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琳很快就發現了堆積在燼淵身體裏的那一坨食物殘渣。
其實就算燼淵現在附身在狐狸上的只是一縷神魂,也不至於連些普通的食物都沒辦法處理。
燼淵會淪落到塞肚子的情況歸根究底還是他平日裏打奚彥打得太用力了。
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他每次對奚彥動手都用盡全力。
就這樣盡全力地揍了奚彥幾次後,附身在小狐狸身上的這縷神魂力量其實也沒多少了。
神魂力量只要回到本體就可以補充,偏偏燼淵覺得回去以後又要拜託一次老頭很麻煩,硬是不願意回去。
這樣的後果就是燼淵越來越需要節省妖力,以至於連食物都沒辦法完全處理乾淨。
燼淵覺得這不能怪自己,只怪奚彥這個該死的凡人總要惹他。
如果他沒有被惹怒那他就不會出手,如果他不出手那他的神魂力量就足夠支撐到他和白琳一起回宗門,如果他的力量足夠支撐他和白琳一起回宗門他就不會連區區食物都處理不乾淨,如果他沒有連區區食物都處理不乾淨就不會淪落到如此境地。
但話又說回來......
妖力不夠也有妖力不夠的好處。
此時的燼淵正仰面躺在白琳的腿上。
白琳的手指透出溫和精純的混沌靈力,和燼淵的妖力同出本源,不輕不重地按揉在小狐狸鼓脹的腹部,讓他就算只是附身的狀態也覺得很舒服。
白琳不想傷害到玩偶本身,用的靈力很是謹慎,她打算一點點把小狐狸肚子裏的東西化開。
燼淵一開始被白琳翻成這樣毫無防備的姿勢時還有些彆扭,尾巴不安地掃動着。
就算現在的狐狸不是本體,燼淵也從來沒有做出過這樣的動作!
仰躺翻肚皮根本就不是一個正經妖能夠做出來的動作!
可是白琳揉按的力道恰到好處,讓燼淵覺得連附着在小狐狸身上的神魂都得到了撫慰。
一旦習慣了一個姿勢,那什麼不正經,什麼不習慣就都被拋之腦後。
燼淵開始不自覺地放鬆身體,任由白琳揉完肚子又抱起來掂量重量,直到肚子裏的那一堆東西完全被處理乾淨。
之後燼淵也向白琳坦然了自己因爲揍奚彥而導致妖力現在不太夠的事情。
他要留着妖力附着在小狐狸身上陪白琳,於是在燼淵接受了小孩子的供奉後幫燼淵揉肚子的活,就完全交到了白琳身上。
白琳知道燼淵的性格,一開始幫他揉肚子還特意挑了一個沒人的地方。
後來燼淵漸漸習慣後,也會當着柳晴的面直接在白琳面前翻肚子了。
柳晴起初對燼淵這隻一來就對奚長老齜牙咧嘴的狐狸並無好感,她覺得這隻狐狸盡給少宗主添亂。
但柳晴在義診的時候目睹了好幾次小狐狸耐心聽小孩說話,陪小孩玩。
又在晚上偶然一次瞥見少宗主在滿眼溫柔地爲它揉肚子,那點不喜就漸漸變成了無奈又好笑的感覺。
一次配藥間隙,柳晴看着燼淵那一身漂亮的毛,忍不住和白琳聊了起來。
“少宗主,我以前去御獸宗看診時見過他們那裏有人給契約靈狐染毛。”
柳晴一句話讓生性不多疑的白琳看了過來,柳晴甚至能感覺到白琳那雙素來冷淡的眼睛都亮了一些。
“如何染?”
柳晴見白琳感興趣了,這才接着比畫:“用一種染料,把狐狸尾巴尖的一小撮毛染成漂亮的顏色,比如月白流銀,或者淡金碎星,跑動起來流光溢彩,可好看了!”
白琳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目光落在了懷裏的小狐狸上。
她當時給燼淵做的小狐狸只有巴掌大,本就是做給燼淵玩的身體,尾巴也沒有他本體的毛量那麼多。
但要是本體的尾巴尖染上別的顏色,應該會很好看。
燼淵感覺到白琳看他的視線,抬頭和白琳對視。
白琳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和平時不一樣。
燼淵唯一能確定的是這並不是幼崽看長輩的眼神,結合墨辛說過的話,燼淵想了想,翻過身把自己的尾巴放在了白琳的掌心。
見白琳沒有反應,他又試探性地把尾巴搭在了白琳的手腕上。
然後他的耳朵就被白琳含住了。
燼淵慌張地給墨辛傳信。
【她.......咬本王......耳朵.......怎麼辦】
很久很久,墨辛那邊才傳來回信。
【王,可以咬回去】
但是燼淵看着白琳的耳朵,又趴下了,算了。
他才捨不得咬白琳。
柳晴看着這一人一狐的互動覺得真好啊,整得她也想養一個小東西一直帶在身邊了。
......
剩下的半個月濟世行,倒是沒有什麼大事發生了。
清河鎮的疫病結束後,三個人還去了鎮子周邊的小村莊給那些村民看診。
柳晴依舊教了他們可以強身健體的動作,奚彥依舊是表面笑嘻嘻,心裏卻琢磨着今天該用什麼藉口碰一下白琳。
白琳還收到了從慶元城送過來的信,上面說她的母親身體好一些了。
白琳想了想,還是借了支筆給陳明遠回信,告訴陳明遠不用特意告訴她,她自己會看。
三個人就這樣算是相安無事地結束了所有地點的看診,青衣士的任務也終於接近了尾聲。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件事。
小女孩還是沒有醒。
柳晴檢查過小女孩的身體,她的身體已經完全恢復健康了,還醒不過來只是她不願意醒。
換句話來說,小女孩覺得活着很痛苦,她寧願死了。
身體的痛苦醫修尚且能治,可心上的痛苦就只有自己能治了。
小女孩由柳晴親手治療,她知道小女孩遭受過怎樣的折磨,心疼卻也沒辦法。
阿七似乎也一直在嘗試喚醒自己的女兒,但女兒沒有任何反應。
現在小女孩和他的哥哥住在新縣主爲他們的準備房子裏,哥哥很聰明,聽說已經被新的縣主要在了身邊帶着。
他白日裏跟在縣主身邊學習,中午和晚上又都會回來照顧妹妹。
可他不能這樣一輩子。
白琳在定下了回宗門的日子後,自己一個人來到了小女孩的新家。
這裏看起來並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人家,但是卻已經比小女孩當陣眼時所在的地方要好上了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