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去。大齊皇帝對回鶻有再造之恩,對在下更是恩重如山。”頡幹迦斯拱手朝南方拜了一拜,說道,“於公於私,在下都應該往國都一行,叩謝皇恩。”
說罷,他走到阿啜面前,從懷裏拿出幾枚金牌印信,鄭重的拱手拜上,說道:“可汗。這是三隻兵符,分別可以調動駐紮在聖山的六萬狼師、都播行宮的三萬虎師和色楞格河的三萬鷹師。現在,微臣將兵符悉數交給可汗,讓所有回鶻的兵馬聽從可汗調譴。微臣受李元帥之邀,將赴國都一行。微臣不在的日子裏,可汗還請自行尊重!”
宮殿裏頓時安靜得鴉雀無聲,阿啜更是愕然的看了看頡幹迦斯和李懷光,一時愣住了。
李懷光走上前來,從頡幹迦斯手中輕輕拿過兵符,塞到了阿啜的手中,然後拜道:“可汗,請多多珍重!”
阿啜這纔回過神來,將兵符緊緊拽在手中,拉住頡幹迦斯的手關切的說道:“大相,請早去早回。我在金帳等着你回來。回鶻不能缺了大相的輔助呀!”
“微臣知道了。”頡幹迦斯的眼神變得有些黯淡,行禮拜了一拜,然後坐回了座位。
他清楚。自己作爲回鶻大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日子,已經結束了。或許他仍然可以在名義上享受這種待遇,可是真正的實權,已經離他而去。他並不是害怕這個無禮而又霸道的李懷光,也並沒有被那幾萬飛龍騎嚇破膽。他隱約只感覺到,在千裏之外的國都,有一雙眼睛正直直插進自己的心臟,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其實他大可以不就範,強佔着兵權不放手,甚至鋌而走險奪下金帳,然後和李懷光的大軍決一死戰。但他的頭腦仍然是清醒的。他知道,這樣做不會有好結果。就算他真的能殺了阿啜和李懷光,自己也必將落得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追根朔源,都是因爲大齊現在太強大了。那個中原的九五之尊,心術手段太過厲害!
此時此刻,頡幹迦斯已然心灰意冷。他只希望,自己到了國都以後能夠獲得優待,能夠善終。畢竟,他還沒有幹出什麼禍國殃民的事情。
從這一刻起,所有人心中都清楚了一件事情:頡幹迦斯權傾回鶻的時代結束了。從今往後,大齊將主宰草原的一切!
景興四年春,正月十一。天氣晴朗,春寒乍暖。
蕭雲鶴親率的十五萬大軍,已經渡過了渭水,離岐州(前鳳翔府)不過數里之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