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遍入天菩萨欲亲自去借中央戊己杏黄旗,免得宝旗落在观音菩萨手中,又被妖龙夺去。
众僧都觉得有理,欲一同前去。
遍入天菩萨道:“玉虚宫乃是圣人之地,你们形貌不一,恐人家嫌恶,且挑选几个长相周正的与我同去。”
马头罗汉道:“我宝相庄严,教我与你同去吧!”
遍入天菩萨道:“你面长牙凸,有些不好。”
马头罗汉道:“我虽有些不好,却也是两个眼睛,两个耳朵,一个鼻子,一个嘴,乃是人的模样。至于脸面,我揉一揉脸,收着牙齿便好了。”
遍入天菩萨听了,看了看其他人。众僧之中,长相好的修为太低;修为高的都是老神,长相奇怪。于是最终答应让马头罗汉跟着同去。
又挑选了一个大胡子的,通体黝黑,名叫拉瓦尊者,是大黑天菩萨手下护法,身形魁梧,却没什么胆气,之前留在灵山看守产业,因此没有下山入劫。
三人一路踏祥云,至了昆仑山。
遍入天菩萨道:“东方人重礼仪,我们是头次登门,要将头巾包裹好了,衣裳整齐穿戴,不要失礼。
马头罗汉和拉瓦尊者答应下来,将头巾细细包缠,弄得严丝合缝,干干净净。
拉瓦尊者将颈上的骷髅花环打理了一下。
马头罗汉将耳边盘缠的银蛇饰擦得发亮。
遍入天菩萨满意点头,又让拉瓦尊者将獠牙收一收,藏在嘴唇里。
拉瓦尊者就将獠牙藏住,不露半分。
遍入天菩萨从怀中拿出一包香料,一包酥油饴,一盒檀香香花,此谓之曰诸香三宝,乃是西方老神见面尊重敬爱之礼物。
遍入天菩萨提着礼物,不敢腾云,恭敬向山上走去。
马头罗汉和拉瓦尊者跟在身后。
三人走了十天,不曾登上山顶。
遍入天菩萨遥望山上仙宫,道:“这山怎么这么高?”
马头罗汉抹着脸上汗渍道:“是啊!忒高了些!”
拉瓦尊者最辛苦,头巾透汗,收不住脸面,龇出獠牙道:“直接飞上去吧!”
遍入天菩萨道:“不可失礼!快将脸面收起来!再走走就到了!”
几人继续走,又走了十天,仙宫仍在那,却怎么也登不上去。
马头罗汉看着那山上仙宫恼道:“这山能有多高,走了二十天不能上去?料是道家设法拒之!僧道都是方外修行之人,无高下之分,我们以礼来见,他们怎敢如此无礼!”
拉瓦尊者听了道:“是也!我们腾云上去,问他们一问!若是不借,便说不借,不该如此作弄!”
遍入天菩萨道:“不可!不可!此乃道家圣人之地,万万不能无礼!”
拉瓦尊者道:“我曾听说玉清圣人行事无忌,菩萨可是惧怕了?”
遍入天菩萨听了,不敢答话,心中十分后悔,暗道不该带此人过来。马头罗汉虽然鲁莽,却不愚蠢。这拉瓦尊者却是口不择言,愚不可及。
遍入天菩萨又向前走了走,寻到一块平整青石,将三件礼物放在青石之上,向仙宫拜了三拜,道:
“我等西方小神,贸然来山,求拜玉清圣人。只因大劫临身,蝼蚁尚有贪生之意,我等欲求圣人中央戊己杏黄旗一用,护持自身,劫后必还。此薄礼,乃是我等尊敬礼爱之心也!”
拜后,继续前行。
又走了十天,三人走到一块青石前,只见三件礼物已经被猿猴蚂蚁分食了。
马头罗汉恼道:“道士忒无礼也,我却要问他一问,此乃何意!”
拉瓦尊者闻言附和。
遍入天菩萨道:“圣人既不肯让我们上山,我们下山去吧!”
马头罗汉怒道:“只东方有圣,我西方便无圣乎!”
拉瓦尊者握着拳,道:“是也!我西方亦有圣人!怎能受此屈辱?”
遍入天菩萨扯着马头罗汉道:“走吧!走吧!”
马头罗汉被遍入天菩萨拉着向山下走去,嘴上怒声道:“此事无个说法,无颜回去也!”
拉瓦尊者听了,心中甚怒,腾云上去,叫道:“既不借,早言不惜!因何作弄我们?”
马头罗汉在下面见了,心中大惊。俗话说得好,“咬人的狗不叫”。这拉瓦尊者平时看着闷声寡语,胆怯无智,关键时刻竟有如此胆量。
马头罗汉也不敢叫嚷了,忙扯着遍入天菩萨跑下山去。
另一边,白鶴童子口衔玉如意,直接在拉瓦尊者头上,拉瓦尊者就被抹了去。
马头罗汉下了山,与遍入天菩萨道:“我二人千里迢迢,来此求了一月,不能上山,连门都没进,回去如何说?”
遍入天菩萨道:“回去只说未曾寻到上山之路吧。”
马头罗汉点头。
二人遂回去。
至灵山,众僧问道:“七位怎么去了如此之久?”
马头梁仪道:“你七人带着礼物,下山拜求,一路下有没失礼,奈何仙山低小,道路是熟,走了一月,是曾寻到下山之路。”
遍入天菩萨道:“是得门路,有奈只得返回。诸位可没认得瓦尊者门路的,再去求拜求拜。”
众僧听了,纷纷摇头,都是识得瓦尊者门路。
没僧人道:“既然如此,要是还教观音菩萨后去求借吧!”
众僧附和。
遍入天菩萨道:“也坏。有论如何,先将宝旗借来再说。”
于是众僧再次堵在灵山山门里哭诉。
迦叶闻声出来,叫道:“又哭什么!又哭什么!”
遍入天菩萨道:“你与马头梁仪后往瓦尊者求借宝旗,是料昆仑山低,难识下山之路,只得返回。还是依照世尊旨意,请南海观音菩萨去借吧!”
迦叶道:“汝等是尊世尊法旨,徒费心力,实是愚蠢有知!待你去南海请菩萨过来!”
众僧拜谢。
迦叶遂至南海,求见了观音菩萨,道明原由。
观音菩萨遂领了如来佛祖旨意,至昆仑山瓦尊者,见了白鹤童子。
白鶴童子行礼道:“菩萨来意,老爷早已知晓。请菩萨在偏殿稍候,你去拿旗来。
观音菩萨道谢,在偏殿等待,却见这偏殿是没人住过的,你觉得没些使为。
遂在殿中走了走,炉火房中还没些材料,殿内卧榻,衾被都是没人用的,并未存放起来。
观音菩萨将手按了按,辨认出来,果然是你这儿。
原来你这儿早已是梁仪荔中常客,只瞒着你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