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師兄的話剛剛落下，隨着泣血狐一聲悲鳴，無形的哀傷便在衆人心中漫延開來。
不少多愁善感或心有所懼的弟子已開始面露悲慼。
白琳也覺得自己心裏莫名生出了許多哀愁。
方纔泣血狐鳴叫的太過突然，雖然她已經下意識調動靈力護住了心脈，但還是被衝擊到了一些心神。
白琳仔仔細細地找了一個可以認真觀察林初瑤的位置走了過去。
這樣林初瑤開始哭鬧的時候，她就可以把靈力撤掉跟着哭了。
林初瑤堅持的時間比白琳想象的還要短，她剛剛站定沒多久，林初瑤就鬧了起來。
站在白琳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她小臉煞白，淚珠成串滾落，本就看起來纖弱的身體更是抖的厲害。
“師尊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來的.......我對不起師兄師姐，是我連累了大家........”
她彷彿看到了極爲可怕的景象，聲音破碎不堪，只知道語無倫次地反覆道歉。
那情真意切梨花帶雨的模樣瞬間揪住了還清醒的那些同門的心。
“小師妹！”
“師妹別怕！都是假的！”
“師妹別哭，我們都在這裏，你看看我們，別怕，你沒有連累我們！”
“趙師兄！林師妹快撐不住了！”
場面一時有些混亂。
白琳看見林初瑤開始哭了，猶豫了一下，本來想跟着哭鬧裝一下，但她努力了一下實在是哭不出來。
使勁掐大腿也不好使。
想矇混過關吧，剛剛嗚嗚了兩聲，趙煜就看了過來，但是在看見她臉上連淚水都沒有一滴的樣子，就像是又明白了什麼。
和白琳沉默地對視了一會，最終還是嘆息一聲扭開了頭。
白琳繼續嘗試哭點眼淚出來，可也不知道是不是離林初瑤太近的緣故，總是被那邊吵鬧的聲音打斷情緒，眼淚始終出不來，倒是心中的煩悶越來越多。
在大部分清醒的人都圍在了林初瑤身邊安慰她時，林初瑤再次給衆人心中丟下了炸彈：“師兄師姐，我寧願死也不想連累你們，你們快走.......”
“我本就沒什麼天賦，平日裏也承蒙師兄師姐們照顧，能爲師兄師姐而死是我之幸.......”
林初瑤說着，不知從哪裏化出一把劍，竟然就要往自己身上扎去。
這一下可是嚇壞了所有人。
趙師兄看見林初瑤這樣，眸中也是掩飾不住地擔心，開口讓林初瑤退出。
白琳眼看着林初瑤都要退出這場測試了自己還連該怎麼發瘋都沒想好，便直接撤了護體的靈力。
既然裝不出來，那就真的被泣血狐蠱惑好了。
護體靈力被撤掉的一瞬間，原本專注於散發能力的泣血狐，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無比熟悉且威嚴的氣息。
它順着這股氣息尋了過去，碧眸掃過白琳的方向時，猛地一僵！
壞了，這不是王特意叮囑過要好好照看的凡人嗎！
也就是說它不僅沒有沒有聽從王的命令好好照看，還用能力影響了這個凡人女孩的測試，它完蛋了！
確定了白琳身份後的泣血狐渾身的白毛瞬間炸開，發出一聲短促尖厲到變調的哀鳴。
它忤逆了王。
它沒能辦好王特意叮囑的事。
巨大的恐懼瞬間壓倒了泣血狐施展天賦的本能。
泣血狐不再施展能力，而是立刻從場地中央起身，踉蹌地跑到了白琳面前認罪。
她拼命蜷縮起來，將尾巴緊緊夾在兩腿之間，趴在白琳面前，再不肯抬頭。
只是從它口中出來的短促的啜嗚咽聲能夠讓人看出來這隻狐狸已經怕極了。
白琳還在等着被泣血狐影響，一轉頭狐狸卻跑自己面前來了。
她沒看懂。
“白琳！你做了什麼？”
趙煜見測試中斷，狐狸還跑到了白琳面前，趕緊下場查看泣血狐狀況。
卻發現泣血狐只是恐懼，並未受傷。
“我什麼都沒做。”白琳實話實說。
但這解釋在衆人看來蒼白無力。
泣血狐都趴在她面前發抖了她怎麼可能什麼都沒做！
趙煜眼神複雜地看着白琳，最後嘆息一聲，準備將泣血狐帶下去休息，誰料這平日裏最是高傲的狐狸竟然不肯走。
它就那樣毫無尊嚴地在白琳面前示弱，也不知道是在求什麼。
“白琳！泣血狐是宗門的妖獸，你休得傷它！”
白琳：？
“我真的什麼都沒做。”
趙煜見白琳又“嘴硬”，開始唉聲嘆氣。
來軟的是不行了，趙煜只能上硬地把泣血狐帶走。
泣血狐被趙煜抓走的時候還在發出嗚咽的求饒，像是被嚇狠了。
眼看這場測試沒辦法再繼續，今日也沒有準備別的課程，趙煜便準了各峯弟子離開。
在白琳身後不遠處，無人在意的雲穎雲珂二人抱在一起悄悄鬆了口氣，蒼白的臉色也開始漸漸恢復。
她們二人都有極其不堪的過往，也有十分害怕的東西，方纔幾乎要被幻象吞噬。
雲穎看着雲珂脖子上的紅痕，毫無疑問那是她剛纔下手的痕跡。
“你剛纔怎沒躲.......”
雲珂毫不在意地將領子向上拉了一點，擋住了那些紅痕：“姐姐要是不掐我就會掐自己，那還不如掐我。”
雲穎一時間無言。
莫觀山不知道是從哪裏冒出來，在一旁聲音不高不低地對雲珂來了一句：“你方纔沒反抗，你知道自己差點被掐死了嗎？”
雲穎猛地抬頭，看向雲珂的眸中驟然蓄滿了淚水。
雲珂見狀，猛地給了莫觀山腦袋一下，給他揍的叫出了聲。
爲了轉移雲穎的注意力，雲珂只能將話題往白琳身上引。
“方纔所有人都在看林初瑤那邊，只有白師妹發現我快撐不住了，出手打斷了泣血狐！她真好！”
雲穎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點點頭：“她果然可以統御妖獸，這些天幫我們打掃茅房的妖獸肯定也是她叫來的。”
“還好有那些妖獸，否則長老不讓我們用清潔術還不知道每天得打掃到什麼時候。”
莫觀山聽見這話，打了個哈欠，沒接話。
學宮的守心訓練就這樣草草收場。
林初瑤醒來後覺得後怕，仍在低聲啜泣，被幾位師兄師姐柔聲安慰着離去。
雲珂見林初瑤那副模樣，小聲和自家姐姐咬耳朵：“姐，爲什麼林初瑤老是在哭？”
雲穎回道：“沒實力的時候只能哭，我們在村子裏時不也經常哭？”
“姐姐你好聰明！”
“小意思。”
雙胞二人嘀嘀咕咕了一會準備去向白琳道謝，一抬頭才發現白琳已經走了。
雲珂戳了戳還在一旁耷拉着腦袋的莫觀山，問：“白師妹是一個人走的還是和別人一塊回的？”
莫觀山揉了揉眼皮，指着不遠處一邊撿靈石一邊找白琳的羅鶴軒：“除了那個，還有誰會和白師妹一起。”
雙胞胎對視一眼，這也確實。
“羅鶴軒這是怎麼了？地上怎麼這麼多靈石？”
莫觀山的聲音比剛纔還要小了些：“方纔被泣血狐魅惑，把身上的靈石都扔了。”
“哦，那我們幫他撿吧。”
.......
孤絕峯主殿。
凌霄真人已經從戒律堂出來了。
此時他面沉如水，看着下方站得筆直的白琳，呵斥道：“白琳！今日學宮之事，你作何解釋？”
“泣血狐爲何獨獨見你驚懼？你就非得害得初瑤訓練中斷.......你，你身爲師姐，爲何如此狹隘，屢屢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