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還想作畫,就閉上臭嘴!”謝雲韶瞪他一眼,手指開始遊走於他的右臂,細細撫摸他各處穴道,最後拉着他坐了下來,從腰間掏出針包,二話不說就往他手臂上扎,“你的右手是不是受過外力撞擊,而後你也沒仔細休養吧?”
“嘶!”君澤寧眉頭緊蹙,看着一根根黃金髮光的針,插在自己手臂上,又酸又漲,嘴上可還不饒人,“別以爲我會感激你。”
“拜託,你是一品畫師,你要是今天做不出畫來,我們都要完蛋。而且你想讓他們知道,你手有問題?”謝雲韶狠狠白他一眼,“我先用金針封住你的穴道,這樣你作畫的時候,不會感到右手沒力氣。”
“沒用的。我作一張畫最起碼也要三天,二個時辰連個輪廓都畫不出來。”君澤寧擰着眉,面色很難看。
“不是吧?”謝雲韶蹭得站起來狠狠瞪他,“那今天,我們豈不是走不掉了?”
君澤寧抬頭望着謝雲韶語氣冷淡:“你不用擔心,等下我就找個理由讓你出去,不會連累你的。”
“喲,你會這麼好心?”謝雲韶翻翻白眼,扭頭走到書桌前,盯着空白的宣紙若有所思。
“謝雲韶,我承認我的確很不喜歡你!”君澤寧起身踏步走到謝雲韶板着一張臉說道,“但我不會害你。”
“君畫師,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問。”
謝雲韶雙手環胸地望着他:“待會兒你讓我出去,是希望我直接回家呢?還是去搬救兵救你?”
君澤寧盯着她沉默一會兒才道:“我堂堂一個大男人需要你救嗎?”
“我覺得以你的小身板,應該幹不過柯少爺,而且你只不過是畫師,人們欣賞是你的畫,而不是欣賞你這個人。”謝雲韶一針見血地指出來。
君澤寧瞳孔緊鎖,一張臉黑裏轉紅,咬牙切齒:“謝雲韶,你倒是挺能說的。”
“你抬舉我了。我一張口能把你氣死,那纔是能說。”謝雲韶回給君澤寧一個微笑,轉身右手拿起了毛筆。
“你做什麼?”君澤寧喫驚地望着她。
“還能幹什麼,當然是偷樑換柱唄。”謝雲韶將手中的毛筆轉了圈,“君畫師,你只要備下你的印章,至於畫,交給我。”
“你……會作畫?”君澤寧滿臉的不信。
“怎麼?覺得我不像嗎?”謝雲韶勾脣一笑,她的確會作畫,從五歲開始就被家中長輩要求的,因爲畫畫可以磨鍊一個人的意志,意志也是一名醫者最重要的東西。
“謝雲韶,你可不能胡來。”君澤寧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嚴肅警告道,“就算你的畫技出衆,但你沒有看過我的畫,你怎麼能畫出以假亂真的畫來?”
“君澤寧,你家裏那些擺着的,不都是你的畫的嗎?”謝雲韶無辜的望着他,“我可以臨摹啊,再說你不是還在嗎?你稍微指導一下,再把印章一刻,誰知道真假。”
君澤寧真的震驚了,她竟然觀察的如此細緻。
“你要再囉嗦,就沒時間了。”謝雲韶搖搖頭,閉眼腦海中開始回憶柯少爺的長相,片刻後,睜眼,開始用毛筆在宣紙上勾勒出大致輪廓。
“謝……”
君澤寧剛想阻止的話,在看到謝雲韶落筆的一瞬間,突然收聲,眼眸瞪大望着宣紙上漸漸浮現的輪廓,每一筆,每一處,都透着無比的老道。
謝雲韶……她真的會作畫。
時間緊迫,謝雲韶只能採用素描的辦法,將柯少年樣貌畫出來,反正最後印章一蓋,一口咬定就是君澤寧畫就行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君澤寧看着宣紙上漸漸清晰的人像,眼中的震驚就未褪去過,謝雲韶的畫法,是他從未見過一種畫法,看似隨意的畫法,可落筆又是那麼精湛。
“啊……你別光顧着看啊,你告訴你,你畫畫有什麼習慣嗎?我稍微修飾一下?”站着作畫還挺累的,謝雲韶敲了敲腰部扭頭問。
“哦,面部,眼睛,都要着重一點,眼神有爲關鍵。”君澤寧連忙回神指着畫像說道。
“哦。知道了。”
謝雲韶又投入其中……
天色漸暗,屋內的光線越發昏暗起來,就在謝雲韶最終完筆之時,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她一動,連忙把筆塞到君澤寧手中,快速撤掉他右手上的金針,自己閃到一邊去,低頭不語。
“君畫師,時間到了,我的畫可好了?”房門被粗魯地推開,柯天祿快步走到書桌前,低頭看到宣紙上活靈活現的人像頓時一喜,“君畫師,您畫好了?”
真是個勢利眼,看到人家畫好,立馬客氣起來。
“嗯,就差印章了。”君澤寧穩定思緒,擱下毛筆,而後從腰間掏出停頓一下,還是在畫上留下了屬於自己的印鑑。
柯天祿走到書桌前,盯着宣紙上的畫許多,眉關緊鎖,瞧得兩人不由自主跟着緊張起來。
“君畫師,這畫的風格跟你以前的畫有很大的出入啊。”想不到柯天祿還是個行家,“我對你的畫頗有研究,可今日這線條這構造,有點不像你的風格。”
“作畫一事,向來千變萬化。而且我從一年前侍奉母親,就再也未動過筆。今天是第一次動筆,心境不一樣,落筆也自然不一樣。”君澤寧不慌不忙道。
“哦?是嗎?”柯天祿又細細看了看,就差沒拿放大鏡看了,最終他哈哈大笑起來,“如此看來,君畫師的畫技又見長了。”
“柯少爺,你說得一點都沒錯。”謝雲韶走上前替君澤寧解圍,“我剛剛看到君畫師那落筆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而且正正好好兩個時辰,君畫師見長可是方方面面呢。”
“是嗎?要是有幸能目睹君畫師作畫就好了。”柯天祿一臉嚮往。
“呃……那個柯少爺,既然已經替你完成了畫,要不我們就先走了?”謝雲韶開口問道。
“着什麼急。一副畫像,又怎能真正體現出君畫師的水平呢?”柯天祿衝着兩人神祕一笑,“我爲兩位準備飯菜,還望賞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