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和平故作驚訝的問了一句,賈璉也不疑有他,“是啊,就是這麼巧,那姑孃的父親,是大太太的嫡親大哥。”
“瞧這事鬧的,大太太姓刑我倒是聽師母說過,只是沒想到還有這層關係,既然璉二哥問起來了,是想有個什麼章程?”
“大太太說了,既然是侄女,又都在神京,若是璋兄弟不介意的話,可以多走動走動。”
“哦,這是好事啊,等神京安定一點再說吧,二哥你也是知道的,最近神京內緊外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對了,聽說寧國府的珍大哥因爲逆匪進城而受了傷,這事情是真的,還是假的啊?”
“確有此事,難得璋兄弟還記得他,說來也是不巧,那天他去跟幾個世交兄弟在外面喫酒,剛好散場的時候碰到了逆匪,不過已經沒有大礙了。”
賈璉說着賈珍的事情,雖然是說別人的事情,但是臉上確有慼慼之感,畢竟沒什麼交集,曹和平也沒有深究這個事情。
“碰到逆匪還能全身而退,那珍大哥是吉人自有天相,”聽曹和平這麼說,賈璉想說什麼,但是沒有說。
畢竟涉及到賈珍的隱私,估計天底下任何一個男的被傷到那裏,而且斷了那麼長一截,都會生不如死吧?
“嗯,確實是不幸中的萬幸。”
“璉二哥,咱們也都不是外人,政老爺那邊請喫酒的事情,我做爲晚輩肯定是不容推辭的,到時我一定到。
至於生意上的事情,還是那句話,要是二哥你自己的話,我是沒有意見的,但是要換成別人,這個事情咱們就從長計議。
還有就是刑夫人那邊,到時我去的時候會帶上刑姑娘,好讓她們姑侄相見,總不能斷了親情。”
“哎呀,那可就太謝謝章兄弟,你這麼給我面子,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以後但凡能用到我的,儘管說話。
生意的事情,我回去要跟你二嫂子商量一下,這方面的事情都是她在弄,我也不好過多插手。”
“璉二哥客氣了,咱們都是自己人,我能幫的也不多,只有這些了,二嫂那邊要是有什麼疑問,回頭見了當面問,今個璉二哥來了,咱們一醉方休。”
“好啊,那我就厚着臉皮蹭上一頓飯。”
其實對於賈家榮國府的貪婪,曹和平並不意外,若是換了自己,遇到自己這樣根子不深,又有資源的的“親戚”,說不定也會謀劃合作一二。
喫飯的時候,曹和平有意識的多給賈璉喝了幾杯,從他嘴裏套出了不少信息,譬如賈赦跟平安州的生意。
又或者是賈珍這次受傷的原因,是被逆匪割雞一半,基本上成了廢人,又從他嘴裏知道秦可卿確實是天香國色等等。
反正賈璉能知道的東西,在酒精的作用和曹和平的誘導下,一個勁的往外吐,本來曹和平想着讓他留宿,可惜他吵着要回家,只能隨了他的意。
翌日,曹和平正常去翰林院上值,到了翰林院之後,就被柳宗年叫了過去,“柳大人,下官給您賀喜了。”
“聽如海兄說的吧,不過是正常調任罷了,既然說到這裏,正好我也有一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還請柳大人明示。”
“本官不日即將調任通政使司右通政,覺你做事縝密勤勉,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跟本官一起過去。
如果你能過去的話,本官會保舉你爲通政使司經歷司經歷,這經歷一職的品序按照年資定論,從五品到正八品不等,以你現在的品級,應該能進一步。”
通政使司這個部門,在大周的中央部門中還是非常強力的,出納帝命,通達下情,勘合關防公文,奏報四方臣民實封建言、陳情申訴及軍情、災異等事。
雖然通政使司的頭頭只有正三品,但是卻非常的受重用,大周曆任的通政使最後都進了內閣,畢竟朝廷進出的所有奏摺、文書,通政使司都會有一份存檔。
可以說是大周朝廷掌握機密最多的部門之一,可這還不是最重要的,下面所有上奏的奏章都會交通政使司上報皇帝,這裏面的路數可就多了。
大周的朝廷體制有明清之相,上有內閣六部統領政務,左有督察院、六科(六部各一人)給事中監督督查體系。
右有五寺(大理寺、太常寺、光祿寺、太僕寺、鴻臚寺)的頭頭也都是二品大員,更有天子親軍錦衣衛,和內十二監,爲皇帝耳目。
還有三公、詹事府、翰林院、太醫院、外三監(國子監、欽天監、上林苑監)和諸司(通政使司、行人司),也都是要害部門。
至於宗室勳貴等是由宗人府管轄,這個職位一般都是由皇室宗親擔任,大周目前宗人府府令便是忠順王陳俊,也是當今聖上的親三哥。
曹和平想了一圈之後,覺得去通政使司也好,畢竟翰林院下一個接任學院學士的那位與梅家交好,很有可能會跟自己過不去。
再說了,自己過去還能提提品級,上面還有大佬罩着,這種事情很容易就想通了,曹和平趕緊給柳宗年行了一個禮。
“下官願意追隨柳大人前去通政使司,通政使司乃是朝廷樞密所在,下官年輕莽撞,今後還請大人多多提點,只是按規制翰林未滿三年,怕是不好調任吧?”
“哈哈,好,調任的事情,你無需擔憂,今日本官便會處理此事,你且去上值吧,此事未定之前,切勿漏了風聲出去。”
“下官明白,多謝大人提攜。”
從柳宗年的值房出來,說來也是巧了,正好碰到了翰林侍講梅文華,就在即將擦身而過的時候,那梅翰林朝着曹和平說了一句話。
“曹大人,這是又去見學院大人了,曹大人身受學院大人器重,將來定能平步青雲呢。”
說着好聽的話,但是表情和語氣可是一點好聽的意思都沒有,曹和平見他陰陽怪氣,也沒有慣着他。
“梅大人過獎,下官不過是盡忠職守罷了,聽說令郎已經開始重新議親了,打算什麼時候成親啊,到時候下官一定過去討一杯美酒喝。”
真是哪疼往哪戳,梅文華之所以惱曹和平,就是因爲梅家前準兒媳婦薛寶琴,如今變成了曹和平的妾,而且是薛家主動的退的親。
儘管梅家一直覺得薛家二房乃是商賈之間,配不上梅家又清又貴的翰林門第,但是薛二爺轉手就把薛寶琴送給曹和平當妾,着實有點打臉。
“會的,會的,等犬子成親的時候,一定會請曹大人好好喝幾杯,就怕到時候曹大人不肯賞臉呢。”
“怎麼會,只要梅大人邀請,下官一定會去的。”
梅文華聽完,臉色又陰沉了幾分,心中恨不得撲上去給曹和平幾個大耳刮子,不過終究還是文化人,只是冷哼一聲,便轉身離開了。
就這水平還來挑事兒,真是不知死活,就在錯身之間,曹和平手指退回衣袖之內後,聚氣凌空朝着梅文華的後腰虛點了幾下。
那梅文華只是覺得腰俞穴像是被針刺了一般,猛的一疼,瞬間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撲倒在地,向前走了好幾步才穩住身體。
等他扭頭看曹和平的時候,發現曹和平已經向前走了好幾步,看距離怎麼也不像是曹和平推自己的,但是他卻不這樣認爲,一定是曹和平把自己氣的。
雖然沒有看梅文華,但是曹和平知道經過自己處理之後,梅文華在那個方面會每況愈下,最終會望穴興嘆抬不起頭。
對於這種反手可滅的小人,曹和平的原則肯定是報仇不過夜,有什麼當面就做了,出手之後曹和平多少有點開心,連上班的效率都增加了不少。
而此時榮國府賈璉打着哈欠在書房醒來,雖然他的書房弄得很舒服,尤其是那張臥榻很是柔軟,但少了陰陽調劑,終究覺得不美。
昨晚上醉得不省人事,不但王熙鳳沒有讓進臥房,就連平兒那個小蹄子的小手都沒有摸上,他不由想起了曹和平,真是羨慕至極。
璋兄弟真是過得瀟灑啊,林家表妹還沒與過門,現在人家園子裏已經有了一羣女人,而且各個天香國色,人比人氣死人。
他在興兒的伺候下,仔細的洗漱了一番,正準備喫飯的時候,王熙鳳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徑直走向桌子坐在了對面。
“你們都出去吧,我有話跟二爺說。”
等人出去之後,賈璉喝着香米粥,看着自己的夫人,“二奶奶這是想幹什麼,怎麼屈尊到這來了?”
“我怎麼就不能來,你自己喝得爛醉,弄得屋裏頭亂七八糟的,怎麼二爺還覺着委屈了不成,閒話少說,昨晚上你發酒瘋說的那個事情,是不是真的?”
“什麼是不是真的,我說什麼了?”
“還能是是什麼,你說那曹璋打算帶你一起做生意,這事是你瞎編的,還是真的有啊?”
賈璉撇了撇嘴,就知道這婆娘除了銀子和自己找女人的事情之外,就沒有別的事情了。
“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
“二爺這話說的,你是榮國府的爺們,應該知道咱們府上的情況,現在都快揭不開鍋了。
那曹不光是捲了林姑父家的銀子,又把薛家兩房的銀子都給糊弄走了,如今有賺錢的機會,還不許我問問呢,難道二爺打算便宜外面那些妖豔賤貨們嗎?”
“什麼妖豔賤貨,你說話放乾淨一點,沒有的事情就別在這兒杜撰了,莫說是沒有,就是有了還能躲過你的毒手?”
“二爺,咱們夫妻一體,你說這話就不怕良心痛嗎?
我是不讓你找嗎?
大老爺身邊的秋桐,還有平兒,你找哪個我攔着你了,可是你看看你都找的什麼人,鮑二家的、多渾蟲家裏那個爛貨,你不覺得丟人,我都覺得丟人。
更別說你在東珍大哥那邊弄得那些爛賬,還有就是在府外的那些不要臉的,二爺,咱們還沒有孩子呢,我不管你緊點,難道讓大老爺去管你嗎?”
王熙鳳說着話,眼淚已經開始流淌了,這讓賈璉看着有些窩火,每次都是這樣的藉口,都不能換成新鮮的,什麼麼秋桐、什麼平兒,說得比唱的好聽。
他越想越不耐煩,衝着王熙鳳擺了擺手,“你這是成心讓我喫不了飯是吧,反正二奶奶說什麼都有理,你說的都對。
咱們沒有孩子的事情怪我嘍,平日你看我各種不順眼,連房門都不讓進,誰知道你想着哪個?
還平兒、秋桐呢,說着話你都嫌害臊的慌,你出去打聽打聽,哪有你這麼當正妻的。”
王熙鳳太瞭解賈璉了,見他說話這麼硬氣,便知道生意的事情十有八九是真有這事兒,她隨即擦了一把眼淚。
“二爺,我知道你心裏怨我,但是既然老太太讓我管家,咱們府上上上下下大幾百口子人的喫喝嚼用都得我張羅着。
我要是不把得緊一點,咱們這一大家子喝西北風去啊,你說你在外面找了賺錢的路子藏着掖着,我管不了,但是大老爺和老太太管不了嗎?”
“你還真的別嚇我,我也不是被嚇大的,生意上的事情八字還沒有一撇,你就逼着我又能如何,璋兄弟也得認你們纔行。”
“好二爺,你就當是可憐我了,這生意的事情究竟是怎麼一個章程,這錢總不能讓別人賺了去吧?”
“好,既然你想摻乎一手,那我也不是不能帶着你,但是咱們醜話說到前頭,這事得我做主,還有就以後你不能這麼攔着我。”
見賈璉提這樣的要求,王熙鳳忍着想要翻臉的心思,都快把腮幫子咬碎了,眯着眼睛深吸一口氣,隨即就恢復了笑容。
“二爺,你是一家之主,我當然聽你的了,你快說說這生意究竟咋做,咱們能有多大個賺頭啊?”
“現在知道求着我了,那我就給你說說吧,璋兄弟拿了薛家兩房的銀子,如今在廣州搞了很大的牌面。
做什麼先不說,璋兄弟說了,光是前期投進去的錢都有四五十萬兩之多,這樣的本錢,賺起銀子來,那還不得是江河海匯一般啊。”
聽到有這麼多銀子做本錢,王熙鳳此刻的心情就像是喝白開水都想飛,那得是多少銀子啊,自己拿着府裏的銀子放印子錢,一個月利錢也不過幾百兩而已。
這幾十萬兩銀子的生意,隨隨便便分上一杯羹,那不得上萬兩的賺頭,再說畢竟是榮國府參與進來,那曹璋敢少分銀子,念及此處,王熙鳳更加的熱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