天塹。”
“如今既有小睚眥守護極北氣運,她自可安心迎劫。”
“想必是服用了某種天地奇珍,一舉將修爲補足到了七十萬年關口。”
李謫仙仰首。
向仍在空中盤旋的雪鷹拱手道:
“多謝雪帝前輩相邀,晚輩必定準時赴約。”
雪鷹發出一聲清越長鳴,旋即振翅遠去。
“謫仙/謫仙兄……”
這個插曲驅散了衆人的醉意,大家紛紛圍攏上前。
“這雪鷹是極北特有的魂獸,莫非又是那位傳說中的雪帝?”
李謫仙笑着頷首。
“趁戰事未起,正好有時間去極北走一遭。”
他已深思熟慮:
雪帝相邀,不可不去。
況且能近距離觀摩七十萬年天劫,或許對自身實力突破大有裨益。
迎上朱竹清滿是擔憂的俏臉,他笑着揉了揉前者的髮絲。
“放心吧。”
“極北之地乃是雪帝前輩的領地。”
“此行沒有危險。”
戰事將近。
李謫仙不再耽擱。
與塵心、風白龍等前輩說明情況後,便即刻動身北行。
路途上。
識海裏的天夢冰蠶吵得他幾乎頭痛:
“極北,我天夢哥終於回來了!”
“極北萬千魂獸,快來迎接你們的王!”
“唉,一別多年,不知冰帝可還記得哥!”
“像哥這般眉清目秀的冰蠶可是絕無僅有,想必早已在她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謫仙哥,你和冰帝有交情嗎?到時候可得替哥美言幾句啊……”
在天夢冰蠶絮絮叨叨的嘟囔聲中。
李謫仙御劍乘風。
一路向北。
沿途蒼翠的草木變成松柏。
拂面的風中也帶上凜冽的寒意。
北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