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什麼衣服，我又不是他媳婦，我現在就是一個百姓，他的子民，我就穿這身去。”謝雲韶抬手聞了聞衣袖，除了有一點油煙味，沒什麼味道。
“不換就不換吧，您趕緊跟奴才走吧，別讓聖上等急了。”小廝帶着謝雲韶前往前院，心裏想着榮安殿下吩咐過自己的話，見四下無人便說道，“謝姑娘，榮安殿下說了，讓你小心一點，聖上剛剛發完火呢。”
“發火？他幹嘛發火？”謝雲韶嘀咕，都一大把年紀了，整日發火，也不怕哪天一個氣沒上來嗝屁了。
“聖上的心思，連主子們都不敢揣測。當奴才們豈敢亂想。”小廝一抬眼見前方就是飯廳了，立馬崔下頭小聲說道，“前頭您要自己進去了，奴才告退。”
有必要嗎？
謝雲韶很很討厭這種規矩，聖上再怎麼樣那也是人，又不是洪水猛獸。
正想着，一抬頭瞧見上次見過的太監，立馬衝着他招手一笑：“公公，上次給您的方子管用不？”
這丫頭倒是自來熟，方壽衝着她俯禮：“多謝姑娘關心，您快進去吧，別讓聖上久等了。”
“哦，好，多謝公公。”謝雲韶回了一禮，有點膽怯地跨進飯廳，當自己站在飯廳的時候，她有點愣住了，還下意識回頭，以爲自己來錯了地方。
“你個丫頭，看什麼呢？”皇帝將她的舉動瞧得一清二楚，有點賊眉鼠眼，又有點滑稽。
“沒。看什麼。”謝雲韶貼着牆角一步步往前，因爲正中央跪着兩人呢，一個是楚衍爍，一個是蕭亦凝，兩者好像都被痛批過一樣，滿臉的死氣沉沉。
“給皇上磕頭，皇上吉祥。”上次救人心切沒給皇帝行禮，這會兒謝雲韶想着電視劇那些行禮的動作，愣是給皇帝磕了三個響頭，連聲都磕出來了。
“你個丫頭，怎麼來了這麼多日，連府上的規矩都沒學會？”皇帝好笑地望着謝雲韶亂七八糟的行禮方式。
“回父皇的話，雲韶這些日子一直忙着照顧六弟與七妹，實在是沒時間學規矩。不過這也是兒臣的疏忽，還請父皇恕罪。”夏初柔一下子站起來跪下請罪。
“再忙也要學規矩，規矩哪能不學呢？”皇帝瞅着一臉好像無所謂的謝雲韶，“怎麼？你還不服氣？”
“民女有個疑問，就算讓民女學習規矩，那民女是學哪門子規矩呢？是下人的呢？還是主子的呢？”謝雲韶大膽地對上皇帝探究的目光，“民女總不能不明不白的學規矩吧？”
“哼，你個丫頭膽子倒是不小，讓你學規矩，還那麼多問題？”
“別人膽子大不大民女不知道，但民女膽子不夠大怎敢以醫者相稱？又怎能冒着風險去挽救一個又一個生命呢？”謝雲韶感覺皇帝就是閒得慌，所以找點事情打發一下時間。
皇帝盯了謝雲韶幾眼，突然哈哈哈笑起來：“你個丫頭真是膽子不小啊。”
“雲韶，雲韶，別說了。”在場還站着的楚衍允用眼神給謝雲韶暗示，不料被皇帝逮個正着。
“老五啊，你當着朕的面，給這個丫頭比手畫腳的，你當朕眼瞎啊？”
“兒臣不敢。”
得，又跪一個。
七公主在謝雲韶來之前就被送回了房中，所以現在飯廳內就皇帝一人坐着，其餘都跪着。
謝雲韶心好累，她還沒喫飯呢，膝蓋好痛，肚子好餓，一臉生無可戀。
“怎麼樣了？朕問你的問題，你可想出來了？”皇帝說話的時候，看向蕭亦凝，“朕的問題很難嗎？讓你思考這麼久？”
蕭亦凝張口呼出一口濁氣，努力剋制住身體的顫慄，衝着皇帝搖搖頭：“恕兒臣愚笨，實在是回答不出父皇的問題。”
“既然你回答不出，那丫頭，你來回答。”
被點名的謝雲韶一臉懵圈：“讓民女回答什麼問題？”爲什麼當皇帝的，總喜歡給人提問？
“怎樣當個好側妃。”
謝雲韶一聽這個狗問題，就是知道皇帝是故意的，她努力忍住氣，微笑地望向皇帝：“回皇上，這問題，讓民女回答，有點不合適吧？”
“嗯？有什麼不合適的？又不是真的讓你當側妃。就你的身家背景，當個暖牀都不配。”
皇帝的話差一點就讓謝雲韶拍案而起，可一想到對方是皇帝啊，捏死自己，就跟捏死一隻螞蟻簡單，她又硬生生將怒火給壓了下來：“皇上說得沒錯，以民女的身份背影，的確給榮安王當暖牀都不配。”
楚衍爍微微閉上眼，他寧願是自己被父皇狠狠唾罵，而不是讓韶兒去承受她本就不應該承受的苦楚。
“但是，民女敢拍着胸脯說，只要再過幾十年，民女一定會建立自己的家族勢力，民女的祖先沒有給民女創造機會，那民女就給自己的後輩創造條件。”
謝雲韶見皇帝沒說話，接着又說道：“雖然在您看來，這是一件多麼可笑的事情，但任何事情，都是從有想法開始，有了想法便要付出行動，只要持之以恆，總有一天會實現的。”
“那如果失敗了呢？”皇帝問。
“皇上，讓民女給您講個故事吧。”謝雲韶抬頭望着皇帝緩緩說道，“這個故事叫愚公移山。”
“傳說古代有一位老人名叫北山愚公，家門前有兩座大山擋住了路，他下決心要把山平掉，另一個老人河曲智叟笑他太傻，認爲不可能。”
“愚公說我死了有兒子，兒子死了還有孫子，子子孫孫是沒有窮盡的。這兩座山可不會再增高了，鑿去一點就少一點，終有一天要鑿平的。”
皇帝聽完點點頭：“你這故事聽着新鮮，那能說明什麼？”
“克服困難就必須堅持不懈的道理，只要有信心與毅力，總有一天夢想總會實現的。”
謝雲韶越說越自信，差點就要站起來了：“您可以看不起民女，但您永遠不能嘲笑有夢想的人，因爲那些懷揣夢想的人，正在一點點改變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