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終至李元三人面前,緩緩而落,光芒漸斂,顯露出一道紫衣老者的身影。
老者身形魁梧,面容肅穆,銀髮如霜,眉宇之間,劍意流轉,隱約可見。
雙目開合之際,似有鋒芒吞吐,宛如劍鋒出鞘,寒光凜冽。
僅是立於原地,便令李元與水寒煙心頭一緊,靈魂如被鋒銳劍氣所刮。
李元神色不動,暗中以靈魂力探之,心中頓時?然。
此老者竟已臻至命靈境初期頂峯,實乃活了上萬年的老怪物。
“你退下吧,本座帶他們二人去見宗主。”紫衣老者掃了紫衣弟子一眼,語氣平靜。
紫衣弟子聞言,恭敬一禮,低聲應道:“是,陸太上。”
言罷,他轉身踏入不遠處的傳送陣域,身影迅速隱沒於陣光之中,沿原路返回。
“老夫乃紫劍宗太上長老,陸沉舟。”紫衣老者緩緩拱手一禮,舉止間盡顯宗門太上長老的威儀。
“凌雲宗李元,見過陸前輩。”李元神色從容,亦拱手回禮。
水寒煙同樣拱手行禮,神色清冷如霜,但禮數週全,未發一言。
她靜李元身側,宛如一柄未出鞘的冰冷利劍,雖未展鋒芒,卻自有一股凜然之氣。
陸沉舟微微頷首,含笑道:“前些時日,我等已收到凌靜傳信,知曉你們會來紫劍宗,且隨本座入內吧。”
李元聞言,心中暗自思忖,神色卻不動聲色。
自紋州城啓程至今,已歷數月之久,其間輾轉多地,從各方零散消息中,湊出些許關於“淵溟樞墟”之事。
數月時光,凌靜自會將他們前往紫劍宗之事,悉數傳信對方。
跟隨陸沉舟掠入巍峨巨峯腹地之內,李元頓時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緊張氣息,縈繞四周。
陸沉舟似是洞察到李元眸中不易察覺的警覺之色,緩緩言道:
“小友慧眼如炬,想必已然察覺到我宗此刻暗流湧動,非是平靜之態。
“數年之前,凌靜傳信確定會給予我紫劍宗一個進入淵溟樞墟的尊貴名額。
“彼時,此事雖未公之於衆,但我宗內部早已心照不宣。”
言罷,他目光微垂,似陷入沉思,沉吟一瞬,聲音忽而低沉幾分,帶着幾分凝重:
“奈何世事無常,不知是誰泄露消息。
“此事竟在短短時日內,傳遍方圓數億裏,引得周邊諸多勢力心生覬覦。
“有人心懷貪念,便有人暗中算計。
“如今淵溟樞墟開啓在即,我宗這個名額,竟成了各方勢力眼中的無上珍寶,皆欲據爲己有,真可謂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李元聞言,眸中精光閃爍,淡聲問道:“哦?聽前輩之言,今日到訪的勢力,來頭似乎頗爲不小?”
陸沉舟輕嘆一聲,神色間湧現出一抹無奈與苦澀,道:
“紫劍宗雖不復當年鼎盛之態,但在方圓十億裏範圍內,仍舊是一流宗門,威懾力不俗。
“但也有些勢力,卻非我等所能震懾。
“譬如驚雷崖,與我紫劍宗底蘊相當,本應旗鼓相當,相安無事。
“可近年來,驚雷崖崖主趙御霆,竟然突破至命靈境後期,實力暴漲,聲勢如日中天,愈發不將我宗放在眼裏。”
“驚雷崖?趙御霆?”李元口中呢喃道。
陸沉舟神色凝重,解釋道:“趙御霆此人,曾是玄霆御宗的外宗天才,天賦異稟,驚才絕豔。
“後來被驚雷崖崖主慧眼識珠,收爲親傳弟子,悉心栽培。
“短短數百年間,便踏入命靈境,堪稱天驕之姿,令人驚歎。
“更麻煩的是,驚雷崖至今仍爲玄霆御宗真正的附庸,受其庇護。
“而我紫劍宗與玄霄劍宗雖有些名義上的關聯,但實際上,只掌握着寥寥數個玄霄劍宗核心弟子名額,形同虛設,名存實亡。
“故而,驚雷崖此番,竟是想趁機從我紫劍宗手中,奪走淵溟樞墟的名額。”
李元眉峯微蹙,開口問道:“此名額乃凌雲宗給予紫劍宗,他方勢力也能肆意搶奪?”
陸沉舟微微頷首,神色愈發凝重,續道:“無數歲月之前,中州大地所有大勢力,實力高低,將淵溟樞墟的進入名額分配,便如板上釘釘,不再變更,亦無其他限制。
“若不在最初的分配名單之中的勢力,只有向這些勢力討要。
“一旦獲得進入名?者,皆可踏入其中。
“但這樣一來,這些名額便不再固定,皆可爭奪。
“若對方實力強橫,便可仗勢欺人,強行奪走。”
水寒煙黛眉微鎖,心中不解:“中州之地,浩渺無垠,難道無明確規則加以制約?
“名額競可如此輕易被奪?”
陸沉舟緩緩搖頭,道:“姑娘有所不知,淵溟樞墟,乃中州的絕密所在,藏有無盡玄機,是諸多元者突破至命靈境的最大希望所在。
“分配固定名額,是爲了廣開方便之門,讓中州大地有更多機會湧現出命靈境大能,而非被一兩個宗門所壟斷。
“也正因如此,對進入名額的篩選,並非着眼於宗門的實力強弱。
“而是看重誰能將最頂尖的天驕送入其中,以期他們在淵溟樞墟內有所突破,爲中州增添新的強者。
“擁有大量名額的強大宗門,皆會將名額給予其附屬勢力。”
“原來如此。”李元似有所悟,但心中仍有疑惑,“如此一來,豈非讓名額淪爲強者掠奪的工具?”
“正是。”陸沉舟再次點頭,“各宗所派之人,皆是半步命靈境頂峯的天驕翹楚。
“每一個名額,可進行一場對決。
“唯有對決的勝者,方能真正擁有進入淵溟樞墟的資格。
“倘若我紫劍宗不幸落敗,其所獲名額便只能拱手讓與驚雷崖,此乃既定的規矩。
水寒煙冷冷開口:“此等規矩,說白了,與明搶奪無疑。”
陸沉舟苦澀一笑,搖頭嘆道:“規則既定,如磐石難移,我等級有心,亦無力更改。
“理論上,元者實力越強,更容易在淵溟樞墟晉入命靈境,故而此亦非純粹的明搶。
“若我宗門天驕敗北,依規定,彼方亦需付出一定資源、補償......否則,便是公然撕破臉皮,違背中州諸宗共識。
“屆時,趙御霆即便修爲高深,亦難在中州長久立足,必遭羣起而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