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到底是誰下的毒,這點,墨裳衣還沒有時間來弄清楚。
葉之秋被那人救走之後,便被直接帶到了葉之南之前和秦應離所隱蔽的院落。葉之秋傷勢頗重,如今只能算是僥倖撿回了一條命。
站在窗邊,看着外面幾近蒼涼的景色,回想在俞州城的種種,葉之秋的嘴角不禁現出了幾分諷刺的淡笑。
到底還是落到了這步田地,原本以爲,在還有旁人針對鍺天予的這種時候,他會有些優勢,能夠不負母親所望。但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再回頭想想,那個山頭並不大,哪能藏住幾萬人。
鍺天予不過是製造出了一個假像,實則待在那山腳的,不過幾百人。
“莊主,二莊主早已安排妥當,若莊主有意,屬下可安排莊主回屹城。”
先前將葉之秋救出的那名男子,此刻恭敬的走到葉之秋的身前,如此說道。
“屹城的情況現在如何?”
“冀王正全力清剿葉家暗藏在俞州城的人,墨裳衣也已被抓,但冀王目前尚未針對屹城。”那人答道,同時也將剛剛得到的消息告知葉之秋。
聽到墨裳衣被抓的消息,葉之秋臉色一沉,不禁有幾分擔憂。不過,這份擔憂卻並沒有持續多久。葉之秋想,墨裳衣到底是司如影的師父,司如影那人重情義,不管在這之前墨裳衣做過什麼,她定也不忍傷她性命。鍺天予視司如影如命,又豈會不顧她的感受,她落到鍺天予手中,定然也不會出什麼事。
現在,他更加擔憂的,反而是屹城。待鍺天予徹底掃清俞州城的麻煩之後,定然會全力圍攻屹城。
他已成了現在這副模樣,就算回到屹城,也只會給他們造成負累,倒不如不回去。
“葉之南既已安排好了讓我回屹城的路,又可有安排其他的。”葉之秋直接看向那人說道,“我不會回屹城,因爲,我要去京城。”
“回莊主,此事,二莊主也已安排妥當。不瞞莊主,二莊主曾說過,事敗之後,即便能夠讓您回屹城,您也絕不會回。而京城是天胤國權利的中心,您反倒極有可能會去那裏。”
那人聽了葉之秋的話,只直接回道。
對此,葉之秋不禁輕輕一笑,沒想到,葉之南竟會想到了這一點。而京城,也的確是他現在唯一能去的地方。
京城之中還有不少葉家召集的能人異士潛伏,現在並未在京城現身。雖說這些人亦不可能將天胤國推翻,但是,有這些人在天胤國的權利中心鬧上一鬧,亦是能爲屹城爭取一點時間和機會。
司如影快馬加鞭趕到俞州城,迅速與鍺天予在雲錦客棧會合。
鍺天予本沒有料到司如影會出現,但是,看着司如影被冷風颳紅的臉頰,卻是立刻走到了她的身前,用雙手給她捂着。
“你現在來了倒好,這俞州城百姓中毒一事,我實在沒轍,只能仰仗你這個神醫了。”鍺天予語氣溫柔,卻又帶着幾分苦笑。
“你倒是能說這話,當初瞞騙我將我困在祁王府的事,你又要怎麼說!”司如影心中仍有怒意,不禁對鍺天予道。
“此事是我不好。但是,我們雖早已說好,危險關頭定要共同進退,可真當危險來臨時,又怎能真的做到。我想你安好,你定然也想我安然無恙。這次,我不過是快了你一步罷了。”鍺天予對司如影說道,倒是這些事實。
司如影還欲說什麼,可卻是沒有開口。確定鍺天予沒有受傷之後,司如影才略微鬆了一口氣。
然在此刻,鍺天予的臉色卻又沉下了不少。
司如影注意到鍺天予神色的變化,頓時心下一緊,“可是俞州城百姓的情況極爲嚴重?”
司如影一路來時連一個百姓也沒有遇到,心中也是奇怪。這俞州城的百姓,到底是中了何毒,如今又又怎麼一回事。
“俞州城百姓所中之毒,自然是重。但是,我還有一事要告知你,你二師父墨裳衣,”鍺天予緩緩看口,看着司如影時,語氣之中有幾分猶豫,但在最後,鍺天予卻又得不對司如影吐露實情。
鍺天予喉間微微一哽,只吐露出了四個字,“已經去了。”
“你說什麼!”司如影怔怔的望着鍺天予,一時之間,似不能明白鍺天予話中的意思。
“你二師父身上早有頑疾,在被抓俘之時,頑疾發作,當場身亡。你二師父在死前,將俞州百姓所中之毒的配方告訴了我,讓我轉爲告訴你。”
鍺天予語氣沉重,繼續對司如影說着。此刻,鍺天予看着司如影的神色,心中亦是爲她擔憂。同時,鍺天予也不知自己在這個時候將這件事告訴她,到底是對是對。
“她現在人在哪?我要見她,你說的,我不信。”司如影立刻將鍺天予推開,後退了好幾步,隻立刻說道。
“就在客棧的後院之中,你還未來,我不會處置她的屍首。”鍺天予的視線微微移轉,落到了後院的方向。
只在鍺天予話音剛落,司如影便是立刻走向後院。鍺天予方纔說的,一定都是假的。之前見到二師父,她還都是好好的,怎會在這短短的時間之中,便又有了頑疾。
司如影寧可相信,二師父是爲鍺天予所殺。
二師父幫着葉家,對天胤國來說,便如同是謀反逆賊,天胤國又怎能放過她的性命。
是她以爲,鍺天予定然會顧及着她,不會傷了二師父的性命。
不,她怎能這樣想,二師父現在定然還活着!她沒有死。
可當司如影走到雲錦客棧的後院時,卻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一口棺材,待司如影走近再看,那裏面所躺的人,的確便是墨裳衣。
此刻,司如影幾乎不敢將手伸向前去,只怕手指觸及墨裳衣的鼻端時,她是真的沒有了呼吸。
“她說,病痛已折磨了她許久,這樣,她反倒是解脫了。”鍺天予站在司如影身後的不遠處,開口說道。